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寄生虫》首映宴会

首映礼散场后，宾客们陆续转场至北京饭店。

夜色已浓，长安街两侧华灯如练。陈诚和刘亦菲同乘一车，抵达饭店门口时，已有工作人员候在那里引导。宴会厅在二楼，推开门的瞬间，暖光与交谈声一同漫出来。

陈诚刚踏入厅内，便被几位圈中大佬“截”住了。

韩三平端着酒杯站在主桌旁，见他进来便招了招手：“小陈，来，正说你呢。”

冯小刚、王中军、王长田、于冬都在，连陈凯歌和张艺谋也围坐一处，像是特意在等他。陈诚让刘亦菲先去自助区拿些吃的，自己走了过去。

“刚聊什么呢？”他在韩三平身侧落座。

“聊你啊。”冯小刚笑得促狭，“说说，在加拿大拍洋人的戏，感觉怎么样？”

陈诚接过侍者递来的矿泉水，拧开盖子，语气平淡：

“感觉就是——专业的事，专业的人干。他们有一套完善的作业流程，导演省心省力。”

他顿了顿，扫一眼在座几位导演：

“在国外拍戏，到点下班，多一分钟都不行。你要想加班，得先问工会同不同意。同意了，加班费按三倍算，还得提前报备。”

冯小刚“嚯”了一声：“三倍？那咱们这帮国产导演过去，先得破产。”

“所以啊，”陈诚笑了笑，“人家效率高是拿钱堆出来的。不像咱们，导演想拍到几点拍到几点，演员也好，场工也好，都得陪着。这搁国外，人家转头就给你告了。”

韩三平听得津津有味，呷了口酒，缓缓开口：

“可话说回来，咱们国内这套，跟好莱坞本来就是两码事。他们是制片人中心制，我们是导演中心制。性质都不一样，你硬拿他那套尺子来量咱们，量不出名堂。”

陈诚顿了一下，放下矿泉水瓶。

“韩叔，这话我接一句。”

韩三平抬抬下巴，示意他说。

“他们那一套，像工厂流水线。”陈诚斟酌着措辞，“从立项到上映，每一个环节都有标准作业程序。拍出来的片子，质量下限很高，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他顿了顿，语气平铺直叙，却让在座的几位影视公司老总都停了筷子：

“可咱们这套导演中心制呢？导演拍着拍着，就开始改剧本了。我花真金白银投一个项目，他往里头塞私货，塞完了质量还不达标——这亏损算谁的？”

于冬闷了一口酒，接话接得有点急：

“谁说不是呢。我们这些做电影公司的，找一个靠谱的项目、靠谱的导演，跟赌命似的。这不叫投资，这叫押宝。”

韩三平看他一眼，又看陈诚一眼，笑着摆手：

“行了行了，越聊越歪。说你的电影，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陈诚从善如流，靠在椅背上，语气松散下来：

“行，说电影。这次在落基山脉，零下三十度，雪没过膝盖。每天能拍的时间就下午两点到五点——就这三个小时光线合适。过了五点，太阳一落山，气温直接往下掉二十度，机器都冻得罢工。”

王长田惊讶：“莱昂纳多能受得了？”

“他受不受得了都得受。”陈诚语气平淡，“他想拿奥斯卡想了多少年了，耍帅的片子演了一堆，奖杯就是不给他。这回不扮丑、不吃苦，那个梦圆不了。”

王中磊听出门道，往前探了探身：

“所以你估摸着，这部片子有多大几率能帮他冲一座回来？”

陈诚没把话说满：

“几率不小。但还得公关。”

冯小刚正喝汤，勺子一顿：

“公关？这玩意儿还得花钱公关？”

陈诚瞥他一眼，没忍住笑了：

“这多新鲜。不公关，凭什么人家选你？”

冯小刚愣了两秒，放下汤勺，语气复杂：

“我还想着明年拿《夜宴》代表国家去申奥呢。照你这么说，申个什么劲？”

陈诚看着他，语气缓下来：

“老哥，你那片子是商业大片，去凑那个热闹干嘛？你看宁浩，拿了金狮，该赚的钱赚了，该拿的奖拿了，我们压根没往奥斯卡递。那个奖，真那么重要？”

话音刚落，他发觉周围几位老板看他的眼神有点微妙。

那表情他太熟了——翻译过来就一句话：不重要？不重要你跑去拍美国片？

陈诚叹了口气，索性把话挑明：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拍美国片，图的不是那座小金人。”

他顿了顿：

“我图的是名。名来了，利跟着就来。以后我的电影，在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上映，不用怎么宣传，观众自然买票。这是什么？这是钱。我跟钱有仇吗？”

韩三平笑着摇头：

“行了行了，你小子，说得好像别人不懂似的。这圈子里头，谁不是为了名，谁不是为了利？你不过是把话说得难听点。”

他适时把话题拉回来：

“这回在国内待几天？”

陈诚摇头：“明天就走。”

“这么赶？”

“那边雪季不等人。”陈诚说，“天气预报说下周有场大暴雪，得抢在那之前把外景戏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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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诚在导演圈这桌坐了一会儿，起身去跟香港来的朋友们打招呼。

刘德华正与成龙聊天，见他过来，两人都停了话头。陈诚先敬刘德华：

“华哥，演得真好。”

刘德华笑着摆手：“陈导，是你剧本写得好，宁浩导得好。我们就是照着要求演。”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这部《寄生虫》，是我这些年演得最爽的一部。”

陈诚点头：“希望还有机会合作。”

转向成龙，他换了称呼：“大哥，好久不见。”

成龙拍拍他手臂，嗓门敞亮：

“你小子，去好莱坞拍片了，有没有给我留个角色啊？”

陈诚失笑：“哥，这片子是真实故事改编，讲美国的事，冲奥斯卡用的。真塞不进角色。”

成龙一听“冲奥斯卡”，眼睛亮了：

“冲奥斯卡？你小子行啊，多少年没出过你这样的电影鬼才了。”他收起玩笑，认真道，“回头有空，一定给我写个本子，行不行？”

陈诚还能说什么。

“行。有时间，一定给大哥量身打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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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成龙聊完，他去找谢霆锋。

谢霆锋独自靠在落地窗边，手里握着杯香槟，没怎么喝。陈诚走过去，也不绕弯子：

“晚上要不要一起回去？明天送完我，让司机送你。”

谢霆锋笑了一下，朝不远处扬了扬下巴。

张柏芝正与几位女演员围坐一处，侧影温柔，偶尔低头抿唇笑。

“今天不方便，”谢霆锋语气随意，“她跟我一起来的，还是一起回酒店。”

陈诚看一眼他，又看一眼远处的张柏芝，没再多说。

“那行，回头再聚。”

“等你从加拿大回来。”谢霆锋顿了顿，“到时候一起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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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会渐渐进入高潮。

宁浩今晚是绝对的主角。他端着酒杯穿梭在宾客之间，与每一位前来道贺的人寒暄、碰杯、合影。黄渤跟在他身后，像一尊移动的定海神针，时不时替他挡掉一些过于热情的劝酒。

陈诚没有去打扰他。

他找到北电来的几位老师，在角落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老校长刘劲松拍着他的手背，絮絮叨叨问起在国外的近况，又说上次学校想请他回来开讲座，档期没凑上，明年一定要安排。

陈诚一一应着，难得显出几分学生时代的拘谨。

他又去跟班上的几位同学打了招呼。周扬说刚才远远看见他在红毯上跟粉丝“宣战”，笑得直不起腰。李丹妮说刘亦菲今晚那条裙子太美了，问是谁家高定。陈诚说回头帮你问问。

九点半，酒会接近尾声。

陈诚牵着刘亦菲提前离场。长安街的灯火在车窗外飞速后退，刘亦菲靠在他肩上，眼皮渐渐沉下去。

“困了？”他低声问。

“嗯……”声音已经带了睡意。

陈诚没再说话，将她的头轻轻拨向自己肩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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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已过十一点。

刘亦菲强撑着卸了妆，洗漱完往床上一倒，几乎是沾枕即眠。陈诚在她身边躺下，就着壁灯微弱的光，看了她一会儿。

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呼吸轻而匀，睫毛在眼睑下落一小片淡青的影。

他伸手，将她额前一缕碎发拨开。

然后关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