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徽的话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中。黄惊站在观礼台上,瞬间便看穿了刘赟的毒辣算盘。
这哪里是在为秦王铺路?分明是将秦王架在烈火上烤!
刘赟与秦王打的是一样的主意,让对方先露出獠牙,自己再后发制人,占住一个“理”字。刘赟心里比谁都清楚,就算他今日弑君成功,皇位也轮不到他这个手中无权无兵的皇子头上。那他的目标就稍微变化一下,搅乱这潭水。先杀了太子,秦王作为既得利益者,只要将这滔天罪名巧引到秦王身上,借老皇帝之手除掉秦王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那皇位最后肯定是自己的。
刚才楚王刘益进言废黜太子,尚可归结为他个人行为,是兄弟阋墙。可如今,这位名义上早已投靠秦王的户部尚书沈徽也跟着跳出来进言,这其中的关联,足以让在场不明真相的百官浮想联翩,也够挑动老皇帝那多疑的性子。以刘赟的心机,说不准刚才那个刺杀太子的刺客,到最后都能跟秦王扯上关系,间接坐实秦王为谋夺储位,不择手段的罪名。
秦王的反应极快,几乎是沈徽话音刚落下的瞬间,他便已理清了其中利害。在老皇帝尚未开口之前,他已然抢先一步,怒目圆睁,厉声呵斥道:“沈徽,你好大的胆子!你在胡说什么?太子殿下仁德宽厚,天下共知,岂容你在此狂吠污蔑!”
呵斥完沈徽,秦王又猛地转向老皇帝,躬身拜倒,声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愤慨:“父皇明鉴!儿臣对储君之位不曾有半点非分之想!今日沈徽在此胡言乱语,儿臣实在不知其缘由,更与他无任何瓜葛!还请父皇严惩此獠,以正视听!”
此刻场中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面露惊愕,有人眉头紧锁,还有人神色复杂,目光在秦王和太子之间来回游移。
老皇帝停下了走向銮驾的脚步,缓缓转过身来。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目光落在沈徽身上,那眼神深邃而冰冷,仿佛能洞穿人心。他看了很久,久到周围的官员们都觉得后背发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沈徽。”老皇帝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广场上每一个角落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身为户部尚书,掌管天下钱粮,乃国之重臣。不务正业,不思为朕分忧,倒是有闲心管起立储这等大事了?”
沈徽躬着身子,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发髻,但他仍强撑着说道:“陛下,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储君乃国本,关乎社稷安危。太子失德,臣身为朝廷命官,不敢不言!”
“失德?”老皇帝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与不屑,“刚才楚王拿出了几封来路不明的密信,你就认定太子失德了?那朕要是现在拿出一封密信,说你沈徽通敌叛国,私吞军饷,你是不是也要引颈就戮?”
沈徽面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连忙再次跪伏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臣不敢!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臣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老皇帝厉声打断他,语气森然,“只是觉得朕老了,不中用了,该替朕做决定了?还是觉得,朕的江山,已经轮到你们这些臣子来指手画脚了?”
沈徽被这一连串的质问吓得魂飞魄散,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能将头深深埋在地上,浑身颤抖,如同筛糠。
老皇帝没有再看沈徽一眼,而是将目光扫过广场上黑压压的文武百官,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失望:“还有谁?还有谁要奏?一并站出来,让朕看看,这朝堂之上,究竟还藏着多少‘忠肝义胆’的肱股之臣!”
场中一片死寂,先前还嗡嗡作响的议论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人敢再开口,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每个人都低着头,生怕自己的目光与老皇帝的视线有所接触。
老皇帝等了片刻,见无人应答,冷哼一声:“一群没用的东西!”
骂完百官,老皇帝转头看向秦王,语气忽然缓和了一些,却更让人心惊肉跳:“老七,朕倒是看不出来,你现在都这么出息了。门下竟出了沈徽这般‘敢于直谏’的好官。”
这看似表扬的话,在秦王听来却如遭雷击,比直接的斥责更让他恐惧。他立马再次拜倒在地,口中不断念叨:“父皇明鉴!儿臣冤枉!儿臣治下不严,致使沈徽做出此等悖逆之事,儿臣罪该万死!”
“行啊,”老皇帝摆了摆手,似乎不愿再多说,“既然不想让朕好过,那就都别过了。禁军何在?”
站在不远处的禁军统领刘振庭立刻小跑到老皇帝身旁,单膝跪地行礼。
老皇帝面无表情地宣布:“传朕旨意,户部尚书沈徽,行事乖张,言语悖逆,于祭天大典后扰乱朝纲,动摇国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现削去其一切官职爵位,贬为庶民,永不叙用!即刻押解出京,不得有误!”
沈徽听了这话,如遭雷劈,整个人瘫软在地,发出凄厉的呼喊:“皇上恕罪啊!臣一片忠心,日月可鉴!皇上开恩呐!”
刘振庭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两个膀大腰圆的禁军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抖如筛糠的沈徽,不顾他的挣扎与哀嚎,径直拖出场外。
处理完沈徽,老皇帝回头看向刘振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刚才你是不是要说什么,现在直接说。朕倒要看看,今日还有什么糟心事等着朕。”
黄惊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刘赟。只见刘赟在听到老皇帝这话后,右手背到身后,不易察觉地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动作,他这是打算动手了!
黄惊迅速扫视全场,然而此刻广场上并无其他人在随意走动,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平静得诡异。
刘振庭斟酌了一下词句,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启禀陛下,刚才禁军传来消息,江宁府城内出现一个狂徒。此人于光天化日之下,竟在江宁府驻军卫所附近引爆炸药,并且言语辱骂驻军将士。卫所驻军出动捉拿,被其有目的地引到了神捕司衙门。然后,那狂徒便在神捕司门口高声呼喊悖逆话语,引得百姓围观,造成了不小的骚乱。”
老皇帝的眉头微微一皱,他看了一眼此刻依旧稳如泰山的刘赟,问道:“狂徒都说了什么?”
刘振庭有些不知所措,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来
老皇帝厉声呵斥:“说!堂堂禁军统领,吞吞吐吐,成何体统!”
刘振庭这才忸怩地开口:“那贼人编了个顺口溜。”
福王刘赟野心狂,又当皇子又当狼。
郊祀大典设陷阱,表面恭顺暗磨枪。
神捕司里藏兵马,妄图一朝登庙堂。
《八剑诀》— 公子斩出一剑 著。本章节 第623章 悖逆狂徒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2368 字 · 约 5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玉宇小说库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投诉/建议请发送至 dmca@www.biaobenwu.com,我们会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