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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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那人最初执意争夺焦点，唢呐何至于从节目单上消失？这承载着华夏千年回响的乐器，能站上世界舞台是何等不易，如今却可能因一人之故前功尽弃。

就在两人准备关闭直播窗口的刹那，舞台上的主持人再度上前，举起了话筒。

“接下来，我们将欣赏到一个极为特殊的环节——这是华夏交响乐团与我们反复协商后，特意增设的演出。”

话音落下，满场皆静。

王厚文怔住了。

特别增设的节目？自排练伊始，他从未听闻任何额外安排。

江河侧目看向老师，捕捉到对方眼中同样的茫然。

不必多猜，这定然又是程阳的手笔。

那人向来懂得如何制造话题，吸引全场目光。

主持人退向一侧的阴影里，程阳手持那支暗红色的唢呐，步履平稳地走到舞台 ** ，静立如松。

观众席间掠过一阵细微的骚动，低语如潮水般漫开。

原来演出并未取消，他竟是以特邀演奏者的身份登场？

………

屏幕另一端，几位姐姐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果然，程阳从未让人失望。

直播间的弹幕再度沸腾起来：

“不是说节目被砍了吗？怎么又上来了？还弄个‘特别环节’，搞什么名堂？”

“该不会是想在国际场合哗众取宠吧？”

“程阳就喜欢玩这种出其不意的把戏。”

“我倒要听听，他的唢呐能吹出什么花样。”

“每次开场都要制造悬念，真是看腻了。”

“到底演什么曲目啊？”

“为什么不在原定顺序里出场，非要单独安排？这又是什么策略？”

“肯定是水平不够，不敢按原计划上吧！”

“说不定是自己换了简单的曲子，原先王厚文大师的选曲他根本驾驭不了。”

“难道他还能比王厚文大师更厉害不成？”

直播间的讥讽言论仍在屏幕上滚动。

“绝不可能！”

“等着瞧好戏吧！”

……

主持人清亮的声音穿透了嘈杂：“接下来，请欣赏由华夏‘六五七’交响乐团带来的唢呐曲——《百鸟朝凤（和鸣）》！让我们欢迎演奏者程阳先生！”

王厚文在台下怔住了。

《百鸟朝凤》？这是什么曲子？原定节目单里根本没有这个名字。

临时更换了曲目？

即便要换，至少也该选一首广为人知的经典。

可这首《百鸟朝凤》，他从未耳闻。

短暂的错愕后，一股恼意涌上心头。

团长程家龙这事办得实在不妥——如此重大的调整，竟连一声招呼都不打。

这可是国际舞台，倘若程阳演砸了，后果谁来承担？

此时，直播间里少数略通民乐的观众也发出了疑问。

“《百鸟朝凤》？没听说过啊。”

“难道真像传言那样，程阳私自换了曲子？”

“不至于吧？”

“可我的确从未听过这首。”

“太乱来了！临时换曲，效果肯定大打折扣！”

“简直是胡闹！”

“要是连累整个华夏交响乐团的名声，程阳负得起责任吗？”

“本想借这次演出再创热度，这下恐怕要适得其反了……”

……

就在议论与嘲讽仍未停歇时，乐团的伴奏已然响起。

节奏明快，旋律热烈，洋溢着欢腾的气息。

忽然，唢呐声破空而入！

那一瞬间，程阳手中的唢呐仿佛成了众乐器间的君王。

正如俗语所说：百乐之中，唢呐称王。

不是极悲，便是极欢！

唢呐声一起，顷刻间摄住了所有听觉，其他乐器的声响顿时退为背景，黯然失色。

《百鸟朝凤》全曲共分三段：首段《凤凰涅盘》，多用于德高望重者的白事；第二段《凤凰于飞》，则常见于婴孩满月等喜庆场合；而最为人熟知的第三段《百鸟朝凤（和鸣）》，多奏响于婚嫁之类的红事之中。

不同段落的曲风迥然相异。

程阳今日选取的正是“和鸣”

部分——他仔细考量过现场氛围，决意要让华夏唢呐在此璀璨绽放。

“和鸣”

段喜庆洋溢，音色高亢喷亮，情绪炽烈如火，与今日的舞台恰好相契。

顷刻间，全场听众皆被那喷亮的唢呐声牢牢吸引。

此曲之所以名为《百鸟朝凤》，正因其以热情欢畅的旋律，精巧摹拟百鸟齐鸣之声，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大自然的蓬勃生机。

其中的“和鸣”

部分，又可细分为三个小段。

第一小段是一段简短的引子。

起始时，只听一声清越的鸟鸣——程阳运用吐音技巧，轻巧地吹出山雀的啼啭，仿佛骤然划破了林间的寂静。

鸟群骤然苏醒，林间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鸣叫，仿佛千百只鸟儿同时展开翅膀。

那声音带着听者穿过树梢，直抵森林深处。

程阳指间一转，唢呐声便换了天地。

起初是明快清亮的旋律，像初春的北国原野忽然解冻，万物在阳光下舒展生长。

那音色竟不似寻常唢呐那般粗犷，反倒透着一股灵动的生气，让人不知不觉沉醉在暖风与生机之中。

紧接着，鸟鸣从唢呐孔中流淌出来。

程阳的手指在音孔上轻快跳跃，模仿出各式鸟雀的啼啭——有的短促清脆，有的悠长婉转。

伴奏的乐声如溪水般轻轻相和，一时间仿佛看见黄莺穿柳、燕子掠水，整片林子都活了过来。

在这段百鸟争鸣的乐章里，程阳悄然嵌入了两处别致的插曲。

一段由细碎的乐句拼成，音符间留着巧妙的停顿，恰似鸟儿在枝头追逐嬉戏，忽起忽落；另一段则热情明亮，宛如群鸟振翅齐飞，羽翼掀动林间的光与风。

谁能想到，一支唢呐竟能勾勒出如此纷繁的景象？

最后，程阳以一连串迅疾而饱满的双吐音将乐曲推向 ** 。

那声音恍若凤凰展翅冲天，百鸟环绕欢鸣，整片天空都成了它们的舞台。

随后他气息不绝，吹出一段悠长而炽热的旋律，将先前的欢腾升华成更深的震撼。

指挥棒轻轻扬起，乐声如泉水流淌，漫过整个厅堂。

程阳深吸一口气，唢呐再次贴近唇边。

他的手指在音孔上飞舞，仿佛不是他在演奏，而是乐器本身有了生命。

乐曲愈演愈烈，此刻的他好似化身为鸟群之首，正引领着众鸟穿过云层，掠向天际。

那支唢呐在他手中时而高亢如破晓钟声，时而低回如月下絮语。

每个音符都像被晨露洗过一般清亮。

而他身后的乐团亦与他呼吸相合，弦乐如风，管乐如云，共同托起这段翱翔的旋律。

弦音、管鸣、鼓震彼此缠绕，每一个乐音都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在空气里盘旋升腾，沉沉地撞入在场每个人的胸膛深处。

杨蜜和秦兰相视一眼，眼中尽是酣畅——好似随着旋律一同挣脱了地心，向云端飞去。

乐曲在此时推向巅峰！

音符接连迸发，恍若幻化成群璀璨的凤凰，在音乐厅穹顶之下舒展羽翼，回旋起舞。

程阳的唢呐声昂然扬起，凤凰随之振翅，冲向辽远的虚空，仿佛要将这番淋漓的欢愉洒向天地四野。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演奏戛然而止。

程阳与身后交响乐团的乐手们静立片刻，胸中仍激荡着未平的波澜。

这场演绎太过震撼——他们全然投入其中，指尖在乐器上飞速跃动，与那支唢呐声紧紧相和，一刻未敢松懈。

不愧是称霸众乐的唢呐！

短暂的寂静过后，观众席像被惊醒般，所有人同时起身，掌声如暴雷滚过全场。

程阳的吹奏一气贯通，力道饱满，让人来不及分神，便已坠入他音律织就的画卷里。

这是何等境界？

现场的外国听众怔在原地，脸上掩不住惊叹。

“这就是中国的唢呐？”

“上帝……太有冲击力了！它一响起来，其他乐器都像褪了颜色！”

“不可思议……我还没从刚才的旋律里走出来，直穿心脏。”

“中国，真令人佩服！”

“唢呐，王者之声！”

“和它一比，钢琴、提琴都显得太安静了。”

“那位吹唢呐的是谁？简直是大师！”

“他叫程阳！我在网络上见过他，听说还会中国功夫！”

“了不起！”

“太遗憾了，居然没有录下来……”

……

外国观众彻底被这首曲子俘获。

唢呐的音色奔涌激昂，毫无拘束，比那些含蓄的乐器更直接地点燃血液，让人心潮澎湃。

同一时刻，直播间的屏幕已被惊叹淹没。

“我懵了……”

“从唢呐响起那一刻，就像被施了咒，全程被牵着走。”

“像忽然闯进深山老林，耳边全是百鸟争鸣。”

“这真是程阳吹的？神乎其技！”

“这水准，恐怕不输给王厚文前辈吧？”

“之前谁说他不行来着？”

“服了，彻底服了！”

“没错，程阳把唢呐吹活了！”

“全程毫无间断，根本不容人喘息，直接拖进他的世界里。”

“强得离谱！”

“我特地去听了交响乐团原曲，确实不如这一版。”

“程阳，永远的神！”

“之前质疑他的人呢？怎么不吭声了？”

“太帅了！”

“程阳就是最强的！”

“一直相信他的实力，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果然还得看程阳！”

“藏得真深啊，唢呐这么好之前都没露过。”

“这才是真高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直播间的屏幕上，浪潮般的留言飞速滚动。

“过瘾！阿阳这一手，叫那些说风凉话的人全都哑口无言。”

“早先辛姐和召仪不就提过么，程阳懂唢呐，偏有人不信。”

“眼下可好，实实在在摆在眼前了。”

“看得人浑身舒畅！”

……

在线观看的人数悄然越过了两千五百万的关口。

台下，花少团的成员们 ** 着，一个个仍沉浸在方才的乐声里，心潮未平。

即便是早就知晓程阳有此技艺的辛子蕾与赵召仪，此刻也难掩眼中的震动。

那曲子活了一般，自有它的呼吸与脉搏，轻盈处如羽拂过心尖，浓烈时又能将人深藏的情绪都勾出来，教人不知不觉便跟着它起伏。

真是漂亮极了。

其余几人更是心悦诚服，暗叹程阳果然深藏不露。

“我早说了，程阳就是最好的！”

赵召仪按捺不住，朝着舞台的方向用力比了个称赞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