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辰星释然

辰星静静地看着那个影像。

虚幻的侧影，微仰的角度，温暖的笑容。

那是他在存在坟场四百年中，一直臆想出来的陪伴者。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意识自我保护的产物，是无尽的虚无催生出的某种温暖幻觉。

但此刻，当她真正凝实，变成药师野乃宇的模样时，辰星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意外的巧合，也不是什么神秘的指引。

这仅仅是他的愧疚。

野乃宇或许还活着，但他被困在虚界四百年，错过了太多。他对她的愧疚，对那未经告别的离去，对那没有尽到的陪伴的遗憾。

所有这些复杂的情绪，在漫长的岁月中一点点沉淀，最终凝聚成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个影像，只是他内心的映射。

虚空中，野乃宇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侧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悲伤，只有温柔。

辰星忽然感到一阵释然。

她不在。这里没有野乃宇。只有一个名为“野乃宇”的愧疚投影。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手。那抹复杂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辰星回头，看到千手柱间正缓步走来。

“辰星，”柱间的声音温和而沧桑，“你出来了……接下来打算怎样？”

辰星沉默了片刻。

四百年。

忍界已经过了多少年他还不清楚。

柱间和扉间无法穿越界壁，只能留在虚界。

还有眼前这个名为野乃宇却又不是野乃宇的虚影，还有这个终于可以触摸到现实的世界。

辰星微微抬头，望向虚界乱流海的远处。

“回忍界看看。”

他说得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柱间点了点头：“好。等你在忍界站住了脚，有机会的话，再想办法接我们出去看看。”

辰星点头。

就在这时，虚界的空间微微波动。

一个黑影从远处缓缓走来。

辰星转过身，看到鬼灯幻月正踏着虚空走来。

鬼灯幻月停下，看着辰星，嘴角微微勾起。

“好久不见。”

辰星只是淡淡地点头：“好久不见。”

他们在虚界乱流海曾经见过。鬼灯幻月当时只是路过，两人没有深交。但在这无尽虚界的永恒中，能遇上一个能交流的存在，总归是一种安慰。

“你出来了。”鬼灯幻月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

“出来了。”辰星平静地回答。

两人站在虚界的虚无中，寒暄着，就像两个久别重逢的熟人。没有多余的戒备，也没有不必要的紧张。在这个永恒无界的地方，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有时候比物质世界更近。

鬼灯幻月顿了顿，然后说道：“我有些事，需要告诉你。”

辰星微微抬眼。

“忍界天道的一个分身，一直在追杀无。”鬼灯幻月缓缓说道，他的表情变得严肃，“无可能撑不了太久了。快死了。”

辰星眉头微皱：“二代土影无一直被追杀？为什么？”

“是的。”鬼灯幻月点头，“之前扉间安排我们盯着天道分身，为了未来确定他力量消退的时间，没想到他的力量消退，枷锁也消退了，现在见人就杀，无算是他成为这种杀戮怪物后看到的第一个人，一直在追杀无。”

鬼灯幻月看着辰星：“你们能救他吗？”

辰星沉默了片刻。

扉间这时也飘了过来，他的残魂依旧透明，但比之前稳定了些：“无确实是我安排过去的。在这么多年的观测下，我发现那个分身的力量才是空间壁垒的力量源泉，而且每年他的血色能量都在消退，这才有这次机会，能把你救出来。”

忍界天道的分身。

辰星有些沉默，有些犹豫。

那毕竟是天道分身，虽然只是一道分身，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看了一眼柱间和扉间的状态，又看了看鬼灯幻月眼中的期待。

“好。”辰星点头，“救人。”

鬼灯幻月微微点头，转身向虚界的某个方向走去。

“跟我来。无就在那边。”

鬼灯幻月走在前面，辰星跟在他身后，柱间和扉间也缓缓跟上。

就在他们朝无所在的方向走着时，前方空间突然剧烈动荡起来。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极远处传来，压迫着整个虚界乱流海。

辰星猛地抬头。

那股气息……是忍界天道的分身。

鬼灯幻月的脸色也变了。他停下脚步，看着远处。

“忍界天道分身……追上来了？”

而右边不远处，虚界的空间扭曲，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从虚无中浮现。那光芒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那就是忍界天道的分身。

分身的目标很明确~~~二代土影无。

但让辰星意外的是，当那道血红色的光芒虚影出现时，无的位置就在那个方向。无被逼到了死角，没有退路。

天道的分身正在逼近，无在不断后退，眼看就要被吞噬。

就在这时，天道分身似乎察觉到了辰星等人的到来。那血红色的光芒微微凝滞，然后，分身猛地转向，看向辰星的方向。

辰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中的警惕。

天道分身……在警惕他。

不是恐惧，而是警惕。

辰星笑了。

他缓缓向前迈出一步。

虚界中，突然有一座金色的城市，凭空浮现。

那是辰星在存在坟场时创造的产物。四百年岁月中，他在这片虚无中一点一滴构筑起来的金色城市，此刻完全体展现：金色的城墙，金色的宫殿，金色的街道，金色的塔楼……

一座金色的城市，巍然屹立，完全压制了天道的血红色气息。

辰星站在金色城市的前方，看着天道分身。

那道血红色的人形虚影，没有意识，只有本能的蛮力。天道将分身作为恶念通道，就注定了他的意识会被消磨殆尽。所以分身在看到辰星的金色城市时，只是本能地感知到威胁，然后疯狂地进攻。

血红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来，冲击着金色城市。

但金色城市纹丝不动。辰星站在城市之前，单手一挥，金色城墙的光芒微微亮起，那股恐怖的血红色冲击力，瞬间被瓦解。

天道分身的蛮力，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显得那样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