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古群贤并起

“哪吒慎言！孔宣乃苏阳圣人亲传二弟子，道行通神，神通盖世——纵使上古群贤并起，准圣辈出，他也堪称翘楚，罕有敌手！”

其五色神光，除却准提圣人那根六根清净竹尚可镇压，三界之内，再无任何法宝能与之相克——想拿下孔宣？一个字：难！

燃灯声音低沉，眉宇间浮着浓重倦意，仿佛刚从千钧重担下喘过一口气。

“难道我们这么多人联手，还制不住一个孔宣？”哪吒攥紧拳头，语气里满是不服输的倔劲。

燃灯长叹一声，摇头道：“纵使倾尽在场所有仙家之力，也难撼动他分毫。须知一境之差，如天堑横亘，岂是人多就能填平的？”

杨戬忽而抬眼，目光清亮：“方才师祖提及，准提圣人的六根清净竹可破五色神光。不如我们设法借来一用，专克他这无物不刷的神通。”

话音未落，众仙眼中齐齐一亮，似有火苗腾地窜起。

姜子牙当即拱手：“老师，贫道愿亲赴西方，向准提圣人恳请借用此宝。”

燃灯却缓缓垂眸，声音发涩：“不必去了。那六根清净竹，早已不在准提圣人手中。”

“怎会如此？”

燃灯沉声道：“当日之事，我亦略有耳闻——孔宣与西方教门下紫帝对峙，执意将其送上封神榜。谁知惊动准提圣人亲临。二人言语交锋，孔宣寸步不让，竟敢当面与圣人动手！虽最终落败，却毫无怯色，反显铮铮铁骨。”

众仙心头一震，谁也没料到，孔宣胆魄竟至如此。

“败后，他仍不肯低头。准提圣人反倒起了惜才之心，欲引其入西方。苏阳圣人自然不允，当场降下一对神目，与准提斗法。准提不敌，连接引圣人赶来助阵，依旧被苏阳圣人双目所慑。那一战，六根清净竹被苏阳圣人夺下，转赐孔宣。”

“自此，这唯一能镇压周天五行的至宝，便落进了孔宣掌中。指望它来对付孔宣？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燃灯语调平静，却像一瓢冰水兜头浇下，众仙胸中那团炽热火焰，霎时熄得干干净净。

失望如潮水漫过心口——刚看见一线曙光，转眼又被掐灭。

“偌大的地仙界，莫非真寻不出一个能与孔宣正面相抗的人物？”姜子牙咬牙追问，嗓音微哑。

若不能除掉孔宣，西岐大军便永无可能兵临朝歌城下，只能困守一隅，徒耗光阴。

燃灯略一停顿，忽然开口：“倒真有几人，可与孔宣分庭抗礼。”

“是谁？”姜子牙脱口而出。

“道友莫非是指九幽地府深处、修罗血海之畔的冥河老祖？或是那万寿山五庄观中，执掌地书的地仙之祖镇元子大仙？又或者，上古妖庭遗脉、曾居北冥之渊的鲲鹏妖师？”

一直静坐旁听、未曾开口的大势至尊者，此时缓缓接话。

“正是这三位。”

大势至眉头微蹙，徐徐道：“三人皆是鸿蒙初开时便已证道的大能，同列紫霄宫听讲，与诸位圣人本是同门师兄弟。论资历，除燃灯道友外，在座诸位皆属晚辈。他们虽未得鸿蒙紫气，但道行根基、法力修为、神通手段，皆已臻至准圣绝顶，与孔宣不相上下。”

“只要请动其中任意一位出手，不求诛杀孔宣，只消牵制住他片刻，我等便可趁势攻破十绝阵余下四阵，斩赵公明于阵中——届时，西岐铁骑直指朝歌，再无阻碍。”

燃灯眼中精光一闪，颔首道：“道友所言极是。这三人，乃上古至今赫赫有名的巨擘，辈分、道行、神通，无一不是登峰造极。任其一人出马，足可缠住孔宣。我等则全力围剿赵公明与其余四位天君。西岐大军……”

便可长驱直入朝歌城，问鼎天下公主之位。

“话虽如此，可请动三位高人，实非易事。一旦他们应允助西岐，便等于公然与苏阳圣人撕破脸面。而今苏阳圣人声势正盛，如烈日当空，威压三界，辈分之尊，几近无上——放眼洪荒，怕是唯有道祖鸿钧，方能与之平起平坐。可那三位道友与我等素无渊源，更无旧谊，又怎会为一纸邀约，甘冒触怒圣人的大险，千里赴援？”

燃灯道人语调沉稳，字字凿实，将利害关节掰开揉碎，一一铺陈清楚。

众仙闻言，俱都垂眸不语，帐中唯余烛火轻跳之声。

“诸位莫忘，当年凤鸣岐山，紫气东来，天机昭然——西岐承天受命，成汤气运已尽，江山倾颓，势不可挽。此乃天道所向，非人力所能逆也。

西岐若登九五，代天牧民，则扶龙之功、定鼎之德，自当沛然降下。这等功德，非寻常福泽可比，于我辈修士而言，更是性命攸关、进阶之钥！

镇元子、冥河、鲲鹏三位，纵然超然物外，亦难对无量功德视若无睹——只要功德足够厚重，足可撼动其闭关之心。”

大势至目光灼灼，直指修士根本：谁人不知，功德深厚者，气运如江海奔涌，护体如金甲加身？逢天地大劫，自有天道垂青、气运托举，纵入绝境，亦能转危为安、化凶为吉。

“然则，诸位且慢欣喜——镇元子身为地仙之祖，手握地书，掌山川脉络、理地脉灵机，早积攒下浩瀚功德，早已登峰造极；这辅佐人皇的些许功德，恐怕入不了他的法眼。

再看冥河老祖，修的是杀戮大道，本就悖逆天心，故虽臻至准圣顶峰，却永难叩开混元之门，亦无缘证得大觉不灭金仙果位。更兼昔日后土娘娘舍身化六道轮回——天、人、阿修罗、畜生、饿鬼、地狱六道归一，阿修罗道早已纳入其中，冥河亦因此得了海量功德。此番再添些许，怕也难动其心。

况且，若真出山助西岐，便是与苏阳圣人正面相抗。二者相较，孰轻孰重？冥河老祖何等精明，岂会为一点虚功，搭上自身万载道基？

至于鲲鹏妖师，虽曾执掌上古天庭教化之权，位高权重，但巫妖大战时夺走帝俊河图洛书，早已惹得女娲娘娘心中芥蒂深重。若想请他出山，除非先说服女娲娘娘松口——否则，北冥寒渊，他一步都不会踏出。”

“道友分析固然周全，可若连门都不叩，又怎知门后是紧闭还是虚掩？”大势至微微一笑，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话音未落，姜子牙已踏前一步，拱手朗声道：“弟子愿亲赴万寿山五庄观，请镇元大仙出山！”

哪吒与杨戬互望一眼，齐声应道：“我二人愿往血海、北冥，分请冥河老祖与鲲鹏妖师！”

十二金仙亦不迟疑，齐齐颔首：“我等愿随同前往，共担此事！”

燃灯道人扫过众人面容，长叹一声：“难得诸位道友同心如一，贫道若再推阻，反显得刻薄寡恩、不通情理了。

既如此，便拜托诸位，辛苦这一趟了。”

众仙齐声应诺。姜子牙趋步上前，将帅印郑重交予燃灯道人，躬身道：“老师，弟子远行，军中诸务，唯赖老师主持。”

燃灯道人接过印信，神色肃然：“子牙公尽管放心，营中调度、阵前布防，自有贫道与西方诸道友协力操持，断不会误了大事。”

姜子牙点头一笑：“有老师坐镇，弟子无忧矣。”

言毕，众仙稽首作礼，袍袖翻飞间，脚下祥云腾涌，各自腾空而起，分作三路，如流光掠影，直奔万寿山、血海、北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