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歌声

后一日深夜，白长安立在船头守夜。

忽然，一股寒意从下面蔓延而来，她看去，不知何时，海面腾起层浓雾。

“啦～啦啦～”

空灵又诡异的歌声响起，分不清方位。

白长安的神魂徒然恍惚，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混乱。

清风带着清甜的香气拂过，花瓣簌簌飘落，铺了一地的白，她抬眼，看见盛放的梨花。

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触感无比真实。

她心底清晰的意识到这是幻想，可偏偏挣脱不了，每走一步脚下的石道就延长一寸。

她封闭五感，却毫无作用，那歌声直接钻入神魂。

“吞海。”

一点湛蓝色火苗自眉心亮起。

亮起的瞬间，漫天的幻想尽数剥落。

白长安猛地睁眼，咸湿的海风灌入鼻尖，让僵住的身体放松了些。

她回头望向船舱，一众船员睡的很沉，连巡夜的船员也没有丝毫异样。

想起船长昨日说的，这歌声，专门蛊惑修士。

白长安眼底金纹浮现，望见浓雾之中有数道黑影在穿梭，身形飘忽。

抬手，数道水箭凝聚，随后径直向黑影射去。

水箭穿透迷雾扎进海里，溅起一圈圈水花。

再一眨眼，哪还有什么迷雾和黑影。

“嗒、嗒、嗒。”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听见动静的值守船员提着油灯快步跑来。

“仙师，出何事了？”

白长安收回手，望着重新归于平静的海面，开口道：“无事。”

闻言船员行了一礼，默默退下。

之后的数日，货船行驶对特别顺利，再无其他的事发生。

白长安依旧守在船头，望着茫茫海面，内心的疑云重重。

行船数日，终于在一周后缓缓驶入码头，抵达海兴港口。

一片宽阔绵长刻满灵纹的珊瑚岩码头，停满各式海船，不少小梭船在水道间往来穿梭。

沿岸的商铺摊贩连绵，夹杂着热闹的人声。

船只靠岸，白长安刚准备下船，一道声音喊住了她。

“白仙师！”

金大娘追上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散发着淡淡咸香的油纸包。

“这是本地的海苔酥，您路上带着吃。”

白长安接过，轻声道：“多谢。”

杨穆远从旁边走来，自袖中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仙师，心意微薄，还请您收下。”

白长安抬手，讲布袋推回。

“不必，我也是借了你们的船顺路而行。”

杨穆远的手僵在半空，他眼眶泛红，不再勉强，对着白长安深深一揖。

“仙师日后若有用得上，可来海兴巷十八号寻我们，绝不推辞！”

白长安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身后，金大娘与其他水手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未动。

离开港口，白长安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取出传讯符。

符纸亮起，化作一道流光，朝天边飞去，这次没有失灵。

她又拿出梦石感受下，梦石也恢复了正常，难道，只有海上才会失效吗？

回到主街，沿着道路闲逛，街上人来人往，摊贩的叫卖也络绎不绝，她甚至看见不少售卖深海灵贝的海族摊贩。

走到一户人家门前时，脚步顿住。

门框旁挂着一根空心的海竹管，管中装着密度不一的灵水，灵水流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是什么？

白长安驻足片刻，继续前行，发现沿街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挂着此物，并且随着海竹粗细不一，发出的声响也高低错落。

询问路人才知道，此物叫潮钟，随着潮汐涨落变幻，早中晚的音律各不相同。

在客栈登记入住后，掌柜看她是第一次来海兴城，便指了指对面的听潮楼，示意可以去那看看。

白长安道谢后转身往对面去。

进入一楼大厅，梁间垂着许多大大小小的木牌，询问后才知道，楼内有专职的听潮人，会讲潮钟声译成文字，刻在木牌上公示。

白长安仔细看着每一个木牌，上面多是船期、货架、寻人之类的。

可唯有一块新木牌上，刻着一行字。

【十日内，红月当空，西行之船，勿载戴着银饰之人。】

旁边有几人也围着这木牌低声议论。

白长安默默把这话记在心里，转身走出听潮楼。

入夜，回到客栈。

窗外传来潮钟的独特声响，白长安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灵力在经脉中流转。

忽然，她睁眼看了眼窗外。

“咻——”

一道流光从飞进来。

白长安接过，是师尊的回讯，灵力探入。

【了解了，注意自身安全。路逢舟和青霖已经在来找你的路上了。】

白长安愣了一下，之前青霖和路逢舟在外做任务，她就没来得及给她们说，没想到她们这么快就回去。

笑了笑，把传讯符收好。

抬眼看向窗外，月亮已经偏西了，潮钟的响声也渐渐变得清脆起来。

晨光从海面上升起，把整个城镇染成了一片金色。

白长安走出客栈，注意到一丝异样，虽然主街依旧很热闹，可行人的脚步其实昨天紧迫些。

渔民的船停在码头边，他们在岸上整理渔网时，会时不时抬头看海，散修们三三两两站在街角交谈，眼神藏着忌惮。

白长安走进一家茶肆，要了壶茶坐在靠窗的位置。

茶肆的人不多，只有两桌散修坐在角落，她端起茶杯吹了吹。

“这阵子搜查越来越严了，连我们这种散修的小船都要查。”一个穿着深色衣袍的修士说道，语气中带着郁闷。

另一个修士把茶碗放下：“还不是因为那些大人，一个个实事不干，就知道收灵石……”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道：“排场倒是一个比一个大。”

旁边的修士一惊，连忙拉住他，低声道：“别说了，海上那位，可不是我们能妄议的，你想死别拖上我。”

穿着深色衣袍的修士不说话了，只是眼底的不满更深了些。

等他们走后，白长安起身离开茶肆，她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随后又拿出易容符贴上。

她的身形开始变化，脸部线条变得更硬朗。

白长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粗糙，胡茬扎手。

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往港口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