梅俊瑞听了时茜的话,不禁在心中暗自思忖起来:自己当然明白皇帝的寿辰对于自己来说无疑是个绝佳的机会,可以借此向皇帝致歉并请求宽恕,但问题在于那份赔罪的厚礼该准备什么呢......
正当梅俊瑞苦思冥想之际,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书桌上那幅自己刚刚练笔所绘的画卷之上。
回想起自从双目失明之后,自己已然有许多年未曾执笔画过任何东西了。此刻,梅俊瑞不禁心生疑虑——如今的自己是否还有能力画出令旁人满意的作品呢?
在一旁的时茜注意到梅俊瑞正凝视着书桌上的那幅画,忙说道:原来舅舅您刚才正在作画啊! 话音刚落,时茜稍稍顿了一下,大约十几秒钟过后,仿佛突然灵光一闪般,时茜的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并欢快地对梅俊瑞说:舅舅,茜儿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哦!
梅俊瑞闻言急忙问道:哦!茜儿,你究竟是想到什么好主意呢?快快告诉舅舅吧!
时茜言道:“舅舅,给皇帝的赔罪礼,就送舅舅你的画作吧!舅舅你的画,在上京权贵乃至文人墨客的圈子中,就好似夜空中璀璨的繁星、明月,备受追捧呢!”
梅俊瑞赶忙说道:“茜儿,你说的那是舅舅我从前画的那些画。
不是舅舅自夸,舅舅我年轻时画的那些画,每一幅都是绝世珍品。
那画中的山,似能拔地而起;那画中的水,仿佛潺潺流动。
就如茜儿你在仙境中看到的《中华诗集》里王维所写的‘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
“可那毕竟是过去的辉煌。你舅舅双目失明的这几年,如被乌云遮蔽的星辰,已经无法再闪耀光芒,已经许多年没有在作画了。
如今拿起笔再作画,画出的东西真的是江河日下,大不如前了。”
时茜听到梅俊瑞这话,赶忙走到书桌前,拿起梅俊瑞刚画的画作,仔细端详,说道:“舅舅,你太谦虚了。我看舅舅的画工并未退步,依旧如往昔般精湛。舅舅你觉得没画好,不如从前了,茜儿我倒是觉得是舅舅你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犹如那高耸入云的山峰,难以企及。”
时茜顿了顿,将画轻轻放下,继续说道:“舅舅,皇帝曾向茜儿讨要过舅舅你送给父亲的《春山图》,茜儿断然拒绝了,没有给他。
因为,那是父亲留给我的,在我心中那是一盏灯,是我对父亲的思念,除非日后生活陷入绝境,茜儿吃不上饭就要饿死了。
或陷入绝境,如那干涸的河流,即将断流,否则我都不能把父亲留给我的东西卖掉或送与他人的。”
时茜言罢,稍作停顿,接着说道:“其实,那冒名顶替茜儿,先茜儿一步回国公府受封的西贝郡主,她曾将《春山图》献给了皇帝。
茜儿揭破西贝郡主的冒名顶替之事,将她逐出了国公府后,便佯装痴傻,死皮赖脸地找皇帝讨要回《春山图》。
皇帝本来是无意归还的,还明里暗里用话点了茜儿几次,让茜儿把画送给他。
但茜儿我脸皮甚厚,装作听不懂,皇帝他不给,我就一直去讨要。而且,我告诉皇帝,西贝郡主送出去的东西,我都要收回来的。”
“我去要回那些被西贝郡主送出的东西,那些收受西贝郡主礼物的人,没有一个好意思不给的,毕竟我才是英国公之女,父亲的亲生女儿,那西贝郡主不过是个赝品,与父亲毫无关系,父亲留给我的东西,西贝郡主根本无权处置。
所以,堂堂一国之君,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更不会强留着西贝郡主以父亲女儿之名送出的本应属于我的东西……”
梅俊瑞听了时茜这番话,满脸宠溺地笑道:“茜儿,你这小丫头呀!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可是一国之君,那画也已落入他手中,他又有留下那画的想法,你怎好三番五次地找他讨要。
就不怕,他恼羞成怒,在背后对你动手,收拾你呀!”
时茜道:“不怕,因为我占理,他不占理。有理走遍天下。”时茜嘴上虽如此说,心中所想却并非如此。
时茜当时就是想给皇帝找点不痛快,谁让皇帝那时找她不痛快呢。
时茜那时的想法就是以牙还牙,针尖对麦芒,相互伤害吧!大不了,我背上萧家列祖列宗的牌位,远走高飞换个地方生活,然后再伺机对你们西周皇族展开报复。
时茜收回飘飞的思绪,继续与梅俊瑞说道:“所以,舅舅你给皇帝的赔礼就用你做的画,那肯定不会有错,简直就是万无一失。
舅舅你是不晓得,你画的那《春山图》我向皇帝索要了五六次,他才心有不甘地归还于我,我当时还含沙射影地用祖父的英魂半吓唬半威胁,他才不情不愿地还我呢。由此可见,皇帝是真心对舅舅你的画爱不释手。”
梅俊瑞说道:“那《春山图》也算是你舅舅我的得意之作之一。
可如今你舅舅我是真的画不出,如《春山图》那般精妙绝伦的画作了。”
时茜听了梅俊瑞这番话,也深知梅俊瑞多年未动画笔,着实难以一蹴而就画出好的画作。
于是,时茜灵机一动,便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赶忙与梅俊瑞说道:“舅舅,要不咱们在画的颜料上花些心思。又或者,咱们在物品上作画。”
梅俊瑞疑惑道:“在物品上作画?”
时茜解释道:“舅舅,我在送东莞落霞尸首去东莞,从东莞返回咱们西周的时候,东莞的皇帝和大臣们参观乾坤舆车,用我在乾坤舆车里放置的工具,制作了一些物品。
那东莞皇帝和某些东莞大臣,就别出心裁,他们在他们制作的那些物品上作画了。
我看到之后,就寻思着咱们制作的那些琉璃茶具及瓷器上也可以如法炮制。”
梅俊瑞说道:“茜儿你这想法倒是别出心裁,但是你舅舅我只会在纸上作画,不会在琉璃、瓷器上作画呀!”
时茜拍着胸脯说道:“舅舅,这个问题就交由茜儿我来处理来想办法。
舅舅,你现在当务之急是思考给皇帝画一幅怎样的画。”
梅俊瑞嘴角微扬,自信满满地说道:“你舅舅我最为拿手的便是山水画啦,而且皇帝他既然如此钟爱茜儿你手里的那幅《春山图》,那么就让舅舅来给他重新绘制一幅吧!”
时茜闻言,急忙娇嗔着摇晃起梅俊瑞的胳膊,央求道:“舅舅~您这样做岂不是让你送我的《春山图》瞬间贬值了嘛!原本可是举世无双、独一无二的珍品哦,现在却要变成唯二而已了。”
梅俊瑞一听时茜这番话,顿时有些犯难起来,但梅俊瑞还是赶忙安慰道:“好好好,我的乖外甥女,那依你之见,究竟应该绘制哪一种题材的画卷才合适呢?”
时茜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思索片刻后回答道:“舅舅您是以山水画见长喽,所以这次自然也离不开山水主题啦。”接着,时茜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兴奋地拍手叫道:“对了对了,舅舅,干脆就创作一幅气势恢宏的《千里江山图》如何?”
梅俊瑞点了点头,道:“他是皇帝,送他《千里江山图》是不错。”
时茜笑道:“那就画《千里江山图》。倒是我亲自给舅舅你调几种特殊颜料。
舅舅用我做的那些颜料作画,画出来的画,一定会震惊全场。”
……
夜幕降临,燕王府渐渐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此时此刻,燕王正坐在书房内焦急地等待着某个重要消息某个人的到来,燕王的心情愈发焦躁不安。
终于,燕王按捺不住内心的烦闷,准备站起身来走到屋外去透透气、散散心。然而,正当他即将迈步之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突然响起,与此同时,一个既陌生又有些许熟悉的声音传入了燕王的耳中:燕王爷,您是否仍在书房内呢? 说话之人正是御林军左领王冲。
燕王闻听此言,不禁眉头紧蹙,暗自思忖道:王左领此举何意?本王自入得书房以来,并未踏出半步,难道他以为本王会不在此间不成?
不过短短数秒之间,燕王已然洞悉了其中缘由——原来,自从进入书房后,自己顺手将房门紧闭,此后一直端坐于室中沉思默想。
此间既无人外出,亦无他人入内,想必王冲定是担忧这间书房暗藏玄机,设有密道或机关之类,故而心生疑虑,唯恐自己已借由机关暗道悄然逃离燕王府。
书房门外的王冲皱起眉头,心中暗自思忖:“这燕王为何久久不应?难道说这书房之中设有什么隐秘通道或者机关陷阱不成?亦或是那燕王爷趁着无人之际,通过某种秘密途径逃离了燕王府?”想到此处,王冲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也冒出一层细汗来。
王冲越想越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但又不敢贸然闯入房间一探究竟。于是,王冲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更用力地敲打着房门,并高声喊道:“燕王爷,请您开开门,如今夜幕已然降临,天色渐黑。末将特来为王爷您点亮烛火照亮!”
正当王冲心急火燎地一边用力敲打着书房门,一边高声呼喊着屋内的燕王,同时心里也在纠结是否要直接破门而入查看燕王是否真的在房间内的时候,突然间,书房的大门缓缓开启,燕王身影出现在眼前,并迈步走出房门。
见到燕王安然无恙地从书房里现身,王冲心中悬起的巨石终于落了地,暗自庆幸道:“还好燕王并未离开燕王府,如果他趁此机会逃脱,那么我与手下这批御林军兄弟恐怕都难逃一死啊!”
然而,仅仅过了一瞬间,刚刚才稍稍放松下来的王冲脑海中又浮现出新的疑问:既然燕王明明身在书房之中,为何方才对自己的敲门声以及喊话声毫无反应呢?
这般思索间,王冲情不自禁地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绕过燕王,将目光投向书房内部。而燕王似乎早已洞悉王冲此举,但他佯装若无其事,甚至故意向旁边挪动几步,仿佛是在给王冲创造更好的观察条件,好使对方能够将书房内的情形一览无余。
其实,燕王心里非常明白,这间所谓的书房不过是用来搪塞外界之人罢了,其中并无任何机密可言,任由他人随意窥视也无妨。
王冲看了一会儿,目光扫视整个书房,试图寻找任何可能引起他注意的异常之处。然而,经过一番仔细观察,他并没有发现明显的异样。
他的脸色微微一沉,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神情,但这种情绪转瞬即逝,迅速被他隐藏起来。
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之后,王冲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燕王身上。他的眼神缓缓向上移动,最终停留在燕王那双深邃而富有内涵的眼眸之上。
两人的目光瞬间交汇在一起,仿佛时间都为之凝固。燕王眼中透露出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光芒,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深意和玄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对视,王冲心中一惊,急忙想要避开燕王犀利的目光。与此同时,他毫不犹豫地向燕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以化解此刻略显尴尬的气氛,并趁机开口询问:燕王殿下,您是否一直待在这间书房之中呢?
燕王嘴角轻轻上扬,似笑非笑地反问道:王左领此言何意?本王若不在此书房内,又会身在何处呢?况且,王左领你以及其他御林军的兄弟们不也始终守候在门外吗?莫非此间有人曾目睹本王踏出书房不成?
王冲忙道:“燕王殿下你莫要误会。末将见天黑了,殿下你在书房却没掌灯,便担心殿下你……
末将遂敲门呼唤殿下,却没听到殿下你回应。”
燕王忙压低声音道:“方才本王不小心睡着了。王左领,父皇让本王思过,本王却不小心睡过去了,你可要为本王遮掩一二,不要把这事告知父皇知晓啊!”说完,从衣袖里掏出一张银票悄悄递给王冲。
王冲神色紧张地说道:“燕王殿下您千万不要想多了误会了末将!方才我见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但殿下您所待的书房里面却没有点亮灯火,心中不禁担心殿下你的安危,怕殿下你在书房里发生了什么意外......
所以末将才会急上忙前敲门,并高声呼唤着殿下您。怎么迟迟不见殿下您回应呢。”
燕王一听这话,脸色也变得有些紧张起来,燕王赶紧放低音量对王冲说:“哎呀,其实刚刚发生了一件小小的意外——本王一不小心就打起盹儿来了。
王左领啊,让你担心了!本王在这求王左领一事,父皇责令本王在府里思过,可本王竟然这么不争气,居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打瞌睡,还睡过去。
希望你能够看在往日情分的份儿上,替本王保守住这个秘密吧,千万别把这件事情告诉父皇让父皇知晓此事!有劳有劳!”话音刚落,燕王迅速伸手探入自己的袖子之中,摸出了一张银票,然后趁着四周无人注意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将它塞到了王冲的手中。
《季时茜》— 用户85816982 著。本章节 第1050章 与燕王前往金城 7)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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