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别酸了，带你开挂带你飞（二）

穿越者路明非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事说来话长。”他说。

本土路明非看着他。

穿越者路明非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而且很中二。”

“有多中二？”

“差不多就是‘我重生了，还绑定了系统，从此走上逆天改命之路’这种网文开局。”

本土路明非沉默了两秒。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很离谱。”

穿越者路明非摊手，“但你先别急着吐槽，你的人生难道不离谱么？你跟小魔鬼交易四次，献出全部生命，结果还在这里活蹦乱跳地当通缉犯，这剧情放小说里也会被读者骂作者开挂。”

本土路明非张了张嘴。

发现无法反驳。

零终于开口：“系统是什么？”

她问得很平静，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锋利。

这才是零。

哪怕刚才被情绪震动，她也会在最短时间内回到分析模式。

穿越者路明非看向她。

“一个来历不明但确实帮了我很多的东西。”

“它给我资源、任务、奖励，也让我有机会改变一些原本注定发生的悲剧。”

本土路明非低声问：“比如绘梨衣？”

“比如绘梨衣。”穿越者路明非点头，“也比如叶胜和亚纪，比如诺顿，比如很多本来会死的人。”

本土路明非的手指猛地攥紧。

叶胜。

亚纪。

诺顿。

这些名字像一串旧日的铃铛，轻轻一碰，就响起很多遥远的声音。

穿越者路明非看着他继续说：“我不是神，也没有一开始就能横推一切，我只是比你多知道一点未来，多了一些底牌，也多了一次不肯认命的机会。”

“所以重生后我抢时间，抢人，抢命。”

“命运要谁死，我就尽量把谁拽回来。”

“拽不动就拿命赌。”

本土路明非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荒唐。

明明眼前这个人强得像怪物，说起话来却还是路明非。

还是那个会在绝境里一边骂娘一边往前冲的路明非。

诺诺走到穿越者路明非身边，伸手扣住他的手。

她的动作很自然。

自然到本土路明非一眼就看出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那不是师姐和衰仔。

不是遥不可及的光和追光的人。

那是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经历过很多，甚至已经把彼此的命运系在一起之后才会有的默契。

本土路明非的视线落在诺诺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上。

他愣了一下。

“你们……”

诺诺挑眉：“怎么？平行世界的路明非和陈墨瞳不能谈恋爱？”

本土路明非下意识说：“不是，就是感觉有点……”

他想说梦幻。

想说离谱。

想说这简直像某个衰仔死前做的春秋大梦。

可最后他说出口的是：“有点羡慕。”

这句话很轻。

轻得几乎被通风机的声音吞掉。

诺诺没有毒舌他。

她只是看着他，眼神柔和了一点。

“你也没那么差。”她说，“至少你敢为了重要的人跟全世界翻脸，这一点很路明非，我很欣赏。”

本土路明非愣住。

很路明非。

听起来怪怪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心口那块被冻硬的地方，像被人用手掌轻轻捂了一下。

绘梨衣也点点头：“Sakura和路明非都是温柔的人。”

零走到穿越者路明非面前，目光直视他的眼睛：“你的血统浓度是我见过的最高值，如果你的话属实，你此行的目的是什么？你不可能仅仅是为了来看他一眼。”

穿越者路明非对零微微点头，表示认可她的判断。

但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诺诺。

诺诺理解地接过话头，简明扼要地给出了官方版本的解释：“我们需要与这个世界的你们协助完成一项任务，细节涉及多方安全，现在还不能全盘公开。

但有一件事可以确认，我们的敌人和你们是同一个。”她没有说出“奥丁”的名字，但零的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

本土路明非深吸一口气：“那你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么？”

穿越者路明非点头。

“知道。”

“我要找到路麟城说的避风港。”本土路明非说，“我要找回楚子航的记忆，我要查清黑天鹅港，我要让那些把我们当武器、当怪物、当档案编号的人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一点点冷下来。

“我要跟卡塞尔，跟秘党，跟加图索家，跟所有藏在后面的东西开战。”

他说完盯着穿越者路明非。

“你还要帮我？”

穿越者路明非笑了笑。

他没有立刻说那些热血沸腾的宣言。

他只是抬手，拍了拍本土路明非的肩膀。

“兄弟。”他说，“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本土路明非看着他。

穿越者路明非说：“最讨厌有人把路明非逼到只能当怪物。”

他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很安静。

安静得像暴风雪最深处的冰湖。

“所以这次，我们不逃了。”

“你要宣战，那就宣战。”

“你要找真相，那就找真相。”

“你要去避风港，那我们陪你去。”

他顿了顿，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语气。

“当然，事先声明，我是技术扶贫，不包售后，也不负责心理辅导，你要是再跪地上哭，我最多给你递纸，绝不抱你。”

本土路明非看着他。

然后慢慢笑了。

他眼眶还红着，脸上也还有泪痕，可那里面终于有了一点真正的光。

不是庄园宴会上那种破釜沉舟孤勇般的光。

而是一个在黑暗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看见远处有同类举着火把走来。

“成交。”

零看着他们，忽然低声说：“外面的人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她走到防空洞的控制台前，打开一块老旧屏幕。

屏幕闪烁几下，出现了莫斯科郊区的热源分布图。

“卡塞尔执行部、俄罗斯军方、格鲁乌，还有布宁的人都在搜索。”

零说，“虽然这里的屏蔽层能隔断无线信号，但只要他们开始地毯式排查，迟早会找到附近。”

她看向穿越者路明非。

“如果你们真的要帮忙，我们需要重新制定计划。”

穿越者路明非点头：“当然。”

诺诺走过去，站在屏幕前，只看了几秒，便指向地图东南角的一条废弃管线。

“这里。”她说，“他们的搜索网会从主干道和居民区推进，但不会第一时间查这种老工业管廊，风雪会掩盖地表痕迹，热源识别也会受地下蒸汽管干扰，我们可以从这里转移。”

零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她就知道这个红发女人不是普通的“另一个世界的诺诺”。

她的判断太快，太准，像是把整个环境拆成无数线索后瞬间拼回最优解。

“你的侧写似乎不太一样？”零问。

诺诺笑了笑：“和这个世界的我是不太一样了。”

穿越者路明非在旁边补充：“简单来说，她现在是诺诺pro max版，侧写、战术、体能、揍路明非，全面升级。”

本土路明非下意识接话：“听起来最离谱的是最后一项居然还加强了。”

穿越者路明非斜了本土路明非一眼：“你这语气听起来很有经验啊。”

本土路明非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刚才被诺诺扯过的脸，表情复杂：“经验谈不上，就是被师姐支配过的人，对这方面比较敏感。”

诺诺抱着胳膊：“你们两个当着我的面讨论我打师弟的熟练度，是不是有点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两个路明非同时闭嘴。

沉默两秒后，本土路明非小声说：“你看，版本不同，压制力相同。”

穿越者路明非深以为然地点头：“这说明咱们师姐这个角色的底层代码很稳定，跨世界兼容性极强。”

诺诺眯起眼睛：“你再说一遍？”

穿越者路明非立刻改口：“我是说师姐英明神武，战术素养全面领先，属于团队不可或缺的核心资产。”

本土路明非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浮现出某种微妙的敬佩：“你这求生欲……确实是高配版。”

穿越者路明非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兄弟，实力可以靠系统，装备可以靠氪金，但在师姐面前活下来，靠的是天赋。”

本土路明非沉默了一下：“那我以前没被师姐打死，说明我也挺有天赋？”

“说明师姐心善。”

“……你这话比刚才更伤人。”

诺诺冷笑：“你们俩要不要干脆开个路明非受害者互助会？”

本土路明非立刻举手：“我申请会长。”

穿越者路明非摇头：“不行，我资历更深，我都已经从受害者进化成家属了。”

本土路明非看了一眼诺诺无名指上的戒指，又看了看穿越者路明非，表情像是被人当胸塞了一口柠檬：“可恶，炫耀是吧？”

穿越者路明非露出欠揍的笑：“没有没有，只是过来人的客观陈述。”

本土路明非捂住胸口：“你知道吗？我现在突然觉得平行世界的你们也不一定都是救赎，有时候也挺伤人的。”

穿越者路明非认真点头：“理解，毕竟别人家的自己最讨厌。”

本土路明非看着他：“尤其是别人家的路明非有钱、有挂、有老婆，还能救绘梨衣。”

这句话说出口，空气微微静了一瞬。

穿越者路明非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他没有再贫，只是伸手按了按本土路明非的肩膀。

“所以我来了。”他说，“不是来炫耀的，是来告诉你，有些账还没算完，有些人也未必只能停在过去。”

本土路明非怔了怔。

穿越者路明非又立刻补了一句：“当然，如果你非要羡慕我有老婆，那我也没办法，毕竟这确实是我人生巅峰。”

诺诺抬脚就踹了他一下。

穿越者路明非灵活地往旁边一躲，嘴上还不忘教育另一个自己：“看见没？婚姻生活就是这样，甜蜜中带着物理伤害。”

本土路明非看着他狼狈闪避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却不像之前那样硬撑。

像冰层底下终于裂开了一道缝，有一点活水慢慢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