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 你笑得太假

他暴吼一声，巨斧劈空斩落，寒光如天河倒悬，撕裂虚空直劈苏阳天灵！

“倒有几分开天之势……”

苏阳心念微动，长剑斜撩而上，不避不闪，直迎斧锋！

轰——！

虚空炸裂，气浪翻滚如怒潮奔涌，余波所至，百丈古木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青灰，随风飘散。

二人招式未歇，苏阳眉心忽绽一点青光，一缕清气袅袅飞出，摇曳如烛；他张口一吐，白气撞上清气，刹那燃起一团翠焰——绿得刺目，绿得惊心，绿得仿佛能焚尽万古生机！

轻轻一吐气，火苗倏然腾跃，裹挟着无声的咆哮，直扑虬龙而去。

呼——呼——呼——

那火不灼人，不烫肤，热意尽数内敛如胎藏，可细看之下，沿途虚空竟如蜡遇焰，悄然扭曲、软化，甚至泛起琉璃般的熔融波纹——此火之烈，已非焚物，实乃蚀界！

火势所向，空间寸寸塌陷，两侧参天古木尚未反应，便“噗”地一声爆燃成灰，转瞬之间，黑烟冲霄，浓稠如墨，翻滚似怒龙腾渊，直撞云穹。

虬龙瞳孔骤缩，心头一震，却未退半步，喉间滚出刺耳厉啸，手中巨斧猛然倒劈，刃口朝下，悍然斩入虚空！

轰隆——！

虚空崩裂，一道狰狞巨隙豁然洞开，宛如巨兽张口，将整团火焰吞没殆尽。

见火湮灭，虬龙眼中戾光暴涨，再不留手，巨斧横空劈落，一道凝若实质的寒芒撕裂长空——所过之处，空间寸寸龟裂、崩解、碎成齑粉，五色乱流如溃堤洪流，狂喷四溅！

苏阳眉心微亮，一点银辉流转，时间之力无声弥散，天地一滞——那被斧芒撕开的虚空，竟如倒卷画卷，缓缓愈合；连那劈来的寒芒，也似陷入泥沼，锋锐尽失，威势十去其七。

“动手！”

虬龙暴喝如雷。

话音未落，曲藤老人忽地抖开虬杖，杖身迸发五彩瑞光，千条霞霭奔涌而出，万般幻象纷至沓来：莲影重重，朵朵绽开，瓣瓣含霜，看似圣洁，实则杀机暗伏，挟雷霆之势，兜头砸向苏阳！

“等你多时了。”

清冷嗓音幽幽响起，未带一丝波澜。

紧接着——

铿！！！

金铁交鸣，声如裂钟，震得林间落叶簌簌而坠。

“你……怎会？！”

曲藤老人面色骤变，偷袭落空，惊愕如冰水灌顶。

“奇怪我为何识破？”苏阳唇角微扬，笑意温润，眼神却冷如寒潭。

曲藤老人神色一僵，沉默不语，只死死盯着苏阳，脸阴得能滴下墨来。

“其一，创始世界，弱肉强食，血火为常理。初见之时，我本欲夺你造化水泉，你我数度交锋，刀兵相向，怎可能三言两语便握手言和？荒唐！”

“其二，你笑得太假。”

曲藤老人一怔，眉峰微蹙，似不解其意。

苏阳指尖轻绕一缕青丝，慢条斯理道：“你我确是初逢，你却邀我去你道场论道。表面滴水不漏，可就在开口刹那——你眼底闪过一丝急不可耐，虽只一瞬，却已泄露心迹。再看你抬步转身的姿态，步子太急，像怕我反悔似的。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根本没想谈道，只想引我入局。”

“原来如此……老朽竟栽在这须臾之隙上。”他喃喃低语，抬眼直视苏阳，“那第三呢？”

“至于这第三嘛……”

苏阳屈指一弹，发丝轻扬，笑意更深：

“那莲花妙境，是你证道根基，是你命脉所在。我与你素昧平生，你却主动献宝，还事无巨细，一一详解其玄妙功效——生怕我不知道它有多珍贵？可笑。”

“但这些，都只是表象。”他顿了顿，眸光如刃，“真正的原因，是我自始至终，就没信过你。”

“既然不信，为何还要随我来？”曲藤老人声音阴沉如锈铁刮石。

“呵。”苏阳冷笑，眉宇间掠过睥睨之色，“混沌纵横亿万载，天道尚且在我掌中翻覆，区区一尊魔神，也配让我忌惮？”

“红尘寂寞，闲来无事——”他微微侧首，目光扫过虬龙与曲藤，“不如陪你走这一遭，瞧瞧你这双簧，到底唱的是哪出戏。”

眼看多年默契、屡试不爽的联手之计，竟在今日彻底穿帮，二人面沉如铁。

原来，曲藤老人本体是一株九曲吸血藤，虬龙则栖于藤下血壤之中，二者共生共长：血藤护其真身，虬龙反哺精元，助藤蜕变。

故而形影不离，情同手足。

百万年来，他们一明一暗，轮番设局，不知诱杀多少先天魔神，吞其精血、炼其元神、夺其重宝，从最初孱弱藤苗与幼虬，硬生生坐稳森罗树海之主宝座。

那些惨死魔神，便是他们登阶的尸骨阶梯。

前些日子，曲藤遥望苏阳入林，见他通体无半分此地生灵惯有的暴戾嗜血之气，反而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澄澈气息，直透神魂——直觉告诉他：若饮其血、炼其神、融其气，必有惊天蜕变！

便以视若性命的造化水泉为饵，本打算趁苏阳取宝时骤然发难，一击毙命。

谁知苏阳道行深不可测，曲藤暗自掂量，自知单打独斗绝非对手，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周旋，假意赔笑，装作误认故人，竭力哄得苏阳放下戒心。

随即又热情相邀，请苏阳赴自己洞府一叙；暗中传音虬龙，命其乔装成仇家宗门长老，佯装夺宝而来；自己则当着苏阳面涕泪俱下，哭诉遭人欺压之苦，诱使苏阳与虬龙火并，好坐收渔利。

殊不知曲藤每一步棋、每一句谎话，早被苏阳冷眼瞧得清清楚楚——他从头到尾就没信过半句，索性将计就计，静观这对魔神演足了双簧。

“啰嗦什么？如今你我联手在此，还怕他一个孤家寡人？”

虬龙狞声大笑，浑身煞气如潮翻涌，滚滚不绝，身形一晃，登时化作一条黑龙，鳞甲森寒，爪牙狰狞，仰天咆哮，一双赤金竖瞳死死锁住苏阳。

曲藤闻言心头一松，阴恻恻怪笑：“纵使你看穿又如何？老祖我今日有虬龙道友助阵，拿下你不过举手之劳！”

面具撕开，再不遮掩，开口便是“老祖”，尽显魔神本色。

“跳梁小丑，聒噪不堪。”

苏阳眸光骤寒，抢先出手！

软剑嗡然长鸣，剑气迸射如电，银虹万道，横扫诸天——唰唰唰！三道凌厉剑罡破空而至，直劈曲藤与虬龙面门！

剑锋所向，锐气撕裂虚空，噼啪一声，苍穹似帛帛绽裂，寸寸崩断；顺势一搅，无数空间碎屑如冰晶迸溅，呼啸扑向二人。

所过之处，参天古木应声炸裂，化作飞灰，连根都不剩。

曲藤脸色骤变，手中虬杖猛然挥出，七彩光浪冲霄而起，刷遍四野——霎时间，太古星辰被强行摄来，一颗颗裹挟星陨之势，朝苏阳狠狠砸落！

同时口中咒音急促，周身骤然暴出密密麻麻的根须，尖端寒光凛冽，如针如刺，层层叠叠，铺天盖地，望之令人脊背生寒。

这正是他本体所炼的吸血藤，一旦刺入皮肉，弹指之间，法力、精血、元神尽数抽干，狠辣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