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串代表生命的数字以恐怖的速度拉升,像某个濒临破产的股票突然被神明注资,一路冲上不可思议的高位。
克里斯廷娜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那只是很轻微的一下。
可她的瞳孔骤然放大。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只手曾经苍白、瘦削、像一截放在床单上的枯枝。
现在皮肤下的血色一点点回来,手背上青色的血管不再凸出,指尖开始发热。
她尝试着弯曲手指,第一根,第二根,第三根。
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啊……”
她完全不敢置信。
然后她试图撑住床沿。
病床边所有人都看着她。
克里斯廷娜咬住牙,慢慢地,慢慢地坐了起来。
那些插在她身上的输液管和监测线被牵扯得晃动,几支针头从皮肤里滑出,带出细小的血珠。
她却像感觉不到疼,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腿。
腿也在恢复。
萎缩的肌肉重新饱满,膝盖不再像突出的骨头,脚趾在白色床单下轻轻蜷缩。
“我……我能动了?”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答案已经摆在那里。
她坐起来了。
一个被渐冻症钉死在病床上的女孩,在众目睽睽之下坐起来了。
全息投影里的老布宁忽然剧烈闪烁。
温柔的父亲教诲被尖锐的电流声撕裂,画面里的老布宁脸上还挂着慈爱的微笑,可那微笑在蓝白色噪点中扭曲得像一张恶鬼的面具。
本土路明非瞳孔地震。
他在卡塞尔学院学过药理学,虽然上课经常走神,考试全靠临时抱佛脚,但基础常识他还是有的。
肌肉萎缩不可逆。
运动神经元坏死不可逆。
基因层面的重塑更不是一支药剂、一个言灵、或者一次手术能完成的事。
就算是四大君王强大的龙王血统能操纵元素,能改变物质结构,可眼前这一幕已经不是“强大”两个字能解释的范畴。
这是创造。
这是把一具正在死去的身体,从死亡线那头硬生生拽回来,再用神的手指给她重新写了一遍生命程序。
本土路明非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在红井深处看见赫尔佐格化身白王。
那时候他觉得那就是世界尽头的怪物。
可现在他发现,另一个自己随手弹出去的一缕光,就足以把所谓白王的“进化”衬托得黯然失色。
他看着穿越者路明非的背影,忽然觉得很荒谬。
大家明明都叫路明非。
凭什么一个是欠费用户,一个是破解版管理员?
零也在看着穿越者路明非。
她的表情依旧很淡,像雪原上结冰的湖面,可眼底却有某种东西剧烈波动了一下。
零见过太多力量。
黑天鹅港的实验、路鸣泽的交易、尼伯龙根里的怪物、龙族血统的污染与失控。
她从来不相信所谓救赎,因为所有力量都要代价,所有命运的馈赠都是要还的。
可眼前这个男人不一样。
他拥有某种超越龙族血统的伟力,这种力量能逆转生死。
那一瞬间,零心里某块沉重的石头悄然落地。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意味着某种希望,但至少是目前能看到的一点曙光。
也就是在这时,医疗舱天花板忽然裂开。
四挺重型机炮从隐藏夹层里探出,黑洞洞的枪管同时旋转。
火舌瞬间喷涌。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克里斯廷娜刚刚坐起来,甚至还没来得及理解自己重新拥有的身体,死亡眼看就要再次扑到她面前。
绘梨衣抬起头。
她的银白长发在红色警报灯下泛着冷光,深玫瑰红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冰蓝色。
无形的精神领域骤然展开。
那一刻,空气像凝固的海水。
所有金属弹头都停在半空中,距离众人的皮肤不到半米。
它们还保持着旋转的姿态,弹体因高速摩擦而泛红,却再也无法前进一寸。
绘梨衣轻轻皱眉。
满天弹头同时被碾碎。
在空中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压成齑粉,金属粉末像灰色的雪,簌簌落下。
“吵死了。”绘梨衣小声说。
她现在很爱说话。
以前她要把所有话都写在小本子上,像把自己关在玻璃房里。
现在她能说,当然就想说。
哪怕只是这么一句轻飘飘的抱怨,也像是她从命运手里抢回来的战利品。
监控屏幕后方,老布宁本体看见了这一幕。
他的脸一点点变白。
他原本还能保持理智。
克隆体被杀了,可以再造。
拍卖会被砸了,可以换个地方。
龙血血清的骗局被拆穿了,只要他还活着,就总有翻盘的机会。
俄罗斯的冰原太大了,地下的洞太深了,他藏了太多后手。
可现在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一群普通的敌人。
他们简直就是人力难以对抗的天灾。
一个能把死人救活的少年,一个能把重机枪弹幕碾成粉末的白发女孩,一个能用眼睛看穿整座地下城的红发女人。
老布宁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角青筋暴起。
他忽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猛地拍下控制台最中央的红色按钮。
“那就一起死!”
血红色警报响彻023号城。
“最高级别防卫程序启动。”
“自毁程序启动。”
“底层培养区封锁解除。”
“所有实验体释放。”
机械女声冰冷地重复着俄语和英语,医疗舱外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那声音很密集,像有无数把刀在墙壁上刮,又像成百上千只昆虫正沿着管道爬行。
诺诺闭上眼睛,再睁开。
暗金色微光在她眼底流转。
超维侧写瞬间展开。
走廊、墙壁、管线、通风井、闸门、敌人,所有信息像潮水般涌进她的大脑。
她看见医疗舱外的走廊已经被堵死,上百只融合了死侍基因的S级半机械变异体正从四个方向逼近。
它们的骨骼被金属支架替换,脊椎里嵌着神经控制芯片,心脏旁边还有不稳定的龙血泵。
“整座城市的变异体都在往这里涌来,第一批有一百二十七只。”
“他们的弱点在后颈控制芯片、左胸第二肋间的泵体,还有膝关节外侧的液压轴,它们的毒血有强腐蚀性,别让血溅到眼睛。”
诺诺说话时,手已经握住腰间短刀。
无论面对什么局面,诺诺第一反应都是往前冲。
她从来不是躲在别人身后的女孩。
她是红发巫女,是能在枪林弹雨里踩着高跟鞋杀进去的师姐,是一句“杀鸡嘛,要什么言灵”就能提刀砍人的疯女人。
可这一次,她的手被人按住了。
穿越者路明非的掌心覆在她的刀柄上。
诺诺抬头看他。
穿越者路明非嘴角勾起一抹笑。
“师姐,这种垃圾还是让我来吧,怕脏了你的手。”
诺诺皱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穿越者路明非向前跑去。
王权轰然降临。
不是兰斯洛特那种以血统强行压榨出来的言灵,不是领域边界还会被更高血统撕裂的重力场,而是近乎君王权柄般的绝对压制。
空气被瞬间压成透明的墙,整条走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冲在最前方的五只S级变异体甚至没来得及扑出第二步。
它们的身体直接塌了。
骨骼、金属支架、肌肉组织、龙血泵,一切都在百倍、千倍的压力下被揉成一滩模糊的肉泥。
没有惨叫声,因为肺部和喉管在同一瞬间被压碎。
金属走廊剧烈震动。
防弹合金墙壁像纸糊一样片片剥落,管线爆出火花,红色警报灯一盏接一盏炸开。
路明非走在其中,额前刘海被气浪掀起,露出异常泛红的眼睛。
本土路明非站在后面,看着另一个自己。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点疼。
穿越者路明非拥有了他一直想要的东西。
不必交易,不必献出四分之一生命,不必在绝望里跪下来求小魔鬼,不必每次得到力量都像从自己身体里割肉。
绝对力量。
没有代价的绝对力量。
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够狠了。
向全世界宣战,跟卡塞尔翻脸,成为最高危通缉犯,连“魔鬼”这种称呼都敢往自己身上扛。
可真正看见穿越者路明非闲庭信步地碾碎怪物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所谓的狠,依旧像一个被逼到墙角的倒霉孩子挥刀乱砍。
另一个自己是如此的不同。
他不是被逼到墙角。
他本身就是墙。
变异体潮水般涌来。
穿越者路明非抬手,轩辕剑只是随意一挥,空气里便出现一道金色弧光。
七八只半机械死侍被斜斜切开,截面平滑得像经过精密机床加工。
它们体内的黑血喷洒在墙上,把合金腐蚀出大片白烟。
他继续往前跑。
一只体型超过三米的重甲变异体从侧面扑来,机械臂上弹出高速链锯。
穿越者路明非看都没看,单手抓住它的头颅,五指收紧。
咔嚓。
颅骨和金属护甲一起碎了。
另一只从天花板管道里钻出,脊背上的骨刺像弩箭般射向他。
穿越者路明非反手一抓,把所有骨刺握在掌心,再猛地甩回去。
骨刺贯穿那只怪物的胸腔,把它钉死在墙上,四肢抽搐得像被踩碎的蜘蛛。
他杀得太快。
快到身后的众人几乎不需要出手,只能跟在他身后奔跑。
走廊里下起腥风血雨。
毒血溅在穿越者路明非的西装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却毫不在意,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他的动作越来越重,越来越狠,许多怪物明明已经失去行动能力,他却还会补上一脚,把它们的胸腔踩得彻底塌陷。
本土路明非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
他像把所有积压的黑暗都倾泻在这些怪物身上。
每一次挥手都带着某种熟悉的冷酷,每一次碾碎骨骼都像在回应某个看不见的声音。
本土路明非忽然又听见了笑声。
“哥哥,你看,他比你更像我。”
小魔鬼的声音在本土路明非的耳边响起。
本土路明非浑身一僵。
他终于明白那种不对劲从哪里来了。
从抢火车开始,穿越者路明非就开始不对劲。
他剥橘子,开玩笑,踩着满地尸体像逛超市,明明还是那副衰仔吐槽的语气,可总有种冷漠的感觉。
他对敌人的生命没有任何波动,对恐惧也没有任何怜悯。
那不是强者的冷静,而是路鸣泽正在借着他的愤怒入侵他的身体。
本土路明非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
他想叫另一个自己停下来,想说兄弟你冷静点,别被路鸣泽那王八蛋带沟里去了,我们可以装逼可以砸场子可以抢火车,但你不能真把自己活成怪物。
可穿越者路明非此刻身周充斥的某种可怖的重力,让他的身体重到他每迈一步都像陷进泥沼,在重力影响下他甚至都喊不出来。
《龙族:删档重来,开局拐走师姐》— 金昔与竹寺 著。本章节 第476章 杀穿地下城,路鸣泽的入侵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3706 字 · 约 9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玉宇小说库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投诉/建议请发送至 dmca@www.biaobenwu.com,我们会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