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再次来到晶壁前,是在数日后。
这段时间他哪里也没去。
庇护所的日常像一条平缓的河流,野乃宇清点新生儿档案,月辉在训练场上带新生代,香织在药房盘点库存。
他每天早上推开医疗馆的门,晚上和她一起走回来。
但他知道必须再来一次晶壁。
上次在夹缝中种下感知针,观测科昂族监测网,弄清了虚界的本质和系统的真相,可他没有真正踏入现实世界。
站在这层晶壁前,存在之力锚定的道标扎在虚界这边,变化之力剥开晶壁外壳的痕迹还在,裂缝还没完全消散。
身后是随时可以回去的庇护所。他往前又迈了一步,不是夹缝,是跨过晶壁,直接踩进现实世界。
脚下触感变了。
是石头。
被亿万年地质运动挤压,风化出来的硅酸盐,没有任何法则修饰,就是纯粹的石头。
空气涌进鼻腔,没有法则碎屑的摩擦感,没有查克拉的活性,没有虚晶矿尘的微光,只有氮气,氧气,混着尘土和陌生植物的气息,冰冷而真实。
太阳在头顶。
不是存在之力凝成的光点,而是一颗正在进行核聚变的恒星。
氢和氦在核心燃烧,光以每秒三十万公里的速度跋涉八分二十秒,才落到这里。
光线照在皮肤上,有物理层面的温热,但这暖意无法被变化之力演变,无法被存在之力稳固,甚至无法被变数之力转化。
它只是宇宙中一场持续了四十六亿年,还会继续下去的物理现象。
然后异变从他存在的根基处开始。
存在之力,构成他境界,维系他超然形态的根本力量,正从最边缘开始,像接触空气的干冰一样无声。
不是受到压制,而是支撑它运行的,独属于虚界的概念,在这个世界里根本不存在。像把鱼鳃暴露在真空中。
变化之力紧随其后。它本能地想周围,却找不到任何可供依附,扭曲的规则基底。
现实世界的物理定律铁板一块,不容。
它像被拔掉电源的仪器,动力瞬间枯竭,在经脉里萎缩。
只有变数之力还在运转。
这是原初完整赋予的,超越地域与规则桎梏的本质,以最低限度艰难维持着最后一丝属于的自我频率。
但它能的对象,存在与变化,正在从它身边剥离,消失。
道主境界没有被,是被了。
像一台能演算宇宙终极奥秘的终端,被投进了一片物理规则截然不同,完全拒绝其接入协议的。
终端本身完好,但无处着力,无指令可执行。
他抬起右手,意念微动。
没有七彩须佐的光膜。
没有罪业之枪的炽白锋芒。
没有忏悔之盾融合八色的辉光。
不是失效,而是这些力量的概念,从未被现实世界的人类集体无意识大规模地,持续地并过。
或许极少数人在某个深夜曾被须佐能乎的意象震撼过,但那点零星短暂的,其与,远不足以在现实世界坚固的物理法则基底上刻下任何可供感知调用的或。
他,宇智波辰星这个存在本身,在这里没有位置。没有社会关系的节点,没有任何人类意识曾为他编织过哪怕一句确凿的、被广泛接受的。
他于现实世界而言,是一个不存在的。
辰星站在原地,深深地,做了一次完整的呼吸。
氮氧混合物涌入肺泡,进行最基础的气体交换与氧化反应,为这具突然变得的躯体提供最原始的生理能量。
这感觉与吞吐虚界那饱含法则碎屑的空气,天差地别。
他回头。
那道由变数之力凝成的,连接虚界的白色光痕,还在晶壁上微弱而稳定地闪烁,是他留下的唯一退路。
迈出这一步前他就知道风险,若存在之力的锚点被现实规则彻底排斥断裂,这道裂缝将自动弥合,他会被永久放逐于此,与虚界,与所有他在意的一切彻底隔绝。
他没有立刻退回。
不是赌命,也不是要在这里扎根。
只是需要亲自丈量,确认这份。他是原初的种子,是虚界第三道主,是能在法则之海走出新道路的存在。
在虚界,他一人可镇教廷,可得天道认可,可定鼎格局。
但在这里,他甚至无法在掌心凝聚一缕最微弱的查克拉火花。
这份落差残酷,却无比真实。
你不来,永远只是猜想;你来过,便会将这份刻入骨髓。
转身,步伐稳定,再次踏入那道白色光痕。
嗡——
脚掌重新触及虚界熟悉的刹那。
存在之力如解冻的江河轰然奔涌,重新构筑起道主的根基!
变化之力自凝滞中苏醒,在经脉内欢快流转,重新感知到无处不在,可供的法则基底!
变数之力的感知瞬间延展,千里之外忍界子世界的,科昂族监测网上那根感知针的,虚界万般法则碎屑的与……一切感知瞬间,清晰如初!
道主境界,失而复得。
他抬起手,变化之力顺从心意,晶壁上的裂缝无声弥合,透明外壳恢复完整,法则分布均匀如初。
存在之力如最精密的探针,对闭合处进行最后一次扫描确认,结构完好,无损伤。
整个过程,他只为自己保留了一小段未被系统处理的感知记忆,实力飞速倒退的冰冷速度,立于绝对中的清醒体感,无法召唤任何力量的,剥离一切的极限清醒。
这些无需归档,仅作烙印,用以铭记。
这层晶壁,绝不能碎。
守住虚界,便是守住忍界,守住庇护所,守住那杯中始终温热的水,与灯下等待的身影。
他转身,朝庇护所的方向,平静地迈开脚步。
天璇城,猎人公会任务大厅。
比起他当年初来注册时,此处宽阔何止一倍。
任务板从一面增至三面,玄级任务的栏位密密麻麻,彰显着公会的繁荣与探索的深入。
柜台前,几名年轻猎人排队交接任务,背上兵刃擦得雪亮,脸上带着与当年的如出一辙的神气,对新人的审视,对自身实力的笃定,以及那份属于猎人的锐利自信。
柜台后的面孔已换新茬,唯副会长办公室的门,依旧为他敞开着。
艳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那把标志性的青色金属长弓随意挂在椅背,弓身上缠绕的青色金属线还是旧物,略显磨损,却缠得极紧。
她正翻阅一份任务分配表,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停在门口,头也未抬。
利息滚到今天,你欠的酒,少说还得再喝几十顿。她的声音从纸页后传来,平淡,却带着只有熟稔至极之人才能听出的一丝极淡调侃。
辰星斜倚门框。下次再算。
艳这才抬起头,手中的笔在指间利落地转了一圈。
她看着他,目光平静地停留了几息,不再是任务大厅初见的审视,不再是噬风岭入口宣告猎物时的高傲,亦不再是递出兄长遗物时别扭的倔强。
那是一种历经波澜、尘埃落定后的平淡,一种终于无需再悬心等待的深沉安宁。
下次是什么时候。她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不知道。辰星答,反正,不会是最后一次。
艳将笔轻轻搁在桌上,身体向后靠进椅背。
椅背上的弓弦因这细微的动作,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鸣。
利息照旧。她重新拿起笔,目光落回表格,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最寻常的寒暄,滚到你还清为止。
辰星转身,走出办公室。
身后,那声弓弦的余韵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归于寂静。
艳未曾相送。
法则之海边缘。
昔日,他于此目睹阿武永恒的,于石碑前与混沌对峙,于核心洪流中经历生死蜕变。
如今,那曾狂暴无序,吞噬万物的法则洪流,正围绕着他当年留下的,那些蕴含真意的光痕印记,有序而和缓地流转。
核心那空洞中,原点白光依旧,其侧却悠然悬浮着另外三道并存的法则微光,秩序之的淡紫,混沌之的静谧灰,以及独有的无属性纯白。
第三条路,不再是石碑上冰冷的预言,而是后来者抬眼可见、触手可及的真实选择。
一个年轻人站在洪流边缘,面容犹疑,目光在秩序与混沌的路径间徘徊。辰星静立远处,未发一言,未加干预。
片刻,那年轻人深吸一口气,目光忽然变得坚定,他并未走向秩序或混沌任何一方,而是朝着那片由三种微光共同晕染的、相对的区域,试探着迈出了第一步。
他看到了辰星留下的印记。
他,选了自己的方向。
天璇城地下第七层,旧道区。
猎人公会三千年前开辟、早已废弃的入口。如今,深邃的通道深处,隐约有法则洪流的余晖闪烁流淌,宛若一条被悄然重新点亮的地下星河。
墟坐在入口一侧,背靠石壁上那些早已熄灭,只剩残痕的古老阵纹节点。
身旁,一盏虚晶灯散发着恒定而柔和的光芒,照亮方寸之地。
灯光映出他脚边,石壁上那被岁月磨蚀的公会旧道标识,旁边,有人以利器新刻了一行极浅却清晰的字痕:
路还在。守路人,换了一个。
他身上的黑袍已显陈旧,不是当年黑渊教廷那象征身份与权柄的华服,那件早已被他弃如敝履。
此刻所着,不过是猎人公会杂役库房中寻出的寻常灰袍,袖口处甚至已磨出了毛边。
辰星路过时,脚步未停。
墟亦未动。
两人目光于空中短暂交汇,极其轻微地,各自点了一下头。
无言,亦无需多言。
墟如今是此道守路人,不是为教廷守门,而是为后来者守这一线机缘,守这条之途。
这是他漂泊、算计、厮杀一生后,唯一一次将二字用在了自己选择的道路上。
辰星再次来到那面分隔两界的晶壁之前。
这次,他没有再将其剥开。只是静静地站在虚界这一侧,隔着那层绝对透明却又坚不可摧的壁垒,望向。
那颗进行着永恒核聚变的恒星,还在燃烧。
那颗围绕其旋转的行星,还在自转。
那些没有幻想能力的硅基生命,仍在以绝对理性观测,计量。
而那些拥有无尽幻想的人类,仍在不断创作、传颂、继而遗忘一个个故事。
每一个被足够多灵魂在乎过的故事,都会在此处,在虚界,留下或璀璨或黯淡、却真实不虚的能量烙印。
他缓缓抬手,掌心轻轻贴上冰冷的晶壁。
触感传来,凛然,坚固,是隔绝两个世界,两种存在方式的绝对天堑。
上一次踏入的体验,那份剥离力量的冰冷清醒,实力飞速消褪的实感,立于绝对中的极限体悟,无需再次经历,却已化为最深的烙印。
他心念微动,一缕凝练到极致的变数之力自掌心悄然渡出,在晶壁表面留下了一枚微小到近乎虚无,却蕴含着他独特存在频率的。
不是空间锚。
仅仅是一点若有若无,仿佛随时会散于虚空的光痕。
若将来某日,科昂族那精密而冰冷的监测网络,其探测的偶然扫过此点,触碰此印……
他们会。
那个被标记为异常样本,威胁待定的存在,未曾消失。
他正立于彼界的,同样隔着这层晶壁,平静地着他们。
庇护所大门前,黄昏。
真实的太阳正缓缓沉入绵延的山脊线,将漫天云霞渲染成静谧而辉煌的橙金与绯红,温柔地铺洒在庇护所袅袅升起的炊烟之上。
医疗馆的门敞开着,野乃宇立于门廊的光影中,刚刚合上手中那本厚厚的档案。
她没有招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过逐渐柔和的暮色,落在他身上,等待他,如同等待每一个归家的黄昏。
饭在锅里,还热着。她在他走近时,轻声说道。
今天是什么。他问,脚步未停。
味噌汤。香织上午送来的新方子,说比旧配方更鲜。她转身,与他并肩向馆内走去。
旧的就很好。他语气平淡。
你喝过再评。她推开门,侧身让他先行。
他随她步入温暖的室内。
门在身后轻轻掩上,将渐浓的暮色与清凉的晚风,温柔地隔在了室外安宁的世界里。
窗外,训练场方向传来月辉解散队伍的号令,新一批年轻忍者们带着训练后的疲惫与兴奋,嬉笑讨论着散去,其间夹杂着香磷条理清晰的点评声,隔着数条街巷,隐约可闻。
隔壁药房,香织值班时用笔尖轻点货架、低声核对的细微声响,穿过薄薄的门板,带来令人心安的节奏感。更深处,产科方向传来一声新生儿嘹亮的初啼,旋即被助产医疗忍者温柔的低语与抚慰迅速平息。
科昂族监测网边缘,那根无声蛰伏的感知针,依旧静默。
晶壁之上,那枚新留下的变数之力印记,在绝对的黑暗中,散发着唯有他能感知的极淡微光。
他走到桌旁,野乃宇已为他盛好一碗汤。他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
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带来熟悉的咸鲜与一丝陌生的、更醇厚的回甘。
怎么样?她问,并未看他,手中收拾着桌上的杂物。
辰星握着汤碗,停顿了片刻。
……比旧的好喝。
窗外,最后一线天光沉入大地,星辰次第亮起,铺满深邃的夜空。
虚界,连同其中所有被珍视的、被守护的、生生不息的一切,在这片星光与温暖的灯火之下,如同永不沉没的方舟,静默,却坚定地,存在于这浩瀚的维度之海之中。
《穿越火影的截胡之路》— 阳光玥 著。本章节 第680章 虚界永不沉没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4588 字 · 约 11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玉宇小说库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投诉/建议请发送至 dmca@www.biaobenwu.com,我们会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