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一个锚点

浦原打了个响指，理所当然道：“没错，记忆也许是虚假的，但情感却是能真正存在的。”

“如果想让她作为一个人在现世存在，那就在叫谷闭合的时间前，让她构建起属于她自己的，强烈的记忆，作为她在现世的坐标。”

“然后再利用郁子你的能力，将她从叫谷和思念珠中分离出来，作为独立存在的个体在现世转生。”

松本乱菊揉着脑袋：“啊我不行了，完全听不懂。”

冬狮郎双手抱胸冷冷一笑：“呵，幸好没让你这家伙处理队务，不然得糟糕成啥样？”

乱菊完全没有被羞辱的自觉，反而笑眯眯朝自家队长道：“那就说好了，队务什么的全都交给队长来了~反正我也只会拖后腿。”

冬狮郎骂骂咧咧道：“说得好像你做了什么一样！”

河底边的风吹起，卷起几片枯叶。

茜雫又一次靠近了郁子，紫色的眸子虽然还带着些许笑意，但眼底却是藏不住的担忧和，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呐，老师，你们一直在说思念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记忆和不存在又是什么意思？”

一护伸了伸手想要抓住茜雫的肩膀，伸到一半的手却又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怎么做。

郁子看着这个故作坚强的少女，她和浦原讨论思念珠一点没有背着他们。

现在表现出这样一副模样，恐怕她自己心底对自己的存在也已经产生了怀疑……或者说不确定性。

她记不起自己从哪里来，记不起很多事情，记忆一片混乱。

郁子没有指着四周因为茜雫的出现又一次聚拢的欠魂们，道：“这些东西叫做欠魂，是魂魄失去记忆和能量后的产物，而他们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之所以围绕在你的身边，是因为他们的记忆就在你的身上。”

“我的身上？怎么可能……”

“因为你就是思念珠，由无数欠魂的记忆和灵力的聚合体。”郁子没有欺骗她的想法，指着河底的异空间入口直接道，“在这个名为叫谷的异空间消失时，你就会重新回归轮回。”

茜雫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大声道：“不是！我不是什么思念珠！我是死神！”

“你觉得自己是死神，那只是因为你的记忆中正好有着死神的记忆。”郁子继续揭露着对她而言非常残酷的事实，“事实上，这个世界上或许从来没有过一个叫做茜雫的死神，你还记得自己是哪个番队的吗？”

……记不得，记不得啊！

茜雫的笑容完全僵住了，她不自然地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摇着头：“骗人……我明明就在这里啊……”

她看向四周，试图找到一个相信自己的人，最终将视线放到了一护身上。

但一护却眼神晦涩地躲闪开了她的视线。

茜雫心底一紧，眼泪已是要溢出眼眶：“一护！你说啊！我明明就在这里！”

“告诉他们！我是真实存在的！”

一护轻咬着嘴唇，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她。

这太残忍了。

茜雫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突然尖叫一声：“我不相信！”

她转身跃向空中，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眼中。

“茜雫！”一护试图阻止她，却只能看到她离开。

“一护，露琪亚，跟上去。”

郁子淡淡地吩咐道，从这个方向她能看出茜雫要去什么地方。

她想去之前去过的墓园，或许是之前确认自己身世时被敌人的袭击打断了，让她没能确认自己的身份。

现在听到郁子这么说，自然会迫不及待想要确认。

一护和露琪亚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展开瞬步跟了上去。

河边再次只剩下众人。

“哎呀呀，你还真是不知道委婉一点。”浦原喜助摇着折扇，神色逐渐严肃起来，“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现在龙堂寺严龙落网，叫谷失去了人为干涉，会很快闭合恢复原状的。”

郁子挑了挑眉：“具体点，还有多少时间？”

“按照以往的记录来看，叫谷的现象发生不会超过三天。”

夜一接过话道：“现在应该已经是第二天了，也就是说，那孩子只剩下大概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

浦原喜助叹了口气，接过话道：“想在二十四小时内让她建立起足以留在现世的强烈的情感锚点，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毕竟……心态的转变也是需要时间的。”

她现在才面临自己是并不存在于世的事实，恐怕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接受自己。

郁子平静地望着眼前的河水，那里映照着尸魂界的投影。

“既然时间不够，那就想办法让它停下来。”

郁子右手唤出斩魄刀，缓缓走向河流。

意识到她想要做什么的浦原眼睛微微睁大，“真的假的？”

日世里不解地抬头询问：“她想做什么？”

平子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凝重地望着郁子的背影。

郁子走在河水上，溅起一圈圈涟漪，她来到河流中心，将斩魄刀的刀锋调转，对准河底那泛着些许金色的入口，轻轻松开斩魄刀。

斩魄刀脱手而出，刀身的三分之一扎入了异空间的入口便静止不动，将原本正在缓慢膨胀的叫谷硬生生止住了。

郁子眉头微微皱起，后退两步跳回到岸上。

浦原喜助无法感受到叫谷的情况，只能从郁子的脸上猜测：“停住了？”

郁子微微颔首：“嗯，勉勉强强吧，止住它的活动比破坏更棘手。”

冬狮郎瞳孔微微收缩：“你说止住它？”

雏森桃惊讶地捂着嘴：“好厉害……不愧是队长。”

郁子没有理会她的称赞，转头朝冬狮郎道：“小白，你带着这几块冰疙瘩回去复命吧，顺带告知山老头儿一声，就说叫谷的事情交由我来处理，再给我三天时间。”

“在这期间不要动手。”

“我用斩魄刀将叫谷的入口也一并封住了，就算这里面还有敌人也无法出来。”

冬狮郎眼中还残留着震惊，听闻郁子的话，沉思片刻后便沉声道：“我知道了，我会如实转告总队长的。你自己……小心。”

郁子微微颔首：“没问题，消耗还在我能接受的范畴内。”

“松本，走了。”冬狮郎叫上乱菊，拖着被冰封的俘虏踏入了空间裂缝。

“诶？这就走了？我还没有玩够呢~”

虽然是在抱怨，但没等冬狮郎瞪眼发作，乱菊就朝着众人挥手跟了上去。

目送两人离开，平子忍不住感慨：“还真是有够夸张的，竟然连这种程度也能做到吗？”

“郁子，有你这样的队友我可真是太安心了~”

这不是在阴阳郁子，是诚恳发言。

郁子瞥了他一眼：“有你这样的队友我感到很不安。”

平子撇了撇嘴，表示不满：“喂喂喂，好歹夸我一下呗？”

郁子给了他一个白眼让他自己体会，随后看向河流中央，宛如石中剑……不，应该叫做河中剑一样插在河流中的斩魄刀。

“蝴蝶，这里就交给你了。”

一缕羽织垂落，斩魄刀的刀柄上，一道小巧的身影浮现。

头顶一根鬼角的蝴蝶单脚踩在刀柄上，冲着众人微微一笑。

“嗯，放心地交给我吧。”

斩魄刀实体化吗？

众人不算意外，这种事情只要是拥有卍解资质的都能轻松做到。

“行了，这里应该也用不着你们俩了，从哪来回哪去吧。”郁子先是敷衍地回了平子两人一句，而后朝雏森桃一行人道，“我去看看他们的情况，如果没问题，你们可以帮我盯着点这边的情况。”

只依靠蝴蝶的力量未必能做到万无一失。

这不是在跟一个人战斗，刀刃的那一头就是由无数欠魂的能量构成的异空间。

换句话说，郁子是在跟一个小世界在抗衡。

并且将其活动定格所需要消耗的灵压远远超过直接摧毁它要来得更艰难。

就算是如今的郁子，灵压的量最多也只能支撑三天时间。

夜一跳到浦原肩上：“去吧，这里我会帮你盯着的。”

郁子确认空间稳定后，瞬步离开了。

……

墓园中。

等到郁子赶到的时候，茜雫正瘫坐在一座墓碑前，双目失神地望着墓碑。

“骗人的吧……这一定是骗人的……”她失神地呢喃着。

一护和露琪亚站在她身后，神色沉痛，却不知道该如何上前安抚。

郁子的身影悄然浮现，她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找到了吗？”郁子的声音在寂静的墓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茜雫抬起头，满脸泪痕。她指着面前的那块石碑，哭着喊道：“老师！我记得这里的！我记得我生前就在这里，我记得我父母把我葬在这里！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上面什么都没有？！”

郁子走上前，那石碑上并非什么都没有，写着名为佐藤一夫，佐藤学。

很明显……这并不是她记忆中的，属于自己的墓碑。

这是最差的情况，她甚至不是由其他人的记忆拼凑而成的，而是混乱的虚假记忆。

“因为这根本不是你的碑。”郁子站在她面前，淡淡道，“茜雫，我再说一遍，你只是记忆的集合体，你的记忆都不属于你自己。”

茜雫崩溃地捶打着石碑：“那我到底是谁？！如果没有过去，那我算什么？！”

一护实在看下去了，冲上前挡在茜雫面前，对郁子吼道：“阿姨！别再说了！她已经够难过了！”

“难过是活人的权利。”郁子冷冷地看着一护，“如果她想死得不明不白，我现在就送她走。但如果她想活下去，就得先承认现在的痛苦是真实的。”

郁子蹲下身，直视着茜雫那双失去光彩的眼睛：“听好了，茜雫。没有过去并不是什么难过的事情，你现在就真实存在于这里，这里毋庸置疑的。”

“过去的记忆是假的，但你是真的啊。你会笑，会哭，会难过，这不就是你存在的证明吗？”

茜雫的脸上挂上泪痕，抿着嘴抬头看向郁子：“可是，您不是说过吗？只要那个叫谷消失，我也会跟着一起消失。”

郁子替她擦拭掉了眼角的泪水，轻轻一笑：“所以我们刚才不是在帮你想办法吗？”

露琪亚眼睛猛地睁大：“锚点？！”

“没错，因为茜雫不存在真实的记忆，所以需要一个锚点将她固定在现世。”郁子拉着她站起身来，“只有那样，我才能用能力将她留在现世。”

“不需要去思考自己的过去，我们只需要去专注现在就好。”

一护连忙问道：“专注现在……那要怎么做？”

郁子打趣道：“一护小朋友，这个时候你的脑子好像很不好用啊。”

一护：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的你才更恐怖吧。

“没办法了。”郁子的这句话让在场众人的心一紧，但没等他们紧张起来，她的下一句话就来了。

“虽然今天才不过周一，我得给你们开个小灶了，给你们三天假吧。”

“啊？”

“还没明白吗？既然没有记忆，那就创造记忆，创造出足以当做锚点的记忆。”郁子解释道，“我这么说你可能很难理解，说得简单点就是，这个记忆要非常深刻才行，深刻到她足以在混乱的记忆中回想起来。”

“你能明白吗？”

“关键在于她。”

“在叫谷消失的时候，她也会重新回归轮回，记忆也会随之消散。到了那个时候，如果她能在混乱的记忆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真实的锚点，也就是你们给她创造的回忆，我就有办法将她成功拉回来。”

一护下意识道：“深刻的话，那打她一顿会不会来得更快？”

闻言，众人沉默了。

露琪亚拉着茜雫的手远离开一护。

一护连忙解释：“不是有那种说法吗？！痛苦的记忆更容易铭记一生之类的？！”

郁子眼底满是鄙夷：“一护，我可没有把你教成这种垃圾。”

一护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