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不可懈怠

“小叔叔……” 凌笃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精神些，“您快回去歇息吧，我已经醒了，没事了。”

“楼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您处理呢。”

“您在这里守着，我也……不安心。”

凌蕊也连忙劝道：

“是啊楼主，您看阿玉小姐都醒了，脸色也比之前好了些。”

“这里有我守着，我定会寸步不离精心照顾她的。”

“您从昨儿个到现在眼都没合一下，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您先去歇歇，哪怕眯一个时辰也好，等晚上再来看阿玉小姐不是一样吗？”

凌晖耀却固执地摇头，目光胶着在凌笃玉的脸上：

“我不累，看着你醒过来比什么都提神。”

“我再陪陪你，等你睡踏实了再说。”

“小叔叔。” 凌笃玉坚持道，“我真的没事了，您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您若不放心，晚上再来看我，我保证乖乖吃药，好好睡觉。”

“您现在在这里，我反而……反而担心您休息不好身体垮了。”

她太了解小叔叔的性格，知道硬劝没用，只能用自己来“要挟”。

果然，听凌笃玉这么说，凌晖耀神色松动了几分。

他确实有太多紧急事务需要立刻处理……比如大长老虞珏那边的反应，还有……卫百川那一房做的龌蹉事！

这笔账必须要算，而且要快！

凌晖耀看着凌笃玉异常坚定的眼神，知道她是真的在为自己着想，也明白自己留在这里确实会让她牵挂无法安心休养。

终于，他叹了口气，妥协道：

“好，小叔叔听你的。我去处理些事情，晚上再来看你。”凌晖耀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无比，“你好好休息，什么都别多想。”

“蕊丫头，照顾好阿玉，有任何情况立刻让灭来报我。”

“是！楼主放心！”

凌蕊郑重应下。

凌笃玉微微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嗯，小叔叔去吧，我等你晚上来。”

凌晖耀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才起身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

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响。

凌笃玉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只剩下疲惫。

她闭上眼睛却没有立即入睡，身体虽然很痛，很累，但意识却异常清晰。

虞洛死了是咎由自取。

然而，这件事绝不仅仅是虞洛一个人的错。

卫百川，卫扬，应元朗……这些人推波助澜的鬼蜮伎俩自己不是不知。

小叔叔方才虽然没有明说，但她能感觉到他那平静语气下所翻涌的怒涛。

有些人，是该好好清算了。

她凌笃玉从来都不是吃了亏就默默忍下的性子。

以前在古蜀城时面对曾怀仁那种无赖她尚且知道划清界限，必要时反击回去。

如今在这凌霄楼，面对他们这些阴险算计更不会就此罢休！

只是现在她重伤在身动弹不得，一切还需得依赖小叔叔。

不过她的脑子是清醒的。

等自己的伤好一些，等证据更确凿一些……卫百川一家，还有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老鼠一个都别想跑！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凌笃玉的心底悄然埋下。

房间内恢复了宁静，只有凌蕊轻手轻脚收拾东西的细微声响。

很快，凌笃玉便再次沉沉睡去。

……

凌晖耀没有回自己的居所休息，而是出了门后径直走向自己那匹正在廊下等待的黑马，然后翻身上马。

“去凌天殿。” 他对着侍立在旁的另一名心腹低声吩咐，“传我令，召集所有楼中长老，堂主，各院主事即刻到凌天殿议事。”

“就说有要事相商。”

“是！”

心腹领命，迅速退去安排。

凌晖耀一夹马腹，朝着凌天殿方向疾驰而去。

当他踏入凌天殿时，里面已经聚集了数十余人。

除了几位长老还有各堂各院的主事，都是楼中的中坚力量。

卫百川也在其中，他站在左侧上首的位置，面色看似平静，但细看之下，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焦躁。

他身边的卫扬垂手而立，眼神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应元朗站在更靠后的位置，脸色有些发白，不时偷眼觑着门口。

众人见到凌晖耀进来，殿内原本隐约的交谈声立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无论他们心中作何想法，都立即躬身行礼：

“参见楼主！”

凌晖耀走向宝座并没有坐下，而是目光先扫过殿中诸人，最后定格在右侧上首的位置上。

那里摆着一张轮椅。

轮椅上坐着的，正是本应“病重卧床”的大长老……虞珏。

虞珏看起来比前几日更加苍老憔悴，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浑浊的双眼布满血丝，此刻正有些躲闪地看着凌晖耀，显然已经知晓了某个对他来说如同晴天霹雳的消息。

凌晖耀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没有丝毫动容，然后才缓缓在宝座上落座。

“大家都坐吧。”

他沉声道。

众人依言坐下，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谁都知道，楼主急召必有大事。

再看到大长老以这副模样出现在这里，一些心思敏锐的人已经隐隐猜到了几分。

凌晖耀没有绕任何弯子，直接看向轮椅上的虞珏，开口道：

“大长老。”

被他点名的虞珏身体微微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应声：

“老……老朽在。”

“你女儿虞洛。” 凌晖耀一字一顿道，“负隅顽抗，失足坠崖，目前生死不明。”

“而我的侄女凌笃玉……”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被她挑断了双脚脚筋，重伤昏迷，现下虽已救回，但能否完全恢复尚是未知之数。”

“此事，你应当已经知晓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不过当凌晖耀如此清晰地将事实陈述出来时，殿内还是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天呐，挑断脚筋了楼主侄女的脚筋！

虞洛还生死不明？！

这……这简直是捅破了天！

虞珏抬起头，老泪瞬间夺眶而出，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滚而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想说什么……

但凌晖耀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明确制止的手势，目光锐利地锁住虞珏：

“虞长老，你现在听清楚。”

“虞洛，是虞洛。”

“你，是你。”

“虞洛戕害同门，手段残忍，其罪当诛！”

“这是她个人的选择，与你，与凌霄楼大长老的身份无关。”

凌晖耀放缓了话语，给众人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道：

“从今日起，你虞珏依然是我凌霄楼的大长老，该享有的尊荣该尽的职责，一切如旧。”

“楼中事务，仍需你与其他长老共同商议，不可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