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4章 大道果位

最终，他决意凝神、敛魂、合元神为一，重返巅峰之巅；再借千道鸿蒙紫气加身，令道行短暂跃出混沌期，直抵昔日盘古氏之境，甚至更在其上。

只为踏入那幽邃难测的命运长河，去寻那一桩藏于创始世界中的天机。

他不奢望立知方位，只盼能识得那机缘究竟是何物。

怀此一心，他悍然施为。

霎时间，苏阳周身气势轰然炸开，攀至顶点——一道难以言喻的威仪，无声无息，却如潮汐漫溢，顷刻浸透整片灰暗天地。

“这滋味……倒真有意思。”

此刻他只觉，自己仿佛化作了大道本身的一念微光；心念所至，纵是混沌，亦将簌簌瓦解，重堕寂灭。

可他清楚得很——这只是表象，是火中幻影，水中月痕。

不容迟疑，立刻推演！

但见一缕缕玄之又玄的气息，在虚空中浮沉摇曳，如风拂柳、似线穿珠，仿佛一只无形巨手，正徐徐拨开层层叠叠的迷障。

迷障散尽，天机澄澈，纤毫毕现。

一道浩荡无边的意志，毫无征兆，径直落入那奔流不息、绵延亿万里的命运长河之中。

星辉骤亮，河底亿万兆星辰齐明，光流交汇，凝成一条条灼灼星河，璀璨夺目，瑰丽难言。

如大浪淘沙，海量杂念、伪象、浮尘，被逐一冲刷、剥离、剔除。

在苏阳那浩瀚如渊的意志统摄之下，纷繁信息渐次归位，条理分明，再无紊乱。

忽而，那意志陡然凝成一双擎天巨掌，悍然搅入命运长河！

漩涡顿生，浪涛怒卷，涟漪激荡如雷；整条长河轰然沸腾，惊涛拍岸，骇浪拍空。

意志凝成一尊顶天立地的巨神，稳稳踏在命运长河中央。

那手掌堪比连绵山岳，五指如铁钳，猛然向河面合拢、紧箍！

哗啦——

整条长河骤然倒掀，水浪逆冲而起，轰然炸开！

水珠迸射如雨，巨浪翻腾似山崩，震耳欲聋。

哗啦啦……

一道道旋涡自河心暴涌而出，仿佛天河倾覆，星河倒悬；亿万点星辉泼洒虚空，碎光如雪，纷纷扬扬，无声坠落。

“给我——开！”

苏阳仰天怒吼。刹那间，筋肉贲张，青筋暴起，月白长袍被气劲震得寸寸离体，飘飞而去。裸露的躯干之上，虬结肌理如活龙游走，盘绕周身，蓄满撕裂天地的力量。

气息陡变——暴烈、苍茫、亘古、沉寂，仿佛自混沌初开便已存在，弥漫四野，压得虚空微微震颤。

恍惚一瞬，苏阳身后，赫然浮出一尊遮天蔽日的黑影。

面目混沌，轮廓模糊，不可名状；唯有一股刚烈到极致、强横到极致、勇悍到极致、凶猛到极致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黑影手中，握着一柄巨斧。斧身古拙，纹路幽深，玄机暗藏，气息晦涩难测，仿佛承载万古未解之秘。

其高不知几万丈，周身气韵凝若实质，却又难以言说；至强、至大、至简、至真，处处透着一种无法描摹的道韵。

“开！”

苏阳双臂缓缓抬起，背后黑影随之同步抬臂，动作如一，分毫不差。

人与影的气息，瞬间交融，浑然一体，再无彼此。

哗啦啦……

虚空应声而裂，蛛网般蔓延崩解；巨斧尚未劈落，命运长河已剧烈震颤，水面波光乱跳，涟漪狂涌，仿佛不堪重负。

所有空间，在这至刚、至强、至勇、至猛的一击之下，无声湮灭，化为彻底的虚无，不留一丝痕迹。

忽有一声清越法音破空而起，虚空中央，豁然洞开一扇巍峨巨门！

门内，大道至理隐现流转，不可直视，不可尽言。

霎时间，天花如瀑，金莲遍绽；天香氤氲，缕缕不绝，落地即生；紫气浩荡，横贯天地，形如虹桥；祥云聚散，凝成朵朵瑞花，片片飘落，顷刻间铺满整个苍穹。

“哈哈！命运之门——”

苏阳放声长笑，声震八荒，双目灼灼，死死盯住那被万千异象簇拥的巨门。

他抬步，一步一踏，径直向前走去。

每落一脚，虚空中便凭空生出一朵琉璃色莲台，托住足底；天音随行，法相隐现；异香萦绕，步步生辉，气象非凡。

紫气如海，静谧悠远，清香沁入每一寸虚空。

仙鹤成群，自虚无中显化，清唳穿云，婉转空灵；那无为之境、逍遥之心，竟似有了形质，可感可触，却又缥缈难握。

紧接着，虚空渐次浮现出一枚枚道果——

地仙果、圣人果、天道果、至尊果、混沌果……层层递进，耀世生辉。纵是心如止水的圣者见了，也要心头狂跳，甚至失态癫狂。

可苏阳目不斜视，步履如常，眼中澄明如镜，不起半点波澜。

所过之处，那些熠熠生辉的道果，无声崩解，化作点点微尘，消散于无形。

就在此时，远方虚空骤然爆亮！

金光万道，激射四方；异香冲霄，弥漫虚无；天花乱坠，金莲遍地；泉池涌现，碧波荡漾，绿芒流转，生机浓得化不开，造化之力几乎要溢出水面。

天音再起，白象踏空而至，长鼻卷云，蹄刨大地；仙鹤绕飞，鸣声清越；更有无数祥瑞神兽伏地叩首，前额贴地，齐齐朝向正前方。

倏然间，无量虚空尽被光明浸透——

祥龙盘旋，彩凤翔舞，寿龟负图，金鳞跃浪；四象拱卫之中，一枚霞光万丈的道果，静静悬浮于天地中央。

虚空骤然震颤，四面八方涌出无量玄音，如古钟撞破万古沉寂；异香弥漫，非兰非麝，直透神魂；漫天琼英簌簌而落，层层叠叠，在半空铺开一片浩瀚无边的花海，厚逾山岳，光映九霄。

“大道果位。”

苏阳脱口而出，声音微哑，却字字如钉，凿穿迷雾这四字，正是那枚果实的真名。

凝神细看：果内紫气奔涌，竟化作三千尊魔神，或怒目、或低吟、或盘坐、或飞腾，各具形神，吞吐元气，吞纳紫气；一缕缕不可言说的气息自果中弥散开来，涤荡诸天，连时间都在其涟漪中微微凝滞。

苏阳止步，久久未移目光。

果中确有三千大道流转不息，条条清晰可辨这便是铁证。它不是幻影，不是诱饵，而是实打实的大道本源所凝。只需他抬手一招，此果便会自行飞入掌中。

凭此一枚果，他可立地超脱，无需苦修，不必渡劫，不历生死劫数，便登顶大道之巅。

到那时，什么三千魔神，什么万道化身，皆如尘埃拂面；纵使盘古复生，亦不过他指尖一道流光。

这般至高之位，此刻就在眼前，伸手即得。

得，则刹那间执掌大道权柄，统御万有；

失，则重归凡途，再踏荆棘——不知几劫苦修，几世轮回，方能窥见大道一丝轮廓。

眼前这条路，平坦如镜，一步登天；身后那条路，嶙峋似刃，血染千阶。

这抉择，来得太急，太重。

“怎么办？怎么办？”

心内反复叩问，声音发紧，像绷到极限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