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声机唱针在黑胶唱片上划过,流淌出柴可夫斯基《胡桃夹子》中糖果仙子舞曲的轻快旋律。
但在这欢快的音符之间,夹杂着一种极其粗重的、像是破风箱拉动般的喘息声。
布宁趴在满地混杂着防弹玻璃渣和鲜血的红色天鹅绒地毯上,下巴刚刚被诺诺用一种近乎卸除汽车轮胎般的暴力手法接了回去。
他像一条被扔在甲板上暴晒了三天的深海鱼,贪婪地吞咽着带着浓烈血腥味的空气。
作为俄罗斯地下世界首屈一指的军火寡头,亚历山大·布宁自认为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
他曾在车臣的炮火中和军阀谈笑风生,也曾在西伯利亚的冰原上亲眼看着克隆体被当成消耗品成批销毁。
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就和这片冻土一样坚硬,但现在,他引以为傲的城府,被眼前这几个人撕得连渣都不剩。
餐桌旁,穿着纯黑色brioni定制西装的穿越者路明非正低着头,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剥开一个汁水饱满的橘子。
橘皮断裂时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啦”声,橘香瞬间在充斥着硝烟和血腥味的车厢里弥漫开来。
他把剥好的橘子掰成两半,很自然地把其中一半递给坐在对面浑身紧绷的本土路明非。
“吃点水果,补充维c,有助于缓解创伤后应激障碍。”穿越者路明非随口说道,然后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布宁。
他的语气极其随意:“克隆体先生,你女儿克里斯廷娜的渐冻症,已经快拖不下去了吧?”
布宁的身体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钢钎从脊椎贯穿,猛地僵住了。
克里斯廷娜——这四个音节比任何口径的穿甲弹都要致命。
它绕过了他所有的城府,所有的算计,所有在车臣战场和西伯利亚冰原上淬炼出来的伪装,精准地击穿了他胸腔里那一小块还没有完全冻死的地方。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那个剥橘子的年轻人开始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扇覆满霜花的玻璃窗,和窗后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在布宁的回忆中,那是2011年初冬,莫斯科郊外的私人疗养院。
窗外的白桦树落光了叶子,像是一根根刺向灰暗天空的枯骨。
他作为一名父亲站在无菌病房外,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女儿。
那时的克里斯廷娜只有十七岁,原本应该在红场上穿着漂亮的裙子喂鸽子,但她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渐冻症,一种将灵魂缓慢封死在肉体坟墓里的绝症。
布宁把手按在冰冷的玻璃上,眼神里透出一种甚至能把西伯利亚冻土融化的疯狂。
他是个克隆体,是个注定要被消耗的残次品,但他发誓,哪怕把这个该死的世界烧成灰,他也要给他的女儿换一条命。
那天克里斯廷娜用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在被呼吸雾气覆盖的玻璃内侧,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笑脸下面有一行字,写得像是蚂蚁爬过的痕迹。
Пaпa, he плaчь.
爸爸,别哭。
布宁记得那个笑脸。
他这辈子每个夜晚都会记得。
回忆结束。
布宁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圆滑笑意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他策划了023号城市的龙血血清拍卖会,他在各方势力之间像个走钢丝的小丑一样周旋,他布下了一个极其恶毒、甚至要献祭所有人的局,只是为了给女儿换一条活路。
这件事他连做梦都不敢说出声,但眼前这个长着卡塞尔学院S级通缉犯脸庞的恶魔,为什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们……到底是谁?”布宁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粗糙的墙面上摩擦,带着绝望的颤音。
“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没看清楚那个残酷的真相。”
穿越者路明非将一瓣橘子丢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溢,“你想买的那个所谓的‘完美龙血血清’,是一瓶不折不扣的假药。”
他站起身,走到布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崩溃的父亲。
“打了那玩意儿,你女儿不会变成健康活泼的小女孩,她也不会在阳光下跳芭蕾。
她只会变成一只浑身长满坚硬外骨骼、流淌着剧毒龙涎的恶心蜘蛛。”
穿越者路明非的声音冷得像刀子,“然后她会失去所有的理智,把你,把在场的所有人,像撕碎布娃娃一样撕成碎片。”
“等会儿?”布宁愣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你们……还要去拍卖会?”
一旁的本土路明非和零也同时转过头,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按照零那颗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所制定的战术计划,他们抢下这列号称无法被拦截的末日列车,仅仅是为了摆脱卡塞尔执行部和俄罗斯军方的联合绞杀,然后前往西伯利亚荒原深处寻找避风港的线索。
去023号城?
去那个布满军阀、克隆体寡头和龙血畸变体的地下堡垒?
那不叫战术穿插,那叫精神失常的自投罗网。
“为什么不去?”穿越者路明非挑了挑眉毛,反问得理直气壮。
他猛地一拍桌子。
“咔嚓”一声巨响,那张据说从沙皇时代流传下来、由整块百年胡桃木雕刻而成的餐桌,瞬间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木刺和清漆的碎片在空气中炸开。
这一巴掌没有任何言灵的波动,纯粹是肉体力量的碾压,却比任何言灵都让人感到胆寒。
“人家辛辛苦苦在冰天雪地里搭了个台子卖假药,我们既然路过了,不去砸个场子,对得起列车长刚才泡的那手好茶吗?”穿越者路明非指了指吧台上那杯已经凉透的红茶。
诺诺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无聊地转动着手里那把刚刚割断了两个雇佣兵喉咙的军刀,刀刃上的血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吧嗒”声。
她冷冷地接话:“如果你砸场子的时候能稍微注意点,别把脑浆溅到我的裙子上,我会非常感激。”
本土路明非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来,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疯了吗?”
他压低声音咆哮,眼神里透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和无奈,“那是个陷阱!那是整个俄罗斯地下混血种寡头的大本营!那里的火力配置足够打一场小规模的局部战争!我们现在是全球通缉犯,不是去迪士尼乐园度假的游客!”
他太累了,那种被全世界追杀、每天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的孤独和恐惧,已经把他的神经拉扯到了极限。
他不懂为什么这个“自己”还能如此轻松,甚至带着一种荒诞的黑色幽默。
“那又怎样?”穿越者路明非转过头,凝视着另一个自己。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了。
前一秒还是个玩世不恭的吐槽大师,下一秒却仿佛变成了端坐在王座上的远古暴君。
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孤勇和决绝,那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霸道,是哪怕面对坚不可摧的墙壁也要用头撞出一条血路的偏执。
“你被他们像狗一样追杀了这么久,被他们抹除了你兄弟的存在,被他们逼得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穿越者路明非一步步走近,直视着本土路明非下垂的眼角,“现在,你有了我和我的外挂,有了能把桌子掀翻的力量,你还想着怎么绕路?”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本土路明非的胸口。
“听着,路明非,我们要开着这辆火车,拉响汽笛,直接撞开023号城那扇生锈的大门。
我们要走进去,把场子砸得稀巴烂,把假药倒进下水道,再把那个躲在幕后卖假药的老布宁本体,连同他的野心一起扬成灰。”
穿越者路明非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却又残忍的笑容:“这就叫,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这是一种极其荒谬的土匪逻辑。
就像是在玩《星际争霸》时,你明明可以猥琐发育、偷偷开矿,但你偏不,你直接拉着一队满防满攻的狂热者,顶着对方的地堡火力,硬生生地冲进对方的主基地,把对方的农民杀得一个不留。
不需要战术,不需要拉扯,只需要纯粹的、降维打击般的暴力碾压。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留声机里的柴可夫斯基还在不知疲倦地跳跃着。
零站在角落里,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低下头,默默地退掉手里的格洛克弹匣,看了一眼里面黄澄澄的子弹,然后“咔哒”一声重新推入枪膛。
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那种精确到毫秒的战术计算、潜入路线规划和火力交叉网布置,在这个男人纯粹的武力面前,确实显得有点像是在过家家。
当你的队友是一头能够徒手撕裂装甲车的初代种暴龙时,你唯一需要考虑的战术,就是怎么在敌人被碾碎之前,抢到一两个补枪的机会。
《龙族:删档重来,开局拐走师姐》— 金昔与竹寺 著。本章节 第472章 剥个橘子,顺手把寡头整崩溃了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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