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破局

“嗒、嗒、嗒。”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两队修士押着几个人走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谢姮和谢衍，手上封了道符，脸色发白，但脊背挺得很直。

而他们身后，还有谢芙和江蕴。

唐观水凌空一抓，无形的力量拖着四人浮空，谢姮挣扎了一下，根本挣不来。

下一瞬，她就被下面的人吸引了注意。

谢姮认出了二叔的脸，也认出来，那个人不是二叔。

谢衍也发现了，二叔这个称呼卡在嗓子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父亲和二叔做了些什么，但他没在意，谢家的势力摆在那里，仙盟就算查到了什么，也会网开一面。

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可现在，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和二叔陌生的神情，才知道自己错的多离谱。

谢家做的事，绝不是网开一面能揭过去的。

一队的领队飞到唐观水身边，压低声音道：“都尉，碧落宫的寂尘上人和璇玑天衍府的怀安子道长传了讯息，请您留他们弟子一线。”

“另外，还有逍遥宫也……”

唐观水瞥了她一眼。

领队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停下来，不敢抬头。

“告诉他们，之后我会挨个上门拜访。”唐观水冷声道。

“是。”

领队行了一礼，转身退下。

唐观水回头看着浮在空中的四人，解开了江蕴的束缚。

压制消失，江蕴踹了几口气，稳住身形，看向唐观水，声音有些颤抖。

“请大人息怒，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

“咻！”

一道快得根本看不清的光刃从她耳边掠过。

血珠落下，身后的谢姮和谢衍发出了一声闷哼。

江蕴面色一僵，她眼睛瞪大，想扑过去抓住孩子，可根本过不去，被死死禁锢在这一处。

下一秒，又一道光刃掠过，划向两人。

“不！”江蕴几乎是尖叫出声，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大人！求求您！放过姮儿和衍儿，他们是无辜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她转头，朝废墟深处那个背影喊道：“谢瑾之！你疯了吗？你回头啊，你回头看看你的孩子！”

谢瑾之的背影顿时僵住了。

妻子的声音带着愤怒在夜空中回响，他却不敢回头。

随后，唐观水又将谢芙掐住，她的面色涨红，呼吸困难。

“谢瑜宁，你要不要猜猜，我会做什么？”

废墟中，谢青山的半张脸扭曲了一下，暗红色的纹路涨缩，眼球的纯黑色褪去一半，露出属于谢瑜宁的瞳色。

半边脸狰狞，半边脸平静，显得格外诡异。

上空，江蕴的眼眶红透了，泪水迷糊了她的视线。

“谢瑾之！谢瑜宁！你们做了什么，要连累孩子们！”她的声音沙哑哽咽。

谢瑾之腿一软，手撑在石台边缘，整个人如同下一刻就要折断般僵硬。

唐观水看着他的背影，冷声道：“出来。”

光刃应声而动，离谢姮三人只有一指的距离，映着他们苍白的面容。

谢瑾之死死盯着那面墙，脑子里一片混沌。

两道声音在他脑子里相撞，撞的他头疼欲裂。

“你记好了，仙盟是不可能断然下手的，只要能完成献祭，芙儿就能彻底转换，老祖也能带孩子们离开。”

“谢瑾之！你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算什么父亲！”

“谢瑾之，机会只有一次！不要辜负我！”

“谢瑾之……”

“谢瑾之……”

两道声音搅在一起，来回拉扯。

月亮已经升到中天，惨白的光直直照下来，照亮了石台上两个相似的面容。

谢瑾之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他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脸，手指蜷缩，触到眼睛。

“啊啊啊呃……”

他猛地用力，疼的浑身痉挛也没有停。

血顺着泪糊满了他的脸，他终于看不清任何人了。

谢瑾之面向那面墙，直直跪下，血滴落，顺着地面流向那面扭曲的墙。

身后的谢青山看见这一幕，笑了，黑色重新覆上另一半脸。

白长安皱眉，眼底金纹浮现，她仔细观察着，试图找出一丝破绽。

忽而，她的视线顿住。

那些光刃的痕迹，完美越过了谢青山左侧的位置，而代表谢青山的痕迹，对此毫无察觉。

她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来遗荒废壤的描述。

那里的环境只有永恒的灰与红，没有灵寰界这样完整的色彩。

谢青山……不会也被影响，有色觉缺陷吧。

白长安心中顿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向路逢舟和青霖使了个眼色，两人秒懂，慢慢移步。

青霖正好遮住了白长安半边身子，路逢舟抱着胳膊，看似站的很随意，实则挡住了谢青山的视线。

白长安慢慢压低着脚步向后退去。

周围的师兄师姐们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都默契地配合着她。

有人侧了侧身，遮住她留下的空隙，有人假装愤愤不平，手中长剑横在前方。

忽然，白长安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身上，她浑身一僵，抬头，是站在边缘的顾崖瞥了她一眼。

白长安眨巴了两下眼睛。

顾崖的目光又收回去，什么都没看见。

白长安继续往后摸。

圆月悬于中天，废墟中的那面墙浮现出暗红的古怪纹路。

随着一股压迫感，令人不适的气息从其中蔓延出来。

一条诡异的紫色蛇尾从波动中伸出，在空中停了一瞬，卷住了石台上的两个孩子。

暗红色的光绽放，一个冰冷飘忽，分不清男女老幼的声音传出。

“汝与我，同胎同根，是也不是？”

谢瑾之跪在地上，血肉模糊的眼眶对着那面墙。

“是。”

“谢瑾之！谢瑾之！”江蕴绝望沙哑的声音传来，她挣扎着往前扑，可却什么也抓不住。

唐观水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抬手，光刃亮起。

她正准备下手，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那道身影接着弟子们的遮掩，一点点靠近。

唐观水思考了一瞬，面上没显出任何变化，光刃发出嗡鸣，逼近几人。

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裂缝中的声音又响起。

“今日在此，分一生一死，是也不是？”

谢瑾之麻木道：“是。”

“愿以汝命，换我仙途，是也不是？”

谢瑾之张了张嘴，只要说出来，一切就结束了。

“嘭！”

一道暗紫色的影子突兀地出现，一脚踹在谢瑾之脸上。

谢瑾之瞬间倒飞出去，撞在废墟中，滚了两圈，不动了。

谢青山猛地回头：“什么？！”

那袋暗紫色影子褪去，露出白长安的身影。

她动作没停，右手一翻，一道湛蓝色的屏障撑开，生生切断了那条蛇尾。

她接着两个孩子，转身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