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拜师仪式

第一抹日光映亮了御霄殿顶的紫金琉璃瓦，檐角云铃随风响动，清音渺远。

合计八十一级石阶的九层高台自云海中升起，阶面刻满了瑞兽纹路，殿内的穹顶上绘着紫霄图，图中隐隐竟有四象旋转。

白长安站在偏殿的屏风后面，悄悄透过缝隙往外看。

两侧整齐排列的席位已经坐满了大半。

葛云长老正坐在前排靠中一点，手里捻着一串念珠，身旁是符长老、叶长老、巫长老等人。

后排则是师兄师姐们，青霖和路逢舟等同门坐在第三排。

她侧眼，看见了家人，应爷爷的要求，执事将两人引到一处视野开阔又不显眼的位置，长乐被牵着，正紧张又好奇地观察四周。

“嗒、嗒、嗒。”

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白长安看去，几位仙师结伴而来，领头的是唐观水，身侧跟着位眉眼灵动的少年。

唐观水走近，先向褚羡行了一礼：“褚前辈。”

顾崖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来的早。”

“你的收徒仪式，我当然得早来，”她笑着侧身，露出身后的宋予清，“予清，叫人。”

宋予清上前一步，笑眯眯地行了一礼，声音甜甜的：“沉光真君，顾姨。”

她直起身，目光往偏殿的方向瞟了一眼，嘴角弯了弯。

褚羡和顾崖微微颔首，示意两人入座。

唐观水带着徒弟入座，坐下时还朝顾崖挤了下眼，顾崖移开目光，当做没看见。

忽然，殿外一道流光划过，光华散去，露出银发高挽的戎澜。

戎澜走到主位前停下，看着褚羡，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先开口。

少顷，褚羡看着她，笑道：“老东西，别来无恙。”

戎澜啧了一声：“你还是这狗脾气。”

随后转头看了眼身后的人：“深原。”

陆深原上前一步，行了一礼，姿态端正，声音清朗：“深原见过沉光真君，见过顾前辈。”

两人点头回应，随后几人又聊几句后，戎澜带着陆深原入座。

殿外又落下一道流光。

师昭雪带着池映月走进来的时间，殿内的说话声都低了几分。

她走到主位前，与褚羡点了点头，身后池映月也主动上前行礼，随后跟着师尊走到位置上端正坐下，安静得像一尊玉像。

殿里的人越来越多，白长安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指节扣紧虎口，深吸了口气，安抚着内心的紧张。

“沉光真君，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人未到声先至，石漱泉大步进来，眉眼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倨傲，暗色道袍在灵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褚羡看他一眼，语气平淡：“通成真人，客气了。”

石漱泉没有再多说什么，拱了拱手，身后祝引溪也上前行了一礼，随后两人径直离去落座了。

忽然，穹顶的紫霄图中，一片花瓣无声飘落。

它翻转了几圈，轻飘飘地从天上落下来。

殿中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什么。

花瓣落在中央，竟开出一支边缘泛金的玉簪花，花朵绽放，清雅的花香随之传来。

几瓣花叶从花冠上飘落，溅起一片光华。

一个人从光中走了出来。

她高髻束发，身着素白为底，墨色镶边，红珠点染的广袖仙袍。

姿含朗月孤仪，神骨泠然绝尘。

所有人同时起身，朝她行了一礼，声音齐整，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敬畏。

“昭华上君。”

昭华上君微微点头，走到主位，在褚羡身边坐下。

殿里安静了一瞬，其他人也跟着坐下。

“铛、铛、铛……”

时辰至，九声洪钟至，一声接一声，响彻云海。

钟声沉而远，震的白长安心口闷闷的。

第九声钟响落下，余音还在殿梁间回荡，白长安抬步，跨过门槛。

天光垂落，碎金缠身，她的眉眼间轻覆一层薄光。

数道或好奇，或审视，或期待，或欣慰的目光落在殿中央的人身上。

白长安没有看，而是一步一步，向着前方走去。

她走到拜台前，拿起三柱清香，点燃，躬身敬过日月天地，随后将香插进巨大的三足铜鼎内。

青烟袅袅，降真香清而不淡的味道缓缓散开。

白长安伏身三叩，额头轻触蒲团，心中默念，此生入道，不忘初心，不负师门。

随后她转身，面朝顾崖。

第一拜，拜暗中照拂，恩藏于行。

第二拜，拜寸寸打磨，塑她风骨。

第三拜，拜蒙师收留，予她安身。

第四拜………

九次叩首落定，她挺直脊背，递上拜师辞，郎声道。

“弟子白长安，秉天地正气，承师门道统。必敬遵师训，勤修不辍，立身守正。”

顾崖双手接过，看着她，说道：“愿你，素心承辉，逐月行途，故赐字，望舒。”

白长安微微一怔，随即低头叩首：“弟子谢师尊赐字。”

顾崖取出一方内凝紫韵的白玉小印，轻轻放入她的掌心。

随后顾崖取笔，灵力浸入鼻尖，在银丝镶边的宗门名册上落下白长安三字。

自此，白长安正式归入顾崖门下。

身侧端坐的褚羡抬手，数枚玉简与一枚山纹的玉牌凌空落至身前。

白长安接过，除开装有灵材的储物法器外，另有数卷高阶心法和修行秘要。

那枚玉牌代表了宗门内的两座奇峰，外加坠星海外的一处疆域印信。

白长安懵了一下，又看了眼，确定没看错。

她有地了？！

主位之上，昭华上君开口道：“道途漫长，愿你岁岁长宁。”

话音落下，指尖凝出一朵小巧的玉簪花。

玉簪花飘至白长安眉心，化作一缕清气融入神魂，她顿时感到灵台安定，心神凝和。

殿中诸位长老、来客们和师姐师兄们相继示意，各有赠礼。

顾崖帮着她，将礼物收入储物法器中。

白长安差点压不住上扬的嘴角，她郑重行礼道：“弟子谨记诸位长辈教诲。”

层层馈赠，皆是宗门与长辈沉甸甸的看重。

青霖满眼兴奋，尾巴止不住地轻晃，路逢舟嘴角微微勾起，看着下面的人，白长喜眼眶泛红，满脸的自豪，长乐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台上的阿姐。

片刻后，葛云长老起身道：“礼成。”

殿外礼乐应声而起，钟磐合鸣，琴音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