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直接开骂

知名演员和导演们心里都有一杆秤，谁也不愿在这时候得罪人。李安在国际上毕竟有几分分量，犯不着为了几句话结下梁子。

记者们堵住张艺谋的时候，他刚从一个投资会上出来，被话筒和录音笔围了整整一圈。他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我还没看过这部电影，等看完了再说。”说完便钻进车里，车窗升上去，把外面的声音隔在了玻璃外。

陈凯歌这段时间风光无限，《盘古开天》的票房一天一个数，走到哪里都有人捧着。记者问他怎么看《色戒》，他笑了笑，只说了一句“我最近忙着跑宣传，没时间关注别的”，便把话题岔开了。旁边的陈红挽着他的胳膊，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一句话都没说。

别的人就更不用提了。冯小刚说自己还没看，姜文说最近在剪片子顾不上，王中磊说自己只管发行不管评价。所有人的回答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评价、不表态、不站队。谁也不想因为一句话得罪人，也不想因为不说话得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说。

记者们不甘心。他们蹲在魅影数字基地门口，从早等到晚，等了整整一个星期。陈诚的车队每次进出都有安保人员严密护卫，记者们举着相机拍了几百张车窗玻璃的反光，连个人影都没拍到。

今天是星期天，剧组例行放假。陈诚和刘亦菲坐着专车，在安保车队的护送下出了基地大门。几辆黑色防弹奔驰刚拐出路口，蹲守已久的记者们就像见了猎物的狼群一样呼啦啦涌了上来，举着相机和录音笔，把车队围了个水泄不通。

安保小队的成员立刻下了车，用自己的身体在陈诚的车门和记者之间隔出一道并不宽敞的通道。陈诚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看着窗外那些人挤人的画面，叹了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刘亦菲愣了一下，伸手想拉住他，手指碰到了他的袖口，但没抓住。

陈诚站在车旁，安保人员在他身前围成半圆形，把记者挡在一臂之外。他扫了一圈那些举着话筒和录音笔的面孔，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起来，快门声连成一片。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陈诚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记者立刻安静了下来，只有相机快门还在继续响。“今天我不回答你们的问题，我就说说我自己的想法。”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像是在确认每个人都在听。

“到现在为止，我没有看过《色戒》这部电影。但是它的原版短篇小说，我看过。那就是一部彻头彻尾为汉奸走狗洗白的东西。”

现场安静了一瞬。有几个记者手里的录音笔往前凑了凑，被安保人员挡了回去。

“我还听说里面有很激烈、很直白的激情戏。”陈诚的语气没有起伏，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些导演，为了所谓的‘艺术’，要拍这种变态的东西。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拍这样的电影。我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但从这部作品里，我能看到他的思想有多黑暗。”

刘亦菲站在车门边，一只手搭在车门把手上，整个人定住了。她没想到陈诚会说得这么直白，这么不留余地。她知道他不喜欢李安，不喜欢《色戒》，但没想到会在记者面前直接开骂。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现场的记者们愣了一下，随即炸开了锅。有人兴奋得手指都在发抖，把摄像机往肩上扛了扛，镜头对准陈诚的脸；有人低头在手机上飞快地打字，标题已经拟好了；还有人使劲往前挤，录音笔差点戳到一个安保人员的脸上。他们等了这么多天，终于等到了——不是一句模棱两可的客套话，是实打实的猛料。

陈诚没有再多说，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刘亦菲跟着上了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喧闹被隔绝了。车队缓缓启动，记者们还跟在车旁跑了几步，拍了最后几张照片，直到车子拐上主路，消失在车流里。

不到两个小时，网上的消息就炸了。

陈诚在魅影数字基地门口说的那段话被人原封不动地发到了网上，附带了现场视频。视频里陈诚站在车旁，安保人员围着他，闪光灯把他的脸照得发白。他的语气平静，但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精准地扎进了话题的中心。

评论区吵翻了天。绝大多数人站在陈诚这边，说他敢说真话，说他说出了很多人想说但不敢说的话。但也有人阴阳怪气，说你陈诚算老几，一个拍商业片的有什么资格评价李安。两边吵得不可开交，热搜榜上挂着好几个相关话题，每一个后面都跟着“沸”字。

当然，更多的人嘴上骂着，心里其实好奇得要命。这部被陈诚骂成“汉奸洗白片”的电影，到底拍成了什么样？那些被删掉的激情戏，到底有多激烈？好奇心这种东西，越是压抑越是疯长。

在这片喧嚣中，最难受的不是李安，是刘嘉玲。她去参加了《色戒》的首映礼，坐在黑暗的放映厅里，看着银幕上自己的丈夫和汤唯纠缠在一起。她没有看完，站起身，黑着脸走了出去。这个画面被记者拍了下来，配上了“刘嘉玲中途离场脸色铁青”的标题，在网上传得比陈诚的采访还快。这顶绿帽子，戴得明晃晃的，摘都摘不下来。

李安看到了陈诚的采访视频，也看到了网上铺天盖地的评论。他坐在书房的沙发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还亮着，那段视频的播放量已经过了千万。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杯底沉着几片舒展开的茶叶。助理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新闻稿，小声问了一句要不要回应。

李安摇了摇头，把茶杯放回茶几上，瓷器碰到木头，发出一声闷响。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什么也没说。

李安坐在书房的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他把那段采访视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陈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他深吸一口气，翻出通讯录里那个存了很久但从未拨过的号码，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那头是中宣部一位分管影视的领导。李安把姿态放得很低，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说陈诚这样公开批评他的作品，让他很难堪，也很难做。他说自己这些年一直在为华语电影在国际上争取话语权，陈诚这样不留情面的指责，不仅是对他个人的不尊重，也是对华语电影团结的破坏。他请求领导出面协调一下，让陈诚说话注意点分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领导端着茶杯，听着李安在电话里诉苦，心里那点火气蹭蹭往上窜。你他娘的有本事就自己骂回去，想让老子替你施压？滚你妈的蛋。如果不是为了两岸那点统战的面子，就你拍的这部片子，审一百回也别想过。拍了汉奸洗白的内容，拍了那些不堪入目的镜头，还好意思打电话来告状？

但领导毕竟是领导，话说出口之前得在嘴里转三圈。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放得很缓，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李导啊，你说的这个情况我们知道了。陈诚这个人嘛，年轻人，说话有时候是冲了一点。我们这边会跟他沟通沟通，让他以后注意一下方式方法。你那边也放宽心，该忙什么忙什么，不要被这些事情影响了创作。”

李安在电话那头连连道谢，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回沙发里，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天花板上的吊灯没有开，灯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他忽然觉得，这通电话打了跟没打差不多。

领导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办公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想了一想，还是拿起电话拨通了童钢的电话。

电话没响几下就被接通，领导的声音就对着电话说了起来，“童局，我知道你跟晨晨这个小家伙关系还算可以，发言，我相信你也看了，帮忙传个话，让他差不多就得了。”

“好的，领导，我跟小陈说一下，他应该不会再怼李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