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相柳9

“嘿，不说我还没注意到，这小白脸儿真干净，长得也俊，要是身上慢慢染上新鲜的血液，像一朵花儿一样被凌虐着死去，也是别有一番美感不是，哈哈哈——”

把纯净拖入地狱，光是听就有一种灵魂在颤栗的快感。

环台上看客的眼神顿时亮的吓人，下意识前倾身体，目光落在那一抹与斗兽台格格不入的纯白上，好似已经看到他被血色浸染的场景，满是狂热残忍。

相柳淡淡抬眸，看着方才出声的那人，带着个青面獠牙的铜制面具，暗嗤：只会躲在阴沟里放屁的臭虫。

见光后会死么？

他掌心向上，凝聚成一个水团，越来越大。

“怎么，他这是想给那奴隶洗澡吗？”

“哈哈哈——”

相柳眼底闪着狡黠的笑，猛地握拳，水团瞬间分化成无数根细小的冰刺，穿透结界射向四面八方。

观众还在狞笑，继而接二连三的咔嚓声响起，随后狞笑成了慌乱地尖叫。

在场所有人包括那高台上的场主，面具碎了，露出了一张张慌乱丑恶的嘴脸。

其中不乏在外慈名远播的善人，刚正不阿的官僚，仁和宽和的王族，清冷孤高的修士……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推搡起身，撩起袍子遮脸。

“啊！别看别看！”

“快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

相柳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看吧，再没脸没皮的人，知道自己做了丑事后也是不敢露脸的。

趴在门边看戏的沐白连连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哥，厉害！

死斗场经营了几千年，从未发生过这种事，场中的管事和侍卫一时也忘了动作。

场主的怒吼响彻整个死斗场：“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抓人！”

结界被破开，整个死斗场像是进了水的热油锅。

场主纵身而下，浮在半空，居高临下紧锁着他的目光恨不得生啖了他：“我竟不知这死斗场居然还混进来一个厉害的，你搅了我的局，就得付出代价。”

玄色长袍被狂风鼓动，衣摆翻飞，数道沉黑的铁链自他袖中祭出，铁环相撞发出锐响，如同毒蛇一般扑向相柳。

相柳旋身躲开，手中幻化寒刃顺势横劈，火光四射间铁链悉数断成两截，他攻势不停，又自下而上挥动寒刃，一道裹挟极寒的刺骨冰芒掠向场主。

场主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比方才更多的铁链成渔网状兜头盖下，令人不适的黑雾游走其上，如同一张血盆大口想要吞噬他。

相柳勾唇，眉间意气风发：“是么？”

他立身旋地，身后献出寒刃本相，以摧枯拉朽之势劈向那天罗地网。

噼里啪啦的崩裂声不绝于耳，铁链碎裂沉闷得砸在黑石板上。

“噗——”

场主被一刀命中胸腹，砸进环台，又激起阵阵惊恐的叫喊。

沐白眼睛蹭亮冲上前：“哥，你也太厉害了吧，哇，就两招，你就把他打趴下了。”

他一直知道相柳厉害，他当初偷跑出去遇到敌家，就是他救了自己。

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妖，但是那又怎么样，他们是朋友。

相柳轻笑：“你好好修炼，以后会比现在的我还要厉害。”

他转头看向石门，先前他破了结界，已经有不少妖挣脱了笼子正躲在那洞口看，其中就有那只断了尾巴的虎妖。

听那些人喊的时候，他好像叫——左耳。

沐白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垂下眸：“哥，那我们走吧，接下来就看他们自己了。”

相柳刚要应声，从天而降一柄巨剑。

剑尖与地面相接的地方发出细碎的崩裂声，还未干涸的血液顺着缝隙流淌，如同铺开了一张巨大的蛛网。

“小东西想跑？晚了。”

这声音在上空回荡，最后传进耳朵，震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相柳面不改色，沐白的耳朵和眼角却淌出鲜血，脸色煞白，脚步踉跄。

“沐白，没事吧？”

沐白晕乎乎的摇头：“哥，我好像有一点亖了~”

相柳：……

“叮——”

刚烈的灵力成波纹状漾开，一个面具人脚尖点在剑柄头上，双手负在身后，面具后的金色眼瞳好似那凶猛巨兽。

相柳侧身挡住沐白，腰背不自觉绷紧。

他在这妖身上感受到了威胁，与那个场主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没想到这死斗场居然还有压阵的。

这会儿突然有些后悔，倒不是后悔救沐白，而是不该意气用事，他明明可以在确定沐白安全后就直接带他走，却因为一时冲动惹出了乱子。

梦梦……

场主强撑着爬起来：“离、离月长老。”

久久没有动静，他悄摸抬头望着那道背影，猜不透他的心思。

“场七，辛苦了。”

场主一脸惊喜，受宠若惊的跪地：“不，不辛苦，为长老做事——”

离月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打断道：“犯下如此大的疏漏，便以死谢罪吧。”

场主像是没反应过来，表情僵住，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下一刻就魂飞魄散，连叫声都无。

沐白拖着身体挪到墙边，差点摔倒，一双沾满血渍的手托起他放到墙边。

随后看向场中央。

“小东西，你今日这一闹，可知给死斗场造成多大的麻烦吗？就是死一万次也不够。”

离月话锋一转，漫不经心道：“不过老夫看你有些实力，是个当王牌奴的好苗子，就卖身还债，如何？”

相柳凝出寒刃，眼瞳时蓝时黑，字字淬冰：“不如何。”

离月轻嗤：“你既自寻死路，老夫成全你。”

指尖轻捻，浓青色灵力漫溢，无形的威压笼罩相柳。

相柳浑身一僵，骨骼被压得咔咔作响，喉间涌上腥甜，咬牙挥起寒刃。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离月指尖轻弹，一道灵力击穿相柳肩头，相柳后退两步寒刃险些脱手，单膝跪地撑住身体，额角布满冷汗。

再这样下去，他和沐白都得死在这。

他垂眸看着手腕上虹光流转的赤红灵珠，再抬眸眼神凛冽决绝。

绝不会死在这儿，梦梦还在等他回家。

离月瞧他站起身，眼中升起几分戏谑：“横竖都是死，不反抗倒是能死得干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