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污秽圣所

辰星如陨石般狠狠砸进深渊之底，后背与尖锐的乱石亲密接触，数根断裂的骨刺几乎要扎穿肺叶。剧痛海啸般淹没意识，但比剧痛更尖锐的，是左臂上那灼热如烙铁的赤红血线，它正抵在第五寸的末端，向着第六寸死亡刻度，发出无声而狰狞的倒数。

他低吼一声，剧痛与濒死的恐惧激发出最野蛮的求生欲。

强忍几欲昏厥的眩晕，他强行坐起，双掌死死合十，将全部意念轰入识海深处，疯狂驱动，想要逆转胸口那两枚共鸣的金色旋涡！

给我......回去！

嗡....！

金色气运洪流逆冲而上，如最霸道的消防栓，对准左臂蔓延的血契裂纹疯狂灌入。金线与血线激烈交锋、撕扯，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血线被这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遏制，以肉眼难辨的缓慢速度向后回缩。

这个过程如同将烧融的钢水灌入经脉。辰星全身剧烈颤抖，指甲深陷掌心肉中，鲜血自指缝汩汩涌出。他却死死咬紧牙关，牙龈渗血，双目因极致的痛苦而充血赤红。

十五息，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血线终于死死钉在了第五寸整，不再前进。

狂飙的心跳逐渐找回沉重而缓慢的节奏。

哈……哈……

辰星瘫软在地，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汗水，血水，尘泥混作一团，与周围树木香味混合一起，散发出浓烈的腥气。他贪婪地呼吸着阴冷潮湿的空气，每一次肺叶的扩张都带着刺痛，但生命重归掌控的踏实感，让他几乎想要落泪。

没有丝毫喘息。辰星立刻分裂出一具孢子分身，并将胸口旋涡中极其微小的一部分气运旋涡转移过去。分身体表立刻浮现出一层淡薄如纱的稀薄金芒。

而辰星本体心念一动……轰！

恢宏的金色城市虚影自他体内轰然展开，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层流转着无数细微规则符文的绝对屏障，将他里三层外三层严密封印在内。所有气息，波动，生命痕迹，被这源自世界本源的屏障完美掩盖。

分身得到指令，立刻转身，拟态成地底岩石，朝着火之国·木叶的方向悄然潜行而去。

辰星本体则打算转向，朝雷之国边境移动。然而，他脚步才刚刚抬起……

砰……！

一声沉闷如巨锤砸地的爆响，自分身离开的方向猛烈传来。

辰星的感知瞬间捕捉到画面，他那具潜行中的分身，像是撞上了一堵坚不可摧的铁壁，拟态被暴力破除，身形从虚化中被狠狠了出来，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摔回地面，溅起大片尘土。

辰星瞳孔骤缩，金色城市虚影光芒一盛，将他守护得更严密。他死死盯着分身倒地的方向，心中急转，是谁？竟然埋伏在地底？救，还是不救？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犹豫间，异变再起。

分身身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向上隆起、炸开。一根粗如成人手臂，色泽暗红如凝结血块且表面布满扭曲吸盘与尖刺的恐怖树根，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破土而出，精准无比地洞穿了分身的心脏。

呃……

分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辰星的拟态面容迅速崩解，化作最原始的苍白。那根须上的吸盘疯狂蠕动，分身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最终地一声，彻底化作一蓬惨白的粉末，簌簌飘落。

而辰星刚才分割出去的那一小团无主气运旋涡，失去了载体，如同失去蜂巢的蜂王，孤零零地悬浮在半空，散发着诱人的金色微光。

辰星心中一沉，感知全力扫向地面，没有敌人现身。袭击来自地底更深或者说更远处。

还有埋伏？

他不敢怠慢，立刻准备再次分离一具孢子分身，去那团诱饵气运，继续执行诱敌计划。

然而，孢子分身刚刚凝聚出雏形。

轰隆隆隆……仿佛万马奔腾又似巨兽翻身的沉闷轰响，自四周的岩壁深处，由远及近，滚滚而来。整个深渊地底都在剧烈震颤，碎石如雨落下。

紧接着，是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吗密集的撕裂声，仿佛有无数庞大的根须，正在岩层与土壤中狂暴地钻行，要从中出来。它形如一株被痛苦与疯狂扭曲的参天巨树，枝干虬结如怪蟒，流淌着粘稠腥臭，仿佛脓血与怨念混合物的漆黑汁液，散发出足以让灵魂冻结的极致腐败与堕落气息。

辰星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他认得这东西，不，他认得它的。这分明是当年他留在铁之国，用以净化、镇压黑绝残留污染的那缕宇宙树虚影。

如今，看来是彻底被污染了，之前血色神树的残骸都被他吞噬了，加上一直处理地脉被污染是意料之中，只是让辰星没想到的是会在这里遇见它。

这虚影没有任何理智残留，唯有最原始的吞噬本能。它到辰星的孢子分身的存在，加上孢子分身也有少量辰星的生命本源其气息。

它直接扰动空间，强势爆发狂暴威势，朝着辰星分身扑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迟滞，仿佛这片区域的时间流速都被其恐怖的存在所拖慢。

更让辰星心头发寒的是，随着虚影扑击，地面，岩壁不断有稍细一些的血色根须破土穿石而出。这证明，眼前这恐怖的虚影并非本体，其真正庞大无比的根系网络，早已如同癌症般在忍界大地深处蔓延。

该死！

辰星咬牙，抬手格挡。但刚刚经历血契反噬，又强行用气运能量压制伤势的他，实力十不存五。仓促凝聚的金芒与虚影的血黑能量激烈对撞，爆开一圈圈紊乱的能量波纹。

每一次撞击，都让辰星气血翻腾，内脏如同被重锤敲打。他节节败退，后背再度狠狠撞上岩壁，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视线因剧痛和震荡而阵阵发黑。而左臂上，那刚刚被压制住的赤红血线，受此激烈冲击，被迫再次向前猛地一跳，到了第六寸。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巨手，再次扼住他的咽喉。生命流逝的感觉清晰得可怕，心跳每一下都让裂纹向心脏逼近一丝。仿佛岩浆流淌的痛楚，沿着经脉向全身蔓延。

血色虚影的攻击毫不停歇，愈发狂暴。砍断的根须泼洒暗红汁液如同暴雨倾泻，触及的岩石瞬间被腐蚀，发出嗤嗤的可怕声响。辰星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金色光芒在血黑能量的绝对压制下，如同风中残烛，越来越微弱。

血线，已逼近第六寸半。

再有不到十息……必死无疑。

极致的死亡威胁，反而榨出了辰星灵魂深处最后一丝凶性与决绝。逃无可逃，退无可退，唯有，赌上一切，向死而生。

宇宙树……！

辰星猛地仰头，发出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嘶哑咆哮，将残存的最后的精神力与全部意志，毫无保留地轰入识海最深处，轰向那株与他共生的古老存在。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也是唯一的机会。呼唤其真正的本体意志，而非和如眼前一缕虚影。

轰……！

前所未有的炽烈金光，自辰星背后轰然爆发。

一株顶天立地，流淌着纯粹到极致的神圣与古老气息的宇宙树本体虚影，跨越无尽时空，于辰星身后显现。无数蕴含生灭规则的枝条，如同万千秩序锁链，瞬间缠绕、捆缚向那血色虚影。

金光与血光，神圣与污秽，创造与毁灭，在此刻展开最本质的对撞。整个深渊空间疯狂扭曲，仿佛随时会在这两股超越凡俗的力量交锋下彻底崩解。

三息，金枝锁喉，遏制其狂乱蔓延。

五息，金光渗透，开始剥离其污染本源。

十五息，炽盛的金芒如同熔炉，将血色虚影连同其散逸的污秽能量，彻底炼化。

辰星能清晰地看到，并感受到这个过程。宇宙树的本源之力温暖浩瀚，充满生生不息的造化之意；而那血色虚影的力量则狂暴混乱，浸透最深的堕落与绝望。这是光明与黑暗，净化与污染的终极较量。

最终，神圣的金光取得了压倒性胜利。血色虚影发出一声充斥着无尽不甘与怨毒的无声尖啸，庞大身躯寸寸崩解，化作无数灰黑色的光点，旋即被金光彻底吞噬。

宇宙树虚影缓缓收缩，最终在辰星面前凝聚，坍缩为一滴纯粹到，仿佛蕴含着一方世界生机的纯金色液体，这是炼化了那恐怖污染后，提纯而出的宇宙树生命精华。

金液滴落，无声没入辰星胸口的金色旋涡。

嗡……

一股温暖磅礴，充满无限生机的暖流，瞬间以心脏为起点，席卷全身每一寸经脉、每一个细胞。所过之处，重伤急速愈合，损耗飞速补充，疲惫一扫而空。

左臂上，那致命的赤红血线，如同退潮般，稳定而迅速地回缩，最终稳稳停在了第四寸的位置。

所有伤势，顷刻痊愈。

不仅如此，辰星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精纯而庞大的力量，正在血脉与灵魂深处奔涌。他的实力，在此刻发生了质的跃升，境界壁垒隐隐松动，对规则的理解也瞬间清晰了许多。

这就是……来自宇宙树完整的力量馈赠么？

辰星缓缓握紧双拳，感受着指尖流淌的、仿佛能撕裂虚空的磅礴伟力，低声自语。

金色光芒自主缭绕周身，让他宛如披上了一层流动的神圣战甲。

血色虚影的威胁暂时解除，但辰星目光凝重。他看向那具分身粉末旁依旧悬浮的无主气运旋涡，又感知着地底深处，那虽然沉寂却并未消失，反而似乎因本体一部分被净化而传来隐秘躁动的庞大根系网络。

真正的威胁，远未根除。

他本想再派分身试探，但就在这时……

轰！轰！轰！

清晰而剧烈的战斗波动，夹杂着陌生的查克拉爆炸与能量轰鸣，竟然穿透了厚厚的地层，隐约传到了这深渊之底。

上面，地面之上，正在发生高烈度的战斗。而且，从其扩散的余波判断，规模与层级，绝不寻常。

辰星心中一动，瞬间推翻了原有计划。

他不急于收回那团作为诱饵的气运漩涡，反而心念微动，分出无数肉眼难辨的白色孢子粉尘，自他周身悄无声息地飘散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雾霭，沿着岩缝，顺着气流的细微变动，向着那传来战斗波动的方向，无声无息地弥漫而去。

是哪些人在上面交手？

这战斗，与他脚下的污染根系，又是否有某种关联？

他需要一双，去看清这骤然复杂起来的棋局。

辰星的精神力依附孢子粉尘，向四面八方蔓延。

细小的白色颗粒渗入岩缝，攀附根须，像无数只复眼在黑暗中睁开。他清了，整个地下是一张巨大的网，血色根须从深渊底部向四周辐射，粗的主干有井口粗细，细的末梢像发丝，扎进每一寸土壤。

这不是偶然扎根。是据点，是巢穴，是宇宙树虚影用实体树体构建的领地。

辰星心中一沉。当年留在铁之国的那道虚影，只是残念，是清理污染的工具。如今吸收了血色神树碎片，长出实体，实力差距竟如此悬殊，他刚才来的力量，在这张网面前，像一滴水落入江河。

孢子继续蔓延，越过深渊边缘，向地表攀爬。

然后，他看见了。

三门人战斗的余波，湮灭了一个地下熔洞，却波及了地面上的村子。房屋塌了，井干了，田地里裂开缝隙。而血色根须从缝隙里伸出来，缠绕着尸体...村民的，忍者的，分不清，根须像脐带一样插进血肉，却已经停止蠕动。

失去了据点的指挥，这些根须成了死物。只是缠着，吸着，却不再消化。尸体干瘪，像挂在树上的果实，风一吹，轻轻晃。

诡异。辰星想起铁之国的布置，想起自己留下的后手，想起那些被墟截走的气运。原来宇宙树虚影在这里扎根，是为了更近地……进食？

孢子粉尘继续上升，穿过土层，穿过落叶，穿过战场边缘的硝烟。

然后，辰星的精神力终于触及地表。

他看见了。

墟。

银色的六芒星阵在废墟上旋转，像一面巨大的盾牌，挡住白面具的追击。白面具没有实体，是规则的凝聚，是冰冷的具现化，每一次攻击都是抹除，是删除，是让存在本身褪色。

墟在退。不是败，是边战边退，六芒星阵不断缩小，不断转移，像一头被狼群追赶的鹿，在森林里绕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