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化作齑粉，无声湮灭

准提摇头轻叹，袍袖翻卷，一道青白烟岚喷薄而出，如潮水般四散荡开，所触星辰尽数被掀飞震退。

继而张口一吐，一枚乳白舍利悬于半空，光晕温润却透着凛冽，轻轻一震——

哗啦！无数星斗齐齐崩解，化作齑粉，无声湮灭。

他抬眼望向阵眼，声音沉静：“道友，此阵困得住贫道，却伤不得贫道分毫。再者，你我本无深仇，何苦为几个晚辈，拼得两败俱伤？”

“少废话！”白玄断喝如雷，“今日你不交出燃灯四人，此事休想罢休！既然破不了阵，就老老实实蹲着——

待我亲手斩了那四个叛徒，再放你出来！”

教主脸色骤冷，语气再无半分客套，厉声斥道：“白玄！贫道敬你师尊，你莫要蹬鼻子上脸！”

白玄仰天嗤笑：“洪荒之中，只认实力不讲虚礼。正因吾师够强，尔等才俯首称臣；若他弱如蝼蚁，你准提怕是早把他绑回西方，抽筋炼骨当护法了！”

准提喉头一哽，哑然无言——这话扎心见血。若苏阳真无通天修为，别说敬重，怕是连尸首都留不住。此刻被当面戳穿，竟一个字也驳不出。

白玄朗声长笑，笑声如雷滚过八方星野：“准提，且在阵里好好歇着！等我料理完那四条走狗，自然放你出来！”

话音未落，漫天星辰已疯狂坠落，整座周天星斗大阵彻底沸腾，亿万道星光杀招如暴雨倾盆，轰然砸下！

准提的怒吼，仍在阵中震得星尘乱颤……

……

诸圣的神念并未撤离，反而凝驻星海，目光如炬，死死锁住这座流转不息的大阵——他们不是观战，是在参悟，在推演，在争抢那一丝可能顿悟的机缘。

“此阵之玄，竟连我等圣人都难窥门径……短时之内，竟理不出半点头绪！”

众圣纷纷低语，眉峰紧锁，目光灼灼，反复推演阵纹流转之机。

燃灯四人垂手肃立，噤若寒蝉；孔宣则趁此时机，吞纳星辉补益元气，旧伤早已愈合如初。

纵使他们恨极孔宣，也不敢再动一根手指——真敢妄动，苏阳一念便可碾死他们，如同碾死四只臭虫。

而圣人们？绝不会为几只臭虫，再跟苏阳撕破脸皮。上次被逼低头的滋味，还烫着舌头呢。

正当诸圣沉浸推演之际，星空深处忽地炸开一声虎啸，震得星轨微颤！

紧接着，一只遮天蔽日的巨爪撕裂虚空，裹着腥风，直抓燃灯四人咽喉！

四人魂飞魄散，连躲都忘了——

“哼！”

一声冷哼撕裂长空，天边骤然飙出一柄玉如意，光华流转间挥洒三道赤芒，赤芒迸裂成凌厉剑气，森然如霜，直劈虎爪。

虎爪浑然不怵，五指箕张，裹着千钧之势悍然拍落，剑气应声炸开，碎作漫天星火。

余势未衰，爪影如山，再度朝燃灯四人当头压下！

玉如意旋即折返，顶端骤然爆开青、白、金三色神光，挟万钧之力，狠狠砸在虎爪之上——

“咔嚓！”

虎爪寸寸崩裂，化作齑粉簌簌飘散。

“元始天尊，你这是何意？！”

白玄怒啸震天，双目赤红，死死盯住那道巍然法相。

元始天尊衣袂翻飞，须发如雪，凤眸微睁，眸底寒光凛冽，声如古钟：“白玄道友倒要问问，你意欲何为？燃灯道人昔年亲聆道祖讲经，今为我阐教副教主，位同半圣。你竟当众施以杀招，贫道岂能袖手旁观？”

“好！好！好……”白玄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圣人果真高坐九霄，视众生如草芥，一个个傲得骨头都泛金光！”

诸圣静立不动，任他嘶吼如雷，神色无波。

白玄胸中怒焰轰然腾起，仰天狂笑：“既然如此——那就疯个痛快！”

圣人们眉头微蹙，一时难解其意。

而远在地仙界深处，苏阳面色阴沉似铁，凝望虚空，低语如刃：“周天圣人？好大的威风！既已掀了棋盘，便陪你们掀到底！”

他屈指一弹，三道虹光破空而出，分袭东、南、北三方！

“吼——！”

虎啸裂云，声浪滚滚碾过天地。刹那间，东方一道青虹贯日，南方一团赤焰焚空，北方一重玄光沉渊——三道流光撕开天幕，呼啸而至！

龙吟穿岳，凤唳裂穹，兽吼撼地！

下一瞬，一条三万丈青龙盘旋升腾，鳞甲森森，龙威如潮；一只三万丈朱雀振翅掠来，翎羽灼灼，焚尽八荒；最后是一尊三万丈玄武缓步踏空，龟甲如山，背负星河——三股滔天威压轰然撞在一起，激荡万里风云！

镇守四极的四方圣兽，今日首度齐聚！每一只皆距圣境仅差一线，虽未证混元，却已握有硬撼圣人的实力！

“吼——！”

虎啸再起，龙吟、凤唳、玄吼随之共振，声浪叠浪，震得虚空嗡嗡作颤！

元始天尊凤目骤寒，眼底寒芒吞吐三尺，法相周身雾霭翻涌，一手轻抚三宝玉如意，冷眼扫向四圣。

那如意顶端刻着天、地、人三才符印，宝光吞吐不定，赤芒明灭如呼吸，照得万里虚空一片赤红，一股睥睨万古的威压无声弥漫开来。

其余圣人依旧漠然旁观——圣兽纵强，终非圣人之躯，无那不朽真灵、万劫不磨之体，终究矮了一截，尚不配与圣人平起平坐。

故而惊而不惧，震而不乱。

“多谢几位师弟师妹千里驰援，为兄铭感五内！”白玄拱手朗声道。

东方青龙昂首吐息，声若洪钟：“大师兄言重了。我等奉老师法谕而来，理所应当，何须言谢？”

朱雀与玄武亦颔首附和。

三圣兽齐齐转首，望见一侧静立的孔宣，当即俯首行礼，齐唤：“见过师兄！”

孔宣连忙还礼，心头却如浪翻涌，百味杂陈。

昔日并肩听道的师弟师妹，如今修为早已将自己远远甩在身后。这二师兄的名分，此刻听来竟有些烫耳。

虽说苏阳门规素来敦睦，可人心终是血肉长成——羞惭之余，更添一股狠劲：不求追上大师兄白玄，至少要赶超这些后来居上的师弟师妹！

那边白玄已踏前一步，声震四野：“元始天尊！方才你仗势欺人，如今我几位师弟师妹驾临，倒想再领教领教——圣人之威，究竟有多硬！”

元始天尊低笑数声，周身浮沉着明灭如呼吸的光焰，半透法相寸寸凝实，竟是撕开虚空，真身悍然降临。

他指尖轻抚三宝玉如意，霎时流光迸溅，漫天仙葩如雪纷扬，清芬沁骨，花雨簌簌而落；三道赤芒游走盘旋，如龙绕空，涤荡得整片星域为之一净。

唇启微张，朵朵金莲自虚空中悄然绽开，异香浮动如雾，氤氲缭绕，仙气蒸腾——只听他淡声道：“不知友人欲以何法赐教？”

“吾布一局，元始天尊，可敢入阵来破？”

他闻言莞尔，笑意清浅，衣袂无风自动，儒雅中透出万古不动的从容；手中玉如意轻叩掌心，叮然一声脆响，随即踏前一步，声如钟磬：“请布阵。”

白玄眸色骤寒，冷睨元始天尊一眼，眉心隐现一道幽暗裂隙——天罚之眼似将再睁，内里电光奔涌如蛇，噼啪炸响不绝；穹顶之上，星海翻涌，黑云压境，雷音隐隐，风势初起，雨意已浓。

但见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尊圣兽各据一方，依东、南、西、北次第列位，稳若山岳。

四股灵光倏然贯通，刹那间，一团浩荡无边的四色光轮轰然铺展，笼罩万里星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