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车身碾过满地的碎肉和砖石,直接从三楼的破口冲了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砸在下方没过膝盖的浑浊积水中。
积水飞溅,装甲车像是一头冲出牢笼的凶兽,在报废的汽车残骸和满街游荡的尸守群中横冲直撞。
车厢里,麻生真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座头鲸大口喘着气,从车厢的急救箱里翻出绷带,咬着牙给自己包扎伤口。
“我们去哪?”樱井小暮抓着头顶的把手,看着前方铅灰色的世界。
水面上漂浮着残缺的肢体、折断的路牌,还有那些已经失去理智、在毒水里互相撕咬的难民。
“去防灾署地下的战略核掩体。”宫本志雄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况。
“那里是整个东京为数不多的还没被水淹的地方,那里有三道半米厚的钛合金防爆门,最重要的是,那里有独立的深井净水系统和备用发电机。”
听到宫本志雄说的话,麻生真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心中生出一些希望。
“谢谢,我叫樱井小暮。”樱井小暮看着窗外倒退的末日街景。
“我是宫本志雄。”他头也不回地答道。
“别急着谢。”宫本志雄自嘲地笑了一声,“等我们能在那个地底活到海啸退去,你再谢我不迟。”
装甲车在暴雨中碾碎一只挡路的死侍,轰鸣着驶向城市的深处。
车后座上,绘梨衣依然安静地睡着。
车窗外的整个世界都在分崩离析,但在这几平米的钢铁车厢里,四个原本在不同轨道上沉浮的人,竟然奇迹般地抓住了一根足以渡过这片毒海的浮木。
只要车轮还在转,只要还没被吃掉,明天也许真的会来。
麻生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靠在座头鲸宽厚的后背上,这几天来第一次感到了放松和安心。
会活下去的。
在这座城彻底沦为坟墓之前,这大概是他们能奢望的最好的结局了。
就在装甲车冲过积水的十字路口时,宫本志雄将刹车踩死,装甲车停在断崖边缘,车头的一半已经悬空。
“怎么了?”樱井小暮下意识去摸枪。
“路,”宫本志雄盯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路没了。”
前方的路面完全坍塌,形成了一个宽达四五十米的巨大深坑。
这坑洞深不见底,海啸倒灌进来的黑色毒水正如同瀑布般向下狂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坑洞对面,两栋几十层高的写字楼已经倾斜坍塌,像死去的巨人般相互倚靠,彻底封死了过去的可能。
“完了。”宫本志雄心里猛地一沉。
退路呢?
后视镜里,密密麻麻的青灰鳞片在积水里翻滚,成百上千的尸守像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正沿着他们来时的路疯狂扑来。
退无可退,进无可进。
麻生真探头看了一眼窗外,立刻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些怪物简直就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浑身长满腐烂的肉和锋利的骨刺。
她能清晰地听到远处的民众被撕碎前的惨叫。
“我们会死在这儿吗?”麻生真脑子里全是这句话。
她不怕死,但怕被这些怪物活生生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座头鲸的大手按在麻生真的肩膀上,“别怕,真,高天原的男人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也会挡在女人的前面。”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铜柱,指关节已经发白。
他心里清楚,几百只怪物,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
但那又怎样?死也要站着死。
副驾驶上,樱井小暮冷静地退出弹匣,检查了一下仅剩的九发子弹。
“九发子弹,还能杀三个,剩下的就靠刀了。”她心里默默盘算,她看了一眼窗外铅灰色的天空,那雨水像硫酸一样冲刷着城市。
宫本志雄一拳砸在中控台上,手指在战术终端上疾速划动,调出整个新宿区的地下管网图。“老天还没把路堵绝!”
“怎么走?”樱井小暮立刻转头。
“看下面!”宫本志雄指着车前那巨大的塌陷裂谷,“这裂谷正好把地下二十米的排洪涵洞给切断了!在这个横截面上,有一处军用的废弃检修口,一直走最后可以通往防灾署核掩体的b3层。”
宫本志雄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后座昏睡的绘梨衣,又看了看座头鲸和麻生真。“我们得弃车,顺着断裂的钢筋爬下去,穿过那片毒水,进入检修口,这是唯一的活路!”
麻生真看了一眼下方那漆黑如墨、翻滚着恶臭和白骨的水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要在那里走……”
“没时间犹豫了!”宫本志雄大吼。
装甲车的底盘传来令人牙酸的喀嚓声,那是无数只鬼齿龙蝰正在啃噬防弹装甲,如果再等两分钟,他们连人带车都会变成一副骨架。
宫本志雄一把拉开身旁的黑色旅行袋,掏出战术绑带,毫不犹豫地将沉睡的绘梨衣牢牢绑在自己背上。
这位岩流研究所的所长、外四家之一的家主,此刻像个护崽的老兽。
“我开路,你们跟紧。”樱井小暮一脚踹开车门。
狂风裹挟着腥臭的暴雨猛然灌入车厢,樱井小暮刚落地,右侧一只死侍就嘶吼着扑了上来。
“砰!”
她抬手就是一枪,达姆弹在死侍的眼窝里炸开,将那半颗脑袋掀飞,强大的后坐力也让她的手腕一阵发麻。
宫本志雄背着绘梨衣钻出车厢,座头鲸用宽厚的身体挡住风雨,将麻生真拽了下来。
一接触地面上的积水,麻生真就倒吸一口凉气。
那黑水就像是稀释的王水,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刺痛感,裸露的脚踝登时泛起红疹。
“走!别停下!”宫本志雄一头扎向断崖的边缘。
由于地基塌陷,大量的建筑钢筋像肋骨一样暴露在斜坡上,四个人顺着这陡峭的废墟往下爬,大雨让钢筋变得滑不留手。
一只足有两米高的巨型尸守突然从他们头顶的装甲车顶上一跃而下,那锋利的尾刺直奔落在最后的麻生真。
“真!小心!”
座头鲸猛地回头,他浑身的肌肉隆起,双手抡起那根染血的铜柱,迎着尸守的下巴狠狠砸了上去。
“当!”
一声巨响,铜柱砸在青灰色的鳞片上,火星四溅。
尸守的攻势被硬生生阻断,但巨大的冲击力也让座头鲸虎口崩裂,鲜血横流。
他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陡坡滚了下去,重重地摔在下方十米处的排洪涵洞平台上。
“老板!”麻生真尖叫出声。
“我没事!快下来!”座头鲸吐出一口混着血水的唾沫,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手里依然紧攥着铜柱。
宫本志雄和樱井小暮也滑到了平台上。
他们前方就是那个镶嵌在混凝土墙壁里的半圆形合金检修门。
门前有一片大约十米宽的水洼,水里飘满了不知道从哪冲来的残肢断臂,水面上泛着诡异的银蓝色光芒。
“鬼齿龙蝰!”宫本志雄头皮发麻。
但他们已经没退路了,身后的断崖上,几百只尸守正如同黑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发狂的嘶吼声盖过了雷鸣。
“我来开门!小暮,挡住后面!大个子,你看好水里!”宫本志雄大步冲向那扇门。
密码锁已经被腐蚀得变了形,宫本志雄双手颤抖地扯出外接数据线,接在自己的战术终端上。
“快点!快点!”他心里狂喊,平时一分钟就能破解的密码,现在每一秒都像是一年那么长。
背上的绘梨衣依旧安静地睡着,对外界一无所知。
“砰!砰!砰!”
樱井小暮站在平台上,不断扣动扳机,枪管滚烫,子弹眼看就要见底。
一只死侍冲破稀薄的火力网,尖锐的利爪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樱井小暮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将打空的格洛克手枪砸在死侍脸上,反手抽出腰间的肋差,狠狠刺入死侍的喉咙。
“刺啦!”死侍的鲜血喷了她一身,哪怕皮肤被灼烧得冒出白烟,她也没有后退半步。
水洼里,龙蝰群闻到了活人的气息,如同蓝色的飞箭般射出水面。
座头鲸将麻生真牢牢护在身后,用铜柱疯狂搅动积水,把那些试图靠近的龙蝰砸得粉碎。
但还是有几条龙蝰咬住了他的小腿,那种连骨髓都能吸食的剧痛让座头鲸发出一声闷哼,但他硬生生用手把那些龙蝰扯下来,带起大块的血肉。
“好了!”宫本志雄发出一声狂喜的怒吼。
“滴——”愉悦地蜂鸣声响起,检修门上亮起了绿灯。
伴随着沉重的液压声,半米厚的钛合金大门缓缓向内滑开。
一股干燥的、带着机油味的冷空气扑面而来,与外面的腥臭地狱截然不同。
“进去!全都进去!”宫本志雄推着座头鲸和麻生真往里冲。
“小暮!”宫本志雄回头大喊。
樱井小暮一脚踹开一只尸守,转身一个翻滚跃进大门。
最前面的几十只尸守已经冲到了门前,惨白腐烂的爪子伸进了门缝。
宫本志雄一把砸向门边的紧急闭锁按钮。
“轰隆!”
重达数十吨的钛合金防爆门在巨大的液压推力下严密合拢,将外面的嘶吼、毒水、绝望与死亡彻底切断。
伸进门缝的利爪被当即夹断,掉落在干净的地板上。
门内,是一条亮着冷白色应急灯光的长走廊,墙壁上的通风口正平稳地输送着过滤后的新鲜空气。
走廊陷入了诡异的静谧,只有四人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宫本志雄背靠着冰冷的大门,双腿一软,滑坐在地上,他看了一眼战术终端,深度显示地下三十五米。
他们活下来了。
他偏过头,看着依然在自己背上熟睡的绘梨衣。
这丫头哪怕是如此折腾也没醒,依然保持着均匀的呼吸。
宫本志雄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樱井小暮把手里卷刃的肋差扔在地上,靠在墙边双手捂住满是血污的脸大口大口地呼吸。
座头鲸扑通一声躺在地板上,大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发出了一阵豪迈的大笑。“哈哈哈……就这?就这?还不够本大爷热身的!”笑到最后他剧烈咳嗽起来。
麻生真呆呆地站在原地,她低头看着自己发红溃烂的脚踝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众人。
这两天来的恐惧和压抑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她蹲下身抱着膝盖放声大哭起来。
《龙族:删档重来,开局拐走师姐》— 金昔与竹寺 著。本章节 第395章 东京沦陷:血色黎明(二)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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