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第一次叫妈妈

送走顾卫国与李桂兰后，部队家属院的日子，又重新回到了往日平缓又安稳的节奏里。

没有了之前的争执与忐忑，没有了悬在心头的顾虑，顾家小院里的每一天，都浸在淡淡的烟火气里，平淡，却又格外踏实。

顾修远依旧忙着部队里的训练与公务，早出晚归，却再忙也会抽出空隙回家看看妻儿。

林知意则守着小院，一心一意照看安安和念念，洗衣、做饭、打理屋舍，把一双儿女养得白白胖胖、乖巧可爱，日子过得安静又知足。

春日渐深，院角的月季开得热热闹闹，粉的、红的花瓣挨在一起，风一吹，便飘来淡淡的甜香。

家属院里的邻居们时常能看见林知意抱着孩子坐在门口晒太阳，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依偎在她怀里，一看就让人心生欢喜。

日子一天天平稳地过着，像院角那棵老槐树的影子，缓缓挪动，安静又温柔。

谁也没有想到，在这样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午后，会发生一件让整个顾家都欢喜沸腾的大事。

这天天气格外好，晴空万里，风轻轻吹过，带着院子里花草的清香。

顾修远中午难得提前回家，不用去部队值班，一进门，就看见林知意抱着安安坐在堂屋的竹椅上，小家伙穿着柔软的棉布兜兜，肉嘟嘟的小腿在空中胡乱蹬着，模样憨态可掬。

念念则躺在一旁的小竹车里，小手攥着个布艺小老虎，咿咿呀呀地自己玩着，整个屋子都被这软糯的声响填得满满当当。

“回来了？”

林知意抬头，看见丈夫进门，脸上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

“饭刚做好，温在锅里，都是你爱吃的。”

顾修远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军帽，快步走到妻儿身边，伸手轻轻戳了戳安安软乎乎的小脸蛋。

小家伙立刻咯咯地笑起来，小手胡乱挥舞着，一把抓住了顾修远的手指，攥得紧紧的，怎么也不肯松开。

“这小子，力气还不小。”

顾修远嘴角上扬，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俯身又轻轻摸了摸念念的小脑袋，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两个软糯的小团子瞬间填满了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他拉过一张板凳，坐在林知意身边，目光一刻也舍不得从孩子身上移开。

“今天乖不乖？有没有闹你？”

“乖得很，”林知意柔声笑道，“上午睡了一大觉，醒了就自己玩，一点都不磨人。”

几人说说笑笑，屋子里满是暖意。

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个孩子身上，暖融融的。

安安靠在林知意怀里，小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嘟囔着什么，咿咿呀呀的，听不真切。

林知意低头，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柔声哄着：

“安安乖，跟妈妈学，妈—妈—”

她本是随口逗弄，并没有指望刚满一岁的孩子能说出什么来。

话音刚落，怀里的安安突然停下了乱动的手脚，圆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小嘴巴用力抿了抿，然后，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

“妈……妈……”

声音软糯，奶声奶气，却格外清楚，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一瞬间，整个屋子都安静了。

林知意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低头死死盯着怀里的儿子，声音都在发颤：

“安安，你……你刚才叫我什么？你再叫一遍……”

安安像是受到了鼓励，小手一把揪住林知意的衣领，又甜甜地喊了一声：

“妈妈！”

这一声，清晰无比，直直撞进林知意的心底。

她瞬间红了眼眶，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一滴一滴落在安安的小脸上。

她紧紧抱着儿子，又哭又笑，声音哽咽：“哎！妈妈在，妈妈的好宝贝……”

一旁的念念似乎也被感染了，在小竹车里扭动着小身子，小嘴巴努力地学着哥哥的样子，憋了好一会儿，也奶声奶气地喊出了一声：

“妈……妈……”

两个孩子，一前一后，人生中第一句开口说话，喊的都是妈妈。

林知意笑得眼泪直流，一遍遍地应着，伸手把念念也从竹车里抱出来，一左一右搂在怀里，心肝宝贝地喊着，心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整个屋子里，都回荡着两个孩子软糯的“妈妈”声，一声接一声，甜得能腻进人骨子里。

只有顾修远，坐在一旁，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他眼巴巴地看着怀里的一双儿女，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他盼星星盼月亮，盼着孩子开口叫人，满心以为第一个喊的肯定是天天抱着他们、疼着他们的爸爸。

结果倒好，两个小家伙齐刷刷地先喊了妈妈，把他这个亲爹晾在了一边。

顾修远轻咳一声，把念念往自己怀里抱了抱，摆出一脸认真的模样，耐心地教着：

“念念，跟爸爸学，爸—爸—不是妈妈，是爸爸……”

念念歪着小脑袋，看了他一眼，小嘴一张，依旧是清脆的一声：“妈妈！”

顾修远不死心，又转向安安，放软了语气，甚至拿出了平日里训练都没有的耐心：

“安安，你是男子汉，先叫爸爸，叫爸爸，爸—爸—”

安安咯咯一笑，小手拍打着，喊得更起劲了：“妈妈！妈妈妈妈！”

一个下午，顾修远就抱着两个孩子，不厌其烦地教着，从堂屋到院子，再从院子到屋里，嗓子都快喊哑了。

可两个小家伙像是故意跟他作对似的，不管他怎么教，怎么哄，怎么拿小玩具引诱，死活不肯开口叫一声爸爸，反而“妈妈妈妈”喊得越来越顺口，越来越响亮。

林知意靠在竹椅上，看着丈夫一脸挫败又不甘心的样子，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哈哈大笑起来。

她笑得肩膀轻颤，眼角都弯成了月牙，平日里温婉端庄的模样，此刻笑得毫无顾忌，一脸花枝乱颤，明媚又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