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炼气

“根据我鬼谷历代先辈的猜测，当年偷袭者所在的五姓极有可能就是源自于那张神秘羊皮书上所记载的、当年参与围攻商王帝辛的那几名炼气士。”

“当然，大周共主天下已经过去了八百个春秋。时至今日，当年之人不可能存活至今，这些人很可能就是那五位强大炼气士的后代子孙。”

鬼谷子一边说着，一边陷入了沉思之中，但他很快便回过神来，

“关于武王伐纣这事件，你知诸子百家的先辈们对此有何见解？”

此时的鬼谷子，似乎已经逐渐摆脱了先前那种悲伤郁闷的情绪，重新变得镇定自若起来。

“诸子百家的先辈们？”

“老师，难道连他们也要知晓羊皮书上的内容？”

秦然心中如同惊涛骇浪一般。

本以为这是一件很隐秘的事，没想到知道的人这么多。

鬼谷子闻言点了点头，

“在那个最璀璨的年代，百家争锋。武道一途达到天人境巅峰者何止数人。”

“就连今日的天下都存在我们几人，更何况当年。”

“诸子百家的先辈们曾经秘密会见过一次，探讨关于天人境之上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经过几百年的努力，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鬼谷子的声音低沉而又严肃，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沉甸甸的重量，他似乎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

“武王伐纣之事，其背后缘由，据我之见，此役起因当有两是。”

鬼谷子缓缓说道，目光深邃如渊，似乎能穿透时光的迷雾，洞悉历史的真相。

“其一，是因为商纣王帝辛之暴虐无道。残虐成性，视天下苍生如草芥，致诸侯与庶民、奴隶皆愤懑不平、怨声载道。”

“此等恶行，实难容于天地之间。”

鬼谷子微微叹息，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之色。大商的衰败并不是到了帝辛这一代才开始的，而是在数代君主之前便有了迹象，只不过那时并没有人敢反抗。

不过，这也只是其中一个缘由而已。

真正的关键所在，却是另一件鲜为人知的事情。

“其二，则是更为隐秘深远的一件事。”

“根据诸子百家的先贤们推测，帝辛应该冲破天人境的桎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鬼谷子压低嗓音，时至今日，即使这件事他早已知晓，可亲口说出，言辞间仍流露出罕见的震惊。

要知道，天人境已经是绝大多数武者梦寐以求的至高境界他。而身为一国之主的帝辛竟然能够突破这一极限，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秦然静静地听着老师的讲述，心中也开始分析起来。

如此惊世骇俗之举，想必定有非同小可之处。

果然不出所料，接下来鬼谷子所言证实了他的猜想。

“帝辛突破天人境的事显然超出了某些人的预料之外。”

“正因如此，方才有了后来武王伐纣之举。”

“武王率部诸侯对抗殷商大军，而那些神秘莫测炼气士，则负责围剿那位已然超脱天人的帝辛。”

说到此处，鬼谷子顿了一顿，加重了语气，“不许任何人突破天人境的，正是当年出现的群炼气士啊！”

秦然闻听此言，心头猛地一震。他身为鬼谷子的得意门生，此刻经师父点破迷津，顿时恍然大悟，一切谜团皆迎刃而解。

“诸子百家随着时间不断凋零，当年所议之事也仅限于百家的掌门人。”

“时至今日，恐怕整个天下知晓此事的只剩下我们几个老东西了。”

因为当年之事太过险恶，众人只敢口口相传，不敢记载，而几百年的时间让很多门派断了传承。

“北冥子，旬夫子？”

秦然立刻压低声音试着询问道。

“道家和儒家的传承不比我们鬼谷一门少，这两个老东西应该是知道的。”

“除此之外，墨家与农家或许有一些只言片语的记载，但是两家现在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的。”

“唯有一人，老夫也拿不准啊……”

话至此处，鬼谷子不禁微微皱起眉头，伸手轻轻捋了捋颔下长须，原本浑浊无神的双眸突然闪过一丝精芒看向远处，仿佛要将什么人人看穿一般。

““阴阳家之主，东皇太一！！”

听到鬼谷子的话，秦然瞬间便猜到了此人的身份。毕竟当今天下，公认且最年轻的天人境高手便是东皇太一。

而且阴阳家向来神秘，手段也令人匪夷所思。

见秦然猜出自己所言何人，鬼谷子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不错，正是此獠。想当年，阴阳家本是道家一脉分支，但不知为何后来竟独立门户，自成一派。”

“而自那时起，他们每一任首领几乎全都是天人境高手，尤以这一代的东皇太一年纪轻轻已然踏入天人之境，成为名副其实的绝世高手。”

说到这里，鬼谷子稍稍停顿片刻，接着又叹了口气，

“这些年来，老夫和那牛逼曾多次试图探听一下阴阳家的底细以及他们与道家决裂的真正原因。然而每次结果都不尽如人意。”

“那东皇太一狡猾至极，无论怎样都不肯泄露半点口风。”

遥想当年，正值秦楚两国的大战，秦然身负重伤，命悬一线。

鬼谷子借机以秦然急需丹药救治为由头，气势汹汹地杀向了阴阳家，企图借此机会大闹一场，顺便探探东皇太一这个人的虚实。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面对来者不善的鬼谷子，东皇太一竟然毫不生气。

不仅没有丝毫抵抗的意思，反而二话不说便将珍贵无比的丹药拱手相让。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鬼谷子都有些措手不及。

毕竟按照常理来说，遇到如此蛮横无理之人，任谁都会奋起反击才对。

可偏偏东皇太一反其道而行之，摆出一副和颜悦色、恭恭敬敬的模样……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尽管鬼谷一派向来行事嚣张跋扈，但此时此刻面对着主动送上门来的大礼，他们总不能厚着脸皮继续大打出手吧。

最后，鬼谷子也只好暂时收起锋芒，带着丹药匆匆赶回去给秦然疗伤续命。

“此人心机深沉，城府极深，且懂得适时退让隐忍。若你们之间不幸成为敌手，恐此人必将是心腹大患！”

鬼谷子看着秦然沉声提醒道。

“老夫本欲趁此残年余力尚存，亲自前往阴阳家，为你铲除这个心头大患。”

鬼谷子目光幽深地望向远方，仿佛透过虚空看到了东皇太一。

“怎奈此番深入草原，与拜日一番激战之后，着实耗费了老夫大量精力。”

他轻轻叹息一声，流露出一丝遗憾。

其实以鬼谷子之能，若真想除掉东皇太一并非不可能。

只是他另有盘算——留下东皇太一，作为磨砺秦然的一块试金石。

毕竟，秦然的前路必定充满了崎岖坎坷和变数，如果事事都由他人代劳，那么对于秦然而言，未必是件好事。

秦然聪慧过人，自然明白老师的良苦用心。

他深知自己未来所面临的挑战绝非仅限于眼前的东皇太一，或许更有超乎想象、甚至超越天人境界的强敌等待着他去征服。

想到此处，秦然神情愈发坚定，朗声道，

“弟子明白，多谢老师教导！”

“老师但请宽心，倘若东皇太一胆敢与弟子为敌，弟子定当毫不留情。”

“好好好！！”

鬼谷子连说三个好字，眼中闪烁着兴奋和期待的光芒。

“希望我鬼谷一门能够出现突破天人境之人，就在你们这一代啊！”

他的语气充满了殷切盼望之情。

接着，鬼谷子稍稍停顿一下，然后缓缓说道，

“先辈们依据古老的典籍中记载，为天人境之上的更高层次赋予了一个简洁而精准的称谓。”

“炼气士。”

当提到“炼气士”这个词时，鬼谷子全身的气势猛然间如火山般喷涌而出，仿佛要冲破云霄一般。

与此同时，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丝期盼和向往。

这种渴望并非毫无来由，而是源自于历代鬼谷前辈们对那个神秘领域的不懈追求与探索。

然而遗憾的是，尽管他们付出了巨大努力，但最终还是未能成功跨越那道鸿沟，实现从天人境到炼气士的飞跃。

“老师！”

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旁的秦然连忙站了起来，心中紧张不已。

毕竟，老师此刻所展现出来的状态实在太过反常，简直就像临终遗言一般。

“慌什么。”

“老夫还活着。”

“好了，还交代给你的事基本已经交代完了。”

“从今天开始到老夫大限之日起，你便好好担负起你关门弟子的责任。”

“另外，尽快开枝散叶为我鬼谷一门留下血脉。”

看着秦然惊惧的样子，鬼谷子没好气的说道。

本来鬼谷一门的传承并不是需要血脉传承的，而是根据品性、天赋在天下人中收徒传承。

可秦然这一代三人，到现在连个像样的徒弟都没有。

唯一一个徒孙还是秦然的弟子扶苏。

对于此人，鬼谷子不是没有观察过。

品性可以，天赋太差。

无法传承鬼谷一门的武学。

盖聂倒是也有一个剑术弟子，可那人也不可能传承鬼谷。

至于卫庄，更让鬼谷子气的牙痒痒，到现在连个不像样的弟子都没有收过。

而鬼谷子现在时日无多，便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秦然的血脉中。

若是在临终之前秦然有了子嗣，鬼谷子也能照看一番。鬼谷一门也算有了传承。

然而秦然实在是不争气。

“从明日开始，为师亲自为你施针治疗。”

鬼谷子一脸严肃地说道，仿佛这个决定已经经过深思熟虑。

在他看来，秦然至今未能拥有子嗣绝非其夫人们之过。

要知道，即便其中一人或两人存在些许问题，但七八人总不至于全有问题吧？

因此，问题多半出在了秦然自身。

听闻此言，秦然如遭雷击，满脸惊愕，

“啊？！”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跳了起来，忙不迭摆手道，

“老……老师，你别开玩笑了！弟子我身体好得很，哪会有什么毛病！”

说话间，他的脸色已然涨成了紫色，宛如猪肝色一般。

若是此事传扬出去，岂不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日后叫自己如何在江湖立足、又该怎样面对亲朋好友和几女。

“老夫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对于秦然的辩驳，鬼谷子并没听进去。

说罢，他不再多言，而是闭目养神起来。

秦然见状，知道自己该去外面守着了。

不过当他走到门口时，突然转身开口，“老师，弟子想知道，你为何突破失败了。”

“是否有人暗中出手，那人是谁。”

“杨、李，还是....”，

秦然一脸凝重他觉得有些事老师并未全部告知。

“怎么？”

“你想为老夫报仇？”

听到此话，鬼谷子再次睁开双眼，只不过此时的他脸色极为平静。

“你连天人境都不曾踏足，就算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徒增烦恼罢了。”

对此，鬼谷子并不打算告诉秦然。

事实上他在踏出那一步的关键时刻，确实碰到了鬼谷前辈同样的遭遇。

只不过其中略有不同，出手者并非“杨、李、土、雷、黄”五姓之人。

而是所有古籍记载中从未出现的三姓，韦、韩、薛。

他之所以不愿告诉秦然，只是不想要其有过多的压力。

因为阻止他们突破天人境的势力，似乎太过庞大了。

“弟子应该知道。”

秦然的态度很坚定，如果老师真的是被偷袭导致时日无多的，他身为弟子有朝一日，当为其报仇雪恨。

“五年...”，

“若是五年之内，你成功踏入天人境，为师便将一切都告诉你。”

“若是你无法踏入，那么此生便当一个富家翁逍遥度日吧。”

鬼谷子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

只有踏入天人境，秦然才有报仇的资格。

“弟子一定不会让老师失望的！！”

秦然目光如炬，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

本想在帮助扶苏继承帝位，给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后，自己便带着几女逍遥自在。

可现在，天人境之上竟然还有更高的存在。

他们就如同一把利刃悬在头上一般，让秦然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