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再度被哄睡了

“……”

符华不知为什么，睡了过去，总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梦到了很久很久之前的故事，梦到了自己，曾经还只是个真正意义上的普通女高中生的日子。

而并非是之后的战士，英桀，仙人……

即使岁月之长，记忆恒久，也总会有一些即使在燃烧之后也能够记得的余烬，符华梦到了七把剑，那一夜，很冷。

利剑穿胸，透体而过，刺入大脑，手脚经脉俱断，但是仙终究是仙，与凡人不同。

她还是活了过来，并且记下了这一切，再之后便是已经无力再承担守护神州的责任，请求奥托。

直至现代，称之为符华的又一个新的身份之后，她不禁回想起来，自己的这诸多记忆，一路中走来，应该感到些什么呢？

“……”

“……应该是理所应当的愤怒吧？还有怨念，仇恨，毕竟……那些人凭什么这么对我？”

不知多少次的背叛，还没有让你长记性？

“即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依照这一点来看，我也应该可以理所应当的复仇，做回我自己，对吧！”

那是理所应当的，善有善报，那么恶当然也得有恶报！

所以……

“所以……”

“我是谁？”

“我当然是符华！”

某个朦胧的意识好像在这刻睁开了眼。瞬间就凭借庞大的记忆认清了自己的身份。

掐着手中那半人半鸟的青色孔雀的尸体，符华矗立在原地，全身僵硬并且沐浴在火焰中，而一道自背后穿透入胸口的剑伤，开始缓缓愈合。

先前的识之使徒，在那逐渐从手心处冒出来的火炎中化为焦炭，在那生死轮灭之际，片片尖锐的红色之物从体表下探出。

被烧灼成焦炭的肌肤重新生长，发丝也变成做雪白，并从中生出片片赤红色的挑染，“符华”开始这样子思考，逐渐的梳理，理清了自己的身份，越发的确信。

因为那无数个记忆中镌刻的都是同一张脸庞，自然也都是自己，也都是新生的她，随着这样的思绪，非人的异化也开始在手脚处出现。

生出翅膀，蜕出鸟爪，“符华”已经回想起了自己是符华，理所应当的，看到那先前熟悉的敌人影子的时候。

那当然是出拳了，符华肯定会这样做，面对敌人，面对曾杀死自己的敌人，自然是以雷霆手段，一并将所有苦痛还之！

“……”

“！！！”

张开燃火的羽翼，回首望去，眼神惨白的仙人几乎发出了形同猛兽般的咆哮，浑身附着赤红羽毛，利爪握拳，迅捷如火。

一脚踏灭识之使徒的尸骸，燃烧着赤色朱火的拳劲从身旁掠过，李素裳眼神瞪大，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毫不犹豫，立刻抬手举剑以太虚剑形偏转力道。

“锵！”

明明是鸟羽，却与轩辕剑对碰时发出了金铁交鸣般的声音，没有落下一丝一毫，令得心神灼痛的高温袭来，李素裳咬牙挡开这一击。

“符华……不对，师祖？”

李素裳看了看那无序的冲过身边的身影，眼神凝重，对方给自己的那种感觉简直非同人类。

即使已经将攻击挡了开来，全身依然有种幻觉一般的火焰灼痛之感。

“不对，危险，这些幻觉——”

不只是火焰，似乎还有刀剑加身，拳打脚踢等等幻觉和痛觉袭来，比方说，李素裳好像在面前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剑光。

和自己的师傅有点像，但仅仅是信了一瞬，李素裳就发觉身上竟然真的多出了一道实质性的伤口，就在额头之上渗出血丝，险些就穿颅而过。

所以立刻就眼神瞪大，固守心神，绝对不能相信这些幻觉，不然的话在意识空间中，这些幻觉都会变成真实的伤势！

这是与先前识之使徒有些类似的力量，但即使是李素裳拥有剑心，固守心神，不惧寻常的幻觉。

但是“符华”拳头就不是幻觉了，不管你信不信，只要挨着就是伤，那浑身披羽的燃火身影，纵使有些意识不清醒的摇摇晃晃。

但依然遵循着本能使用着这数万年来打磨的武艺，随着鸟爪踏地，地面被火焰融化裂为熔岩，从裂缝中升出了无数的尖锐刀兵。

有熟悉的轩辕古剑，也有未曾见识的各种制式刀兵，种种刀枪棍棒，斧钺钩戟，乃至是前所未见的奇门兵器，堪称应有尽有……

“啊啊啊啊啊！！！！！”

“符华”手上羽毛化作拳甲，再次踏步，掠过那无数刀兵组成的炼狱时，随手抄起其中的长枪和古剑。

卷起无边利刃剑气，随行赤色朱火，攻势狂暴之时又不失招式，一招一式皆是杀招，李素裳只得飞速后退，不断的用手中长剑固守三寸之地。

“师祖，你怎么了？！”

“符华”根本就听不进去，或许也不想听这些逆徒的话语，只是一味的狂暴进攻。

李素裳应付起来极为吃力，虎口已经被震出发红出血的迹象，脸蛋旁边舔过炽热的火苗。

不光是操作，连数值都在符华这一边，当操作和数值，这个在单挑间最重要的成分，两个都不占优的时候，落败也只不过是看你血条厚度而已。

李素裳甚至注意到了那股火焰不光是在灼烧自己，甚至还在灼烧“符华”的自身，她。亲眼看到了那些羽毛在缓缓的燃尽，只不过下一刻又生长了回来。

竟然是硬顶着这种火焰的灼烧，用强大到不讲理的再生能力，一边战斗一边释放火焰？

李素裳曾经五百年前和符华的那一战，根本没见过对方的这股姿态，如果那次的符华是现在这个的话，那么有几条命都不够用的。

操作跟不上，数值拼不过，血条厚度就不必说了，甚至还带百分比回血，这怎么打？

“这下糟糕了，罗刹人，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呀……”

意识空间中的战斗还在继续，相比起来，瓦尔特是幸运的。

至少自己战斗结束之后，有其他人会替他继续收拾烂摊子，而不是打完敌人之后被迫继续打暴走状态的队友。

至于原先的敌人虽然己解决掉，但是新的压力很快就在路上了。

已经被彻底推平的长空市中，齐格飞和德丽莎芽衣等人的战斗还在继续，三个人打一个空之律者，虽说有着黄泉之杖的压制，但也没有那么容易。

因为黄泉之杖这玩意儿是有着不分敌我效果的，不过齐格飞带着特制的设备以及激活了超变因子，德丽莎和芽衣的状态也稍微好一点。

空之律者虽然是受到压制效果最大的那个，但是相比起之下而言，容错率依然远远高于齐格飞。

毕竟有脑子，懂得放风筝，会拉距离，会用权能的空之律者还是太超标了，属于是德丽莎想用神恩结界都没有办法，因为空之律者从来不靠近他们太近范围内。

而神恩结界的有效范围只有一百米，而这一百米的距离对于空之律者而言，传送cd甚至要不了半秒钟，而德丽莎光是前摇就不止这么点。

虽然传送是有消耗，但是在那种消耗到达空之律者的临界点之前，就足够她削死所有人了，齐格飞一直在想方设法的让德丽莎靠近琪亚娜，用犹大压制住空之律者。

但是有脑子，不上头，也不膨胀的，律者还是太超标了。

齐格飞已经意识到了不妙，再这样下去的话，等黄泉之杖的压制效果过了之后，一定会输。

“琪亚娜……”

“哈……哈……”

德丽莎也大口的喘着粗气，一直开启血骑士到现在，她已经感觉自己的崩坏兽基因在开始躁动了。

还要保存体力施展犹大，应付起空之律者的攻击越发的艰难，同时成功的机会也越发的渺茫了，再这样下去的话，绝对不行……

“虽然很抱歉，德丽莎，但拜托你了，最后和我拼一把吧……”

“你在说什么傻话？齐格飞，这可是我侄女。”

两人都不约而同，已经做出了决定，最后用尽全力冲一波，能不能成功就看这一刻，都已经到达极限了，空之律者也看得出来。

这两个人类要做最后拼死一搏，虽然空之律者的状态同样也不好受，内部被肘，外部受限，只凭借着这点电量打起架来还抠抠搜搜的。

只不过空之律者还是不打算上头，趁着现在和德丽莎齐格飞等人拼了，毕竟稳打稳扎就能赢，为什么要上头？

所以空之律者继续出手，德丽莎操控着犹大击落中的亚空之矛，齐格飞便全神贯注的抄着大剑上了，一路披荆斩棘的斩断诸多虚数造物。

“冲啊，德丽莎！上吧！”

“啊啊啊！！！”

伴随着狂暴的兽吼，齐格飞冲进了空之律者不到一百米的范围内，开辟出了一条通路，而德丽莎正是沿着这条通路靠近琪亚娜的范围！

只需要再靠近几十米，就可以施展结界，控制住空之律者了……但是就这点范围，却宛如天堑。

因为面前密密麻麻的亚空枪阵和布带，再次隔断了两人间的距离，空之律者甚至用不着瞬间移动，仅仅是这样就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看着琪亚娜，那张熟悉的脸上，到了现在也依然没有什么波动的金色瞳孔，德丽莎和齐格飞的眼神逐渐变得绝望了。

“不……”

“醒一醒吧，琪亚娜……”

现在这种微弱的呼唤声更是毫无用处，空之律者根本不为所动，只不过是败者最后的哀嚎而已。

难道，真的就没有一点机会了吗？

德丽莎的脚步被硬生生的拦住了，尖锐的亚空之矛，穿透了手臂亚空之带困住了身体，手中的犹大已经快握不住的逐渐落地。

齐格飞也是一样的，被硬生生的困在了一堆立方体之中，再也无力挣扎，甩出去的大剑被轻松抽飞在了地上。

德丽莎看到这一幕，回头，她再看了看琪亚娜，眼神微微一愣，那并非是绝望的眼神。

因为尔滨确确实实的听到了某种声音：

“……”

“……当然还有机会，不过嘛，我只会做这一次噢。”

“毕竟嘛，我也不想惹琪亚娜不开心的，但我现在也很为难啊，到底要帮哪一方好呢？”

那是德丽莎也听了很多次的熟悉的声音，经常可以在琪亚娜身边听到。

蓝色粒子开始微微的浮现在空之律者身侧，组成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是身披白纱，重新苏醒过来的迦娜。

而仍然用着温柔而宁静的表情，看向了空之律者，没有多说什么话，轻轻的抱住了琪亚娜。

空之律者转头看了一眼迦娜，虽然没有推开，但是也感受到了不对劲，迦娜对着空之律者，也仍然回以微笑。

因为同样也是琪亚娜，迦娜自然也是要帮助的，在这个时候，无论哪一个琪亚娜都在向着迦娜寻求帮助，但偏偏又是两方相反的意见。

到底要怎么做才好呢？

迦娜也很纠结，但是时间已经不允许再继续思考下去了，所以最后，她做出了一个决定……她打算两个都帮。

“我好像有点想起来以前的我自己了，虽然还不太熟悉，但我果然没有记错呢。”

“再次和我融为一体吧，稍微的，琪亚娜，就让我先休息一会儿吧。”

迦娜轻轻的抱住了空之律者，虚幻的身影缓缓融入其中，开始补完并让琪亚娜苏醒本来就有的力量。

但是这一刻，蓝色粒子也化为无数将虚数空间锚定住的节点，短暂的凝固了空之律者的一切活动，这就是那个机会了。

“迦娜？”

德丽莎意识到了，挣脱了束缚，走上前，这就是迦娜对于琪亚娜的帮助……趁着现在，一个可以让德丽莎动手的机会。

迦娜稍微回想起了以前，但是也没有忘记现在，倒不如说现在的琪亚娜才是迦娜相处最久的那一个，因此也记得最清楚。

这一年来，她可是记得很清楚的呢，琪亚娜在圣芙蕾雅中的生活和受到的爱，都看在眼里，如果这几个人类死掉的话，琪亚娜之后应该会很伤心吧？

毕竟现在的战斗，她可是全程在哭着看呢。

所以呢，这段伤心的记忆，就稍微的陪自己睡一会儿吧。

“……”

空之律者看向了迦娜的眼神微微的有了一些触动，她意识到了迦娜在做什么，哪方也没选，而是选择将这个场面向后推移。

迦娜朝着控制律者微微露出一个惬意的笑容，只不过这也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因为就算是空之律者赢下了这场战斗，也还有其他的对手。

加上自己，空之律者也没办法活下去，因为有世界泡的原因所在，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的展开裂解圣痕恢复力量，所以现在并不是苏醒的最佳选择。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果然还是比较喜欢看到开开心心的琪亚娜，因此迦娜不会替琪亚娜作出选择。

但是这道选择可以留到之后再做，目前的琪亚娜，就暂时再当一阵子的琪亚娜吧……

德丽莎冲上了前，悲伤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两个学生，光芒在面前交织，但最后看着空之律者的眼神，还是出手了。

这可能是最悲伤的一次使用神之键了，犹大插在地上，机括展开，金色的齿轮如鸟笼般升上天空。

“犹大的誓约，第零额定功率——”

“神恩结界！”

神恩结界范围内的其他能量极大削弱，崩坏能消除，德丽莎再次感受到了那足以令全身心都颤抖的痛苦。

崩坏兽基因都尚且如此，更别提真正的律者核心，仅仅是片刻，激活的空之律者核心就暗淡了下去。

本来就状态不佳的空之律者，就最后的看了一眼德丽莎，然后是身侧缓缓消失，闭着眼睡着的迦娜……也同样，闭上了眼睛。

算了，既然这样，就再睡一会吧。

反正，也只不过是再推迟一段时间而已。

之后的事情，的那些麻烦，如果这些人类无能的再次令裂缝出现，继续让自己苏醒过来，那就完全与自己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