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卿脸上的表情从“恨铁不成钢”变成了“原来如此”,最后定格在“心疼又无奈”上。
她看着女儿那张依旧带着点小得意、但眼底确实藏着疲惫的脸,心里那点无奈瞬间就散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你这孩子……”秦雪卿叹了口气,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摸了摸南酥的额头,“不舒服怎么不早说?还跟我在这儿贫嘴。”
“这不是怕您担心嘛。”南酥蹭了蹭母亲的手,声音软了下来,“而且,真没那么难受,就是有点累。”
“行了,别逞强。”秦雪卿瞪了她一眼,转头看向陆一鸣时,眼神温和了许多,“小陆,辛苦你了。这丫头从小被我们惯坏了,有时候任性,你多担待。”
“伯母言重了。”陆一鸣微微颔首,“照顾酥酥,是我应该做的。”
秦雪卿心里那点因为女儿“恨嫁”言论而产生的微妙别扭,也被这句话冲淡了不少。
至少,这小伙子是真心实意对囡囡好。
她正想说点什么,病房的门被推开,南惟远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显然已经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眼神在陆一鸣和自家闺女之间扫了个来回。
最后,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爹!”南酥眼睛一亮,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南惟远“嗯”了一声,迈步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他的目光先落在女儿身上,见她气色还好,精神头也不错,心里稍微松了松,随即转向陆一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先吃早餐吧。”
陆一鸣站直身体,应道:“是,伯父。”
秦雪卿立刻接话:“对对,先吃饭。小陆,芸芸,你们赶紧吃。”她指了指自己带来的那个超大号保温饭盒,“我带了挺多,够吃的。”
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打开饭盒盖子。
热气混合着食物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熬得浓稠喷香的小米粥,白白胖胖的肉包子,还有一小碟切得细细的酱菜,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南酥的肚子非常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眼睛却眼巴巴地盯着饭盒。
陆一鸣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正要动作,秦雪卿却拦住了他。
“等等。”秦雪卿看向南酥和方济舟,解释道,“囡囡,小方,你俩先别吃。一会儿胡医生要带你们去做全面检查,得空腹。”
南酥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看着包子的眼神充满了不舍。
方济舟倒是没什么意见,他本来胃口就一般,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好的,秦阿姨。”
陆一鸣见状,便没再动那些早餐,只是将饭盒重新盖好,放到一边。
南惟远看着女儿那副馋猫样,有点想笑,又有点心疼,刚想开口安慰两句,病房的门再次被敲响。
胡医生带着两名护士走了进来。
“南司令,秦院长。”胡医生先跟两位领导打了招呼,然后看向病床,“南酥同志,方济舟同志,我们现在去做检查,可以吗?”
“可以。”南酥和方济舟异口同声。
护士上前,熟练地将两人的轮椅调整好,推了过来。
陆一鸣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南酥从病床抱到轮椅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搬运易碎的瓷器。
南惟远在旁边看着,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只是目光更深了些。
秦雪卿则走到方济舟床边,帮着陶钧一起,将方济舟也挪到轮椅上。
“走吧。”胡医生在前面引路。
秦雪卿不放心,对南惟远道:“老南,我跟过去看看。”
南惟远点头:“好,一起去。”
秦雪卿便快步跟上了推着南酥和方济舟的护士,一起出了病房。
……
检查室的门外,只剩下了南惟远、陆一鸣和陆芸三个人。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南惟远那双在战场上磨砺得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缓缓地、沉沉地落在了陆一鸣的身上。
那目光里,带着审视,带着探究,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陆一鸣身姿笔挺地站着,不闪不避,坦然地迎接着未来老丈人的检阅。
“陆一鸣。”南惟远终于开口,声音平稳,“你跟我过来一下。”
他说完,便转身朝着走廊另一头的一个空置的房间走去。
陆一鸣没有任何犹豫,迈步跟上。
“哥……”陆芸下意识地小声喊了一句,满脸担忧。
陆一鸣回头,看了妹妹一眼,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她安心,然后便跟了上去。
陆芸一个人被留在突然显得空荡荡的走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只觉得一颗心悬在了半空,落不到实处。
她急得转起了圈圈。
一会儿担心南酥和方济舟的检查结果——方济舟还好说,酥酥伤得那么重,可千万别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一会儿又担心自家哥哥——伯父到底要跟哥哥谈什么?会不会为难哥哥?哥哥能不能应付得来?
两种担忧交织在一起,像两把小火,慢悠悠地炙烤着她的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
陆芸坐立不安,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指针慢吞吞地挪动着,仿佛故意跟她作对。
她甚至开始胡思乱想,伯父会不会因为哥哥家世普通、又是个农村兵,就看不上哥哥?会不会要求哥哥离开酥酥?
想到这种可能,陆芸的心就揪得更紧了。
哥哥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真心喜欢、也真心喜欢他的人……
酥酥那么好……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想!
陆芸用力摇摇头,试图把那些不好的念头甩出去。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光秃秃的树枝和偶尔走过的行人,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那么长,那边的门终于被推开。
陆芸猛地转身,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南惟远率先走了进来,脸色……看不出什么异样。
还是那副严肃沉稳的样子。
陆一鸣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依旧是那副冰山脸,眼神平静。
陆芸飞快地打量着两人的神色,试图从细微之处找出点端倪。
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火药味,或者达成某种协议的松快感。
就是很平常的样子。
她心里更没底了,用眼神急切地询问陆一鸣:哥,怎么样?没事吧?
陆一鸣对上妹妹担忧的目光,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幅度极小,若不是陆芸一直紧紧盯着他,几乎要错过。
但就是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像一颗定心丸,瞬间让陆芸悬了半天的心,“咚”一声落回了肚子里。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还好还好,看来是过关了。
虽然不知道伯父和哥哥具体谈了些什么,但至少,气氛是平和的,结果应该不坏。
她刚放松下来,走廊那头就传来了动静。
检查室的门开了。
胡医生和护士推着南酥和方济舟走了出来,秦雪卿跟在旁边,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南惟远立刻迎了上去。
陆一鸣的脚步也快了几分,走到南酥的轮椅旁,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脸上,仔细打量她的神色。
南酥的脸色比进去之前似乎白了一点,但精神还好,看到陆一鸣,还冲他眨了眨眼。
南惟远没顾上这些小动作,他看向妻子,沉声问:“雪卿,检查得怎么样?”
秦雪卿的眉头没有松开,她先指了指方济舟:“小方问题不大,身上的伤恢复得不错,后面好好养着就行。”
南惟远和陆一鸣都点了点头,目光随即齐齐转向南酥。
秦雪卿的视线落在女儿身上,叹了口气,语气凝重了些:“囡囡的情况……有些重。”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南惟远的心猛地一沉。
陆一鸣的背脊瞬间绷紧了,眼神锐利地看向秦雪卿。
“有多重?”南惟远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好不好治?”
陆一鸣没说话,但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南酥自己倒是没那么紧张,她拉了拉父亲的衣袖,软声道:“爹,您别着急,听娘说完嘛。”
秦雪卿看着丈夫和未来女婿那如临大敌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她摆摆手:“你们先别慌。具体的治疗方案,还得等一些检查单子全部出来,几个科室的专家一起会诊之后才能确定。”
她顿了顿,补充道:“伤肯定是重的,肩胛骨骨裂,内脏出血虽然止住了,但损伤需要时间修复,腰椎也承受了很大压力。必须绝对卧床静养,一点都不能马虎,后续的康复治疗也得跟上。”
南惟远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陆一鸣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南酥看着父亲和对象那副凝重的表情,心里暖洋洋的,又有点想笑。
她晃了晃南惟远的袖子,声音放得更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爹,您真别担心。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除了现在不能下地乱跑,身上没什么特别不舒服的。真的!”
她眨巴着大眼睛,努力做出“我很好我很强壮”的表情。
南惟远看着女儿强装没事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胀。
他哪里不知道女儿是在安慰他们?
这丫头,从小就懂事,报喜不报忧。
他伸手,揉了揉南酥的发顶,动作有些重,带着一种无言的疼惜。
“饿了没有?”南惟远压下心头的沉重,面上没表现出来,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折腾了一上午,肯定饿坏了。咱们先回病房,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嗯嗯!我快饿扁啦!”南酥立刻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一行人簇拥着南酥,缓缓地朝着病房的方向走去。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两名小护士,看着他们的背影,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着……
《要命!狼崽子叼走了娇软女知青》— 紫陌铅华 著。本章节 第298章 哥,怎么样?没事吧?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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