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赴约中影大厦

陈诚的车停在中影大楼门口，直接走进1楼大厅，按动电梯直达顶层办公楼。

他连门都没敲，推门进去，径直在韩三平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问了一句：“韩叔，你那个上升通道，怎么突然又打开了？”韩三平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悠悠地拿起茶壶，给陈诚倒了一杯茶，推到陈诚面前，才靠在椅背上，满脸笑容。

“这也算是托你小子的福了。”韩三平的语气不重，但里面装的东西不轻，“你的魅影数字基地，技术全球首屈一指。这话以前我说过很多次，上面的人总觉得有吹牛的成分。这一次你直接甩出一部《盘古开天》，3d特效，全球第一部，十八亿美金的票房，铁打的数据摆在面前，谁再说吹牛，谁自己打脸。”

陈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语气平淡：“韩叔，这个你我都清楚，魅影数字基地的技术全球首屈一指，这不是新闻。”他看着韩三平，眼神里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意味，“这对你上升通道的帮助，应该不至于这么大吧？”

韩三平看着陈诚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了好一阵才渐渐收住。

“以前你的魅影数字基地技术强，那只是听别人说的。业内说你厉害，媒体夸你厉害，但那都是嘴上功夫。这一次不一样，你直接干了一个全球第一，实打实的成绩，谁都抹不掉。”韩三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顿了顿，“这些年我一直在把国外的大片挡在门外，或者集中在一起排片，尽量给我们国产片留出空间。国外那些人觉得我不够友好，隔三差五就往上面递话，说我这里不好，那里不对。”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茶杯里已经凉的茶水荡起细微波纹，“有些人收了钱，有些人只是为了讨好他们主子卖力诋毁，什么人都有。上面的人听多了，难免要重新掂量掂量我的分量。我分量不够，这个位置可能就要换人来坐。”

陈诚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已经听明白了。

“盘古开天上映之后，那些人没话说了。”韩三平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踩得很实，“那些说我挡着国外大片不让进的人，现在一句屁话都放不出来。说我不懂国际合作的人，被票房数据堵住了嘴。说我不支持技术创新的，魅影数字基地是全球第一。这一次盘古开天直接对着这些人的脸一巴掌接一巴掌，抽得他们连还嘴都找不着角度。”

韩三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拿起紫砂壶给给他自己和陈诚的茶杯斟茶。

“上面的人不瞎。”韩三平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我在中影这些年，功劳苦劳他们心里有数。以前是被人压住了，现在你的魅影数字基地拿出了实打实的东西，这些人再想压也压不住。”他收回目光看着陈诚嘴角弯了一下，“所以，上升通道打开了。”

陈诚放下茶杯，看着韩三平，语气认真了几分：“韩叔，这一切也是你应该得的。说真的，如果中国电影业没有你在前面压阵，我们现在不可能发展到这个份上。”

韩三平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他看了陈诚一眼，这个年轻人说话好听，但好听不假，好听的背后有真东西。

他在这个位置上待了这么多年，得罪过的人比交下的朋友多得多，外面骂他的，有人说他是官僚，有人说他是外行领导内行，有人恨他把进口片挡在门外挡得太狠，有人说他不懂市场不懂观众。他听过，不在乎。

但此刻陈诚说这话，他忽然觉得这些年那些没日没夜审批剧本、跟各路人马周旋、替国产片撑起一个又一个档期的日子，倒也不算白熬。“你小子这张嘴，太会说了，哄得我老头子还是很开心的。”韩三平笑了，笑得眼角皱纹挤在一起。

两人在办公室聊到十一点多，韩三平今天心情好，给姜文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姜文说在剪片子，韩三平说吃饭，姜文说在剪片子，韩三平说陈诚也在，姜文停顿了一秒，说地址发我。

陈诚和韩三平在颐和园私房菜的包间里坐了没多久，姜文推门进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夹克，戴着墨镜，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素雅的女人。摘了墨镜冲陈诚点了点头。韩三平招呼姜文坐下，姜文在陈诚旁边落了座。

菜还没上，姜文看着陈诚，嘴角扯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你小子那张臭嘴，真是让人又爱又恨。”陈诚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姜文，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字都踩在点上：“文哥，不是我那张臭嘴提醒你，你会把《太阳照常升起》的保底价格让万达去发行吗？”

姜文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包间里回荡了好一会儿才收住。他指着陈诚，手指点了两下，没说出话，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大口，把杯子往桌上一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嘴上不饶人，心里清楚。当时《太阳照常升起》找发行方，好几家来谈，万达给的条件不是最优渥的，陈诚提醒姜文，见好就收，不要想着赚最后一块铜板。

姜文端着茶杯，听了陈诚那番话，心里那点火气还没彻底压下去。他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几下，像是还在犹豫什么。他当时确实想自己发行。《太阳照常升起》是他用心拍的东西，自己的孩子自己抱，不想假手于人。他觉得自己能搞定，但他那几个合作伙伴轮番来劝。

“人家陈晨拍了这么多电影，写了这么多剧本，从来没有失过手。你跟他较什么劲？他说的方向，你照着走就行了。你非要自己撞个头破血流才肯回头？”姜文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听了。不是因为服气，是因为那些人说得对。陈诚的判断从来没出过差错，从投资到剧本，从选角到发行，每一步都踩在节点上。他不信陈诚，也得信那些年陈诚交出来的成绩单。

姜文把《太阳照常升起》的发行权以保底价格交给了万达。片子还没上映，钱已经进了账。就算后面票房不好，挨骂的是他，但真金白银已经落袋了。挨骂这种事他经历得多，不差这一回。

“现在想想，还好当初听了你们的话，把这个锅甩了出去。”姜文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几分不愿承认但不承认不行的服气，“你这个电影看得确实准。我的片子上映快一个月了，票房并不理想。要是当初自己硬撑着发行，这会儿怕是连裤衩都亏没了。”

陈诚端着茶杯，嘴角弯了一下，不轻不重地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文哥，那今天晚上这顿饭，该不该你来请？”

姜文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自己现在说这话的底气还有多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陈老板这么有钱，还来打劫我这个小老百姓？”

陈诚摇了摇头，语气不紧不慢：“文哥，不是打劫。是你应该请的。我的钱是我的钱，我现在就想吃你一顿，你就说行不行吧？”

周韵在旁边笑出了声，拿手背掩着嘴，肩膀微微抖着。她看了看姜文，又看了看陈诚，弯着嘴角插了一句：“行了，文哥，这顿饭就像人家陈导说的，应该你请。不然的话，我们家又要没钱了。”

姜文被自家老婆拆了台，瞪了她一眼，但嘴角没压住，哈哈大笑起来。他端起桌上的茶杯，举到半空中，冲陈诚虚点了一下，仰头一口闷了。“行，这顿饭我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