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他是哪里人,什么身份——他是南家的女婿,是我南惟远的女婿。这个身份,够不够资格?”
全场死寂。
静得能听见广场边缘旗杆上的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咚咚跳动的声音。
然后——炸了。
“副团长?!这么年轻的副团长?!他不是泥腿子,是副团长!”
“渡江侦察那个陆一鸣!就是一个人游过刺骨江水,徒手制住八个敌人的那个陆一鸣!”
“天哪——是兵王陆一鸣!西部军区的兵王!”
“一等功两次!他到底打过多少仗?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你听到了吗?渡江侦察!那次任务我在战情通报上看到过,当时就说是自杀式任务,没想到活着回来的就是他!”
“我刚才居然还说他是泥腿子……我的天爷,我这张嘴……”
说最后一句话的是个穿着灰布棉袄的军嫂,她捂着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她旁边那几个刚才还在阴阳怪气的女人,此刻一个个都闭紧了嘴,目光闪闪烁烁,谁也不敢再往台上看一眼。
黄莹莹脸白得像纸。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副团长。
一等功两次。
兵王。
这些词像一把又一把重锤,砸在她的心口上,把她刚才那句“来路不明的泥腿子”砸得粉碎。
她想起自己刚才那个居高临下的表情,想起自己那句阴阳怪气的“华老的墨宝是给军区大院里的人的”,想起自己从头到尾都在把这个男人当泥腿子嘲讽——她的脸烧得像被烙铁烙过,火辣辣地疼。
谢小曼手里的绣花帕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她就那么呆呆地坐着,眼睛直直地看着台上那个白衣男人,瞳孔微微放大。
她看看陆一鸣,又看看南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嫉妒。
凭什么好事儿都让南酥给占了?
谢东华肿着的半边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那个“渡江侦察”的故事,他在部队里听人讲过无数遍。
一个人,刺骨的江水,八个敌人,活着回来。
那是他这辈子都够不到的高度,是他连仰望都觉得脖子酸的存在。
而刚才,他在擂台上,管这个人叫“泥腿子”。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只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想把自己藏进人群里。
谢东明还保持着刚才那个指向擂台的姿势,手臂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他的嘴张着,合不上。
他的眼睛瞪着,眨不动。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反复回放着南惟远刚才说的那些话。
他刚才说什么来着?他说人家没资格,说人家是泥腿子,说人家不配拿华老的墨宝。
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最后定格成一种恨不得当场消失的灰败。
他慢慢放下那只僵在半空中的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评审席上,储老忽然哈哈大笑。
笑声震得搪瓷茶杯都在微微发颤,震得旗杆上的红旗也跟着抖了三抖。他用拐杖重重地顿了一下地,“咚”的一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好你个南惟远!”储老的声音洪亮得不需要任何扩音设备,笑骂中带着三分调侃七分欣赏,“藏了个这么优秀的女婿在眼皮子底下,一声不吭!这可不厚道!我可是从开场就问你,你跟我卖关子,一直卖到现在!”
白老也站了起来。他推了推老花镜,镜片下的眼睛灼灼发亮,目光落在陆一鸣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猛虎团的陆一鸣?”白老的声音慢悠悠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这个兵我知道。去年军区的战情总结上,几个老总专门提过他的名字。”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我记得当时张总说了一句话——‘西部军区有此一兵,华夏可保十年太平’。我一直以为是个老战士,没想到这么年轻。”
几个老总专门提过他的名字。
华夏可保十年太平。
这两句话像两颗重磅炸弹,在广场上轰然炸开。
能被华老那个级别的老总专门提到的兵,整个京市西部军区有几个?能被那样评价的兵,整个京市军区又有几个?
而他们刚才,管这个人叫泥腿子。
嗡嗡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但此刻的议论和刚才已经完全不同了。
刚才是不屑和质疑,现在是敬畏和惊叹。
那些刚才还梗着脖子说“不合规矩”的人,此刻一个个都缩了回去,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方济舟在台下乐得合不拢嘴。他一手揽着陆芸的肩膀,一手指着台上,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见没看见没!我早就说了!我哥不是一般人!让他们刚才狗眼看人低,现在知道了吧?脸疼不疼?疼不疼?”
陆芸更是高兴得直蹦跶。她双手合十,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满眼都是骄傲和崇拜:“我哥最优秀,配我嫂子刚刚好!是不是啊,嫂子?”
陆芸用肩膀顶了一下身旁的南酥,促狭地笑着。
南酥抿唇笑着,脸上染上飞霞。
南瑞双臂抱胸,站在人群前排,嘴角挂着一抹悠然的笑。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台上那个被万众瞩目的妹夫,眼底的满意和认可比任何言语都要直白。
南珩站在他旁边,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与有荣焉的骄傲。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对南瑞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大哥你听听,一等功两次、二等功五次——这战绩,比我在部队里听过的所有传说加起来都牛。难怪我打不过他。”
南瑞失笑:“你还惦记着那场架呢?”
“那当然,”南珩下巴一扬,理直气壮地说,“不过现在不一样了——被我偶像打,我光荣。”
南惟远端着他的搪瓷茶缸,不紧不慢地转过身。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擂台边那个穿着天蓝色棉袄的姑娘身上。
他的眼底,忽然漾开了一抹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骄傲,有欣慰,有宠溺,还有一种父亲看着女儿觅得良人时的、无法言说的满足。
“囡囡,”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一片寂静中清清楚楚地传开了,“还不把你丈夫领走?”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南酥。
那些目光里,有羡慕——南家的女儿找了个兵王,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有嫉妒——凭什么她南酥这么好命?
下乡一趟不但没受什么苦,还能带回来一个这么有本事的男人?
更有怨毒——谢小曼坐在长凳上,牙齿咬得咯吱响,那双原本还算好看的眼睛此刻盛满了不甘和愤恨。
黄莹莹站在她身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摆,绞得指节发白。
南酥将那些目光照单全收。
她微微扬起下巴,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面不改色地迈开了步子。
她的步伐不疾不徐,天蓝色的棉袄在人群自动让出的甬道里轻轻摆动,两条麻花辫垂在肩前,一晃一晃的。
她走上擂台,走到陆一鸣身边。
然后,她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那个动作娴熟得像是做过一千遍一万遍,却又新鲜得像是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正式宣告——这个男人,是我的。
“走吧,鸣哥,我们回家!”南酥仰起头,冲陆一鸣弯起眼睛,笑得灿烂而笃定。
那笑容,像正月里最好的阳光。
“好!”陆一鸣低下头,对上她弯弯的眉眼,薄唇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储老看着台上那对相视而立的身影,又哈哈大笑起来,拐杖顿地,声音洪亮:“好!好!好!这才叫郎才女貌!南惟远,你闺女这眼光,比咱们都强!”
白老推了推老花镜,慢悠悠地说:“比武大会的规矩,谁站在最后,谁就是冠军。华老的墨宝,当之无愧。”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是谁带的头,掌声像潮水一样从人群中涌了出来。
越来越密,越来越响,最后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
谢小曼低下了头。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一道道月牙形的血痕,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黄莹莹沉默地捡起了地上那块沾了灰的绣花帕子,攥在手里,攥得帕子变了形。
谢东华和谢东明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退到了人群最后排,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而在擂台中央,南酥挽着陆一鸣的手臂,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笑得坦然。
陆一鸣低头看着她,眼底是只有她一个人能读懂的温柔。
储老拄着拐杖,从评审席后缓步走了出来。
他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花白的头发在晨风中纹丝不动,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像是被擂台上的年轻人点燃了沉寂多年的烽火。
他走到擂台前方正中央,转过身,面朝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诸位——”储老的声音洪亮如钟,在广场上空嗡嗡回荡,“今年比武大会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台下所有的议论声同时戛然而止。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台上,望向那个依旧站得笔直的白衣男人。
“这位陆一鸣同志,”储老抬起拐杖,朝陆一鸣的方向一指,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激赏,“连战六场,无一败绩,守擂成功。”
他顿了一下,拐杖重重一顿。
“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围绳都在微微发颤。
“大家告诉我——他有没有这个资格拿华老的墨宝?!”储老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广场边缘的旗杆都在嗡嗡作响。
全场死寂。
然后——“有!!”
那声应答像是从几百个胸腔里同时炸出来的,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方济舟喊得最大声,双手拢在嘴边,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他旁边的陆芸也涨红了脸,拼命地拍着巴掌,手心都拍红了。
储老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转过身,朝评审席的方向招了招手。
白老站起身,双手捧着一幅卷轴,缓步走了过来。他的步速不快,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因为手里那幅卷轴的分量,比任何金银珠宝都重。
那是华老的亲笔墨宝。
白老走到擂台中央,与储老并肩而立。他将卷轴高高举起,然后缓缓展开。
那卷轴展开得极慢,像是在揭开什么神圣的仪式。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脖子往台上看。
卷轴完全展开了。
那是一幅字,宣纸微微泛黄,墨迹却依旧浓郁如新。
上面只有四个字——“忠勇报国”。
字体遒劲有力,笔锋如刀,每一笔都像是用刀斧凿刻在石碑上。
那四个字往那儿一挂,便有一股铁马冰河的凛然之气扑面而来,让人不由自主地肃然起敬。
“这是华老今年亲笔题的。”储老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像是在宣读一份神圣的授勋令,“这四个字,是华老对所有军人的期许,也是咱们这支部队从战火里带出来的魂——忠勇报国。”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陆一鸣身上。
“陆一鸣同志,这四个字,你当之无愧。”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陆一鸣站在擂台中央,迎着几百双眼睛的注视,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色。但南酥看见——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曲起,指尖在掌心里轻轻按了一下。
那是他只有在激动的时候,才会有的小动作。
别人看不出来,可她看得出来。
陆一鸣迈开步子,走到储老和白老面前。他先是立正,然后郑重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谢谢储老,谢谢白老。”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请帮我谢谢华老。这四个字,陆一鸣会用一生去践行。”
储老双手将卷轴递过去,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好!好!虎父无犬子,猛将无弱兵。华老要是知道你拿了这幅字,一定也会高兴的。”
白老在旁边推了推老花镜,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小伙子,这四个字挂在家里,不光是荣誉,更是鞭策。希望你能带着这四个字,继续为国效力。”
陆一鸣双手接过卷轴,低头看了一眼那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身边的姑娘身上。
他什么都没说,但南酥看懂了那个眼神。
那是他们之间不需要言语的默契——这个荣誉,也是你的。我所有的荣耀,都与你共享。
南酥弯起眼睛,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台下,南瑞和南珩并肩站着,兄弟俩的表情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骄傲、得意、还有一种“这人是我妹夫”的雀跃。
南珩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南瑞的腰侧,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嘚瑟:“大哥你瞧见没?华老的墨宝,咱妹夫拿的。回去我得跟爹说,这幅字挂哪儿最显眼?”
南瑞嘴角勾着一抹笑,慢悠悠地说:“客厅。挂在客厅的墙上,以后谁来咱家,一进门就能看见,气死那帮不长眼的。”
南珩眼睛一亮,猛点头:“对对对!就挂客厅!以后谁要是再敢说我妹夫是泥腿子,我就先请他参观一下我们家的客厅!”
旁边几个站得近的围观军嫂,听了这话都不敢接茬,只低头假装整了整袖口。
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隔空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评审席上,南惟远端着他的搪瓷茶缸,正在喝茶。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端着茶缸的手稳得出奇。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胸腔里的心跳得有多快。
囡囡这丫头,眼光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当然,周芊芊那件事情,是个意外……
擂台上,储老拄着拐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面朝台下,声音洪亮地补了一句:“对了,还有一件事。刚才有人说,陆一鸣不是咱们军区大院的?这种话,以后不要让我再听见了。西部军区的兵,也是华夏的兵。南家的女婿,就是咱军区大院的人。”
他的目光在前排黄、谢两家的人脸上扫过去,不轻不重,却让那几个人目光闪烁,不敢与他对视。
“好了!”储老拍了拍拐杖,声音洪亮,“今年的比武大会到此结束!都散了吧!”
人群却迟迟没有散。
陆一鸣卷好华老的墨宝,对着储老和白老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和南酥一起走下了擂台。
周围的人自动往两边让开一条宽敞的甬道,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像追随着一束光。
陆芸从人群里挤过来,一把抱住南酥的胳膊,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嫂子嫂子!我哥好厉害啊!”
她又转头看向方济舟,方济舟正站在旁边,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竖起大拇指,只说了一个字:“牛!”
“走吧,该回家了!”南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走到近前,拍了拍陆一鸣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默契的肯定,“妹夫,好样的。”
南珩跟在后面,拍拍陆一鸣另一边肩膀,满脸都是与有荣焉的骄傲:“妹夫,以后在家里我不跟你打了。反正也打不过——跟自己偶像打,心里别扭。”
陆一鸣闻言,嘴角微微弯了个弧度:“二哥,那天在院子里你先出的手。”
南珩的笑容僵了一瞬:“哎你这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刚夸完你你就揭我短是不是?”他嘴上抱怨,眼底却全是笑意。
南惟远和秦雪卿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
秦雪卿眼眶还有些红,她看着女儿手里的那幅卷轴,又看着女儿身边那个挺拔如松的身影,伸手按了按眼角,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好,好孩子。娘为你们高兴。”
南惟远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在南酥的头顶轻轻揉了一下,又对陆一鸣点了点头。那个点头很轻,但眼里那一抹深深的赞许,比任何言语都直白。
“哎,你们说,”南珩往人群那边努了努下巴,压低声音,嘴角挂着一抹幸灾乐祸的坏笑,“那两家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南酥顺着他下巴指的方向看过去。
广场另一侧,原本黄、谢两家聚集的那片区域,此刻已经空空荡荡。
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走得悄无声息。
“走得还挺快。”方济舟啧了一声,幸灾乐祸,“刚才不是还嚷嚷着‘不合规矩’吗?现在怎么不嚷嚷了?我还等着看他们上去讨华老的墨宝呢。”
“他们讨什么?”南珩冷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他们连老陆一招都接不住,还想讨墨宝?脸皮那么厚,怕是讨不到也要硬编一句‘我们不在乎’吧。”
众人笑了。
笑声爽朗,在南家这一行人之间回荡,在广场的寒风里散开。
南酥将卷轴仔细抱在怀里,挽着陆一鸣的手,歪了歪头:“走吧,回家!”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南家小院的方向走。
阳光穿透冬日的薄云,洒在青石板路上,洒在两侧光秃秃的梧桐树枝上,洒在这群人年轻的、意气风发的脸庞上。
南酥挽着陆一鸣的胳膊,陆芸挽着方济舟的胳膊,南瑞和南珩勾肩搭背走在一起,南惟远和秦雪卿走在最前面,一行人浩浩荡荡,意气风发。
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了,但那些关于陆一鸣的传说,正在以比风更快的速度蔓延到军区大院的每一个角落。
“渡江侦察”、“一等功两次”、“兵王陆一鸣”,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比任何比武冠军都更让人心服口服。
而在他们身后,黄家的院门紧闭着,谢家的门口空无一人,周家的窗户里透出昏暗的灯光,却听不到一丝声响。
军区大院的势力格局,在今天这场比武大会之后,正在悄然地、不可逆转地发生着变化。
南家小院。
秦雪卿推开院门,一股熟悉的腊梅冷香扑面而来。
厨房的灶台上,早上熬的那锅红枣小米粥还温着。
鸡圈里的母鸡咕咕叫着,在阳光下悠闲地踱步。
“饿了吧?”秦雪卿摘下围巾,系上围裙,熟练地走进厨房,“娘去做几个菜,今天中午得好好庆祝一下!小陆拿了大奖,这是咱们家的大喜事!”
南酥把怀里的卷轴小心翼翼地放在客厅的八仙桌上,又伸手把卷轴的边缘轻轻抚平,像是怕那幅字被风吹皱了。
陆芸在旁边看着,抿着嘴笑:“嫂子,你是怕字飞了还是怕字皱了?”
南酥笑着拍了一下陆芸的手,“当然是怕皱了,这可是传家宝!”
她说完,抬头看向门口的陆一鸣。
他正站在院子里,被南瑞和南珩簇拥着,三个男人不知道在聊什么,时不时传出爽朗的笑声。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棱角分明,像一尊被岁月打磨得愈发锋利的雕塑。
华老的墨宝、忠勇报国四个字,会在南家的客厅墙上挂几十年,会成为无数来访者第一眼就能看到的威慑。
而那个拿回这幅墨宝的人,此刻正站在她的院子里,被她的家人簇拥着,笑得纯粹而温暖。
南酥看着这一幕,慢慢弯起嘴角。
这是她的男人。
从今往后,整个军区大院都会知道——陆一鸣,是她南酥的丈夫。
《要命!狼崽子叼走了娇软女知青》— 紫陌铅华 著。本章节 第375章 一进门就能看见,气死那帮不长眼的。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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