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看话剧

一顿长久的厮磨之后，刘亦菲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她把脸埋进陈诚怀里，耳朵尖红透了。

陈诚没有低头去看。这时候说错一句话，腰间的软肉就得遭殃。

刘亦菲闷声不响地窝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刚蓄满了一汪清泉。

“哥，说好了。在要宝宝之前，我还要完成演员的梦想。我要成为新时代的奥黛丽·赫本。”

陈诚看着她，没有犹豫：“宝宝，你现在就是。”

刘亦菲摇了摇头，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

“那可不行。要让别人也认可我的成就。现在欧洲三大，就差威尼斯影后了。如果哥你再给点力……”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让我再拿一个奥斯卡，那就更好了。”

陈诚低头看着那根正戳得起劲的手指，伸手握住了。他点了点头。

“好。我努努力，尽量把你送到演员的最高峰。”

听到陈诚的保证，刘亦菲心里十分高兴。她清楚自家男朋友的导演能力和编剧水平，更清楚他调教演员的本事。只要自己把短板补齐，未来超越奥黛丽·赫本也不是没有可能。谁让她背后有陈诚撑腰呢。

两人在办公室里腻歪了一阵。刘亦菲瞥见窗外的太阳快落山了，抬手一看，快五点了。她拿起电话拨给刘晓丽。

“妈，今晚不回家吃饭了，你自己吃，别等我们。”

刘晓丽应了一声，没多问。问多了讨人嫌，这个分寸她拿捏得很准。

下班后，陈诚带刘亦菲去了一家法餐厅。鹅肝、牛排、焗蜗牛，配了一瓶红酒。两人吃到七点，才慢悠悠地往首都剧场走。

到的时候已经开始检票了。剧场门口人头攒动，票卖得不错。陈诚牵着刘亦菲的手，大大方方走了进去。

七点半，灯光暗下。

《暗恋桃花源》开演。这是陈诚第二次看这部剧。剧本的冲突性很强，这一版的排演也相当出色。节奏紧凑，台词功底扎实，几处情感爆发的地方处理得干净利落。不过火，不煽情，却在最后一句台词落下去的时候让全场安静了好几秒。

十点，演出结束。

陈诚坐在座位上没有急着起身。他想起从前世就知道的一个道理——话剧是演员的试金石。镜头可以重来，灯光可以重打，台词可以说一百遍挑最好的一遍留下来。但话剧不行。

舞台上的每一秒都是现场直播，错了就是错了，没有NG。

散场的观众还在往外走，陈诚牵着刘亦菲的手打算直接离开。

还没走出剧场大门，何炅就从后台通道追了出来。妆没卸，戏服也没换，穿着一身民国的长衫，站在走廊那头冲他们招手。

后台不大，化妆镜围成一圈，灯泡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发白。演员们正在卸妆，有的还在脱戏服，看见何炅领着人进来，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黄磊最先迎上来，身上还穿着那件旧西装，头发上抹的发胶没洗掉，硬邦邦地支棱着。陈诚跟他握了握手，又转向其他演员。

袁泉站起来的时候裙子还没换，拖在地上的裙摆被椅子腿挂住了也没发觉。陈诚走过去伸出手，她弯腰握住：“陈导，你好。”

陈诚说今晚演得很好，她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旁边的几个年轻演员依次上前，有叫陈导的，有叫陈老师的，还有一个叫了声“陈总”。陈诚一一点头，没有厚此薄彼。

这些人的演技他今晚亲眼见了。台词功底扎实，情绪的起承转合干净利落。他们对这个剧本的研究已经透到了骨子里，每一个停顿、每一次呼吸、每一句台词的轻重缓急，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

可惜话剧演员的舞台太小。观众的掌声再热烈，也填不满电影银幕的缝隙。他们嘴上不说，心里清楚，陈诚也清楚。

“以后我的剧组如果缺人，会来找你们。”陈诚语气随意，“到时候我就找黄老师和何老师联系了。”

几个年轻演员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灼热的、急切的、恨不得当场扑上来的光，而是更沉一些的、更稳一些的。像冬日夜里远远望见的一盏灯，不刺眼，但知道那里有光，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了。

黄磊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他在圈里的人脉够用，但他能给这些老朋友的不多。陈诚不一样，他是资源的制造者。

等人卸完妆，黄磊提议去吃宵夜。

刘亦菲看了陈诚一眼。陈诚点了点头，笑了：“黄老师，那我和茜茜就厚着脸皮去混顿宵夜了。”

黄磊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想请你吃饭的人排队都排不过来，你还‘厚着脸皮’。”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一行人出了剧场，在停车场各自上车。陈诚和刘亦菲坐上安保团队的车，跟在黄磊的车后面，穿过夜色中的北京，拐进了王府井附近一条不起眼的巷子。

店老板提前接到电话，早早站在门口等着。是个五十来岁的北京人，说话带着浓重的儿化音，招呼他们把车开进院子里停。院子不大，一棵老柿子树站在正中间，叶子落了大半，枝头还挂着几个红彤彤的柿子，灯笼似的在夜风里轻轻晃。

他们穿过院堂，进了一间贵宾包间。暖气已经提前打开了。

两张大圆桌上摆好了凉菜和餐具。皮蛋瘦肉粥盛在大瓦罐里，掀开盖子，热气腾上来，带着香油的香气，在包间里散开。

陈诚和刘亦菲没客气，各自盛了一碗，捧着慢慢喝。粥底熬得浓稠顺滑，一口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

陈诚喝了两口，放下碗，看着坐在对面的黄磊，到底还是把憋了半天的问题问了出来。

“黄老师，你们一直演这个戏，不腻吗？一辈子就演这一个？”

黄磊端着粥碗的手没有停，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慢慢咽了。他抬起头看着陈诚，眼神悠远得像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

“你不懂。话剧演员，一辈子一个角色，就够了。”

何炅在旁边端着粥碗笑，没有接话。刘亦菲低着头喝粥，嘴角弯了一下。

陈诚看着黄磊，差点没忍住说出“你在装逼”这三个字。

刘亦菲看着陈诚那张憋着笑又不好发作的脸，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不大，肩膀轻轻抖着，手里的粥碗差点没端稳。

何炅一直在观察陈诚的表情，从黄磊说完那句“一辈子一个角色就够了”，看见陈诚的脸色变化，看见他喉结动了一下，看见他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何炅心里就有数了。

黄磊这个逼，今天没装成。

何炅放下粥碗，笑着叹了口气，替黄磊把没说完的话补上了。

“说真的，好的话剧剧本太难找了。好不容易有一个大家都喜欢的，能把人凑齐了，已经很不容易了。”他顿了顿，“如果有更好的本子，谁不想排新的？可这么多年了，拿得出手的，也就《暗恋桃花源》。”

桌上安静了一瞬。黄磊没说话，端着碗低头喝粥。其他演员也没接话，有的夹菜，有的喝茶，有的低头看手机，但耳朵都竖着。

话匣子一打开，气氛反而松了。

一群人都是年轻人，年龄相差不大，聊起来没什么隔阂。有人问陈诚拍《环太平洋》的时候绿幕里到底能不能看见怪兽，有人说刘亦菲在《花木兰》里的马术镜头全是自己上的，有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话剧和电影的区别，又聊到了演员这行的出路和困境。

陈诚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踩在点子上。刘亦菲安静地坐在他旁边，偶尔插一两句，更多时候是听他讲，看他怎么跟人打交道。她发现，陈诚在这种场合从来不端架子，也不刻意亲热，但就是能让人不知不觉放下防备。

一顿宵夜吃到快十二点，桌上的菜换了两轮，粥也添了好几回。

散场的时候，黄磊送到门口，拉着陈诚的手说了几句。何炅站在旁边，裹紧了外套，笑着冲他们挥手。那几个年轻演员站在后面，有的已经掏出了手机叫车，有的还在跟同伴小声说着什么。

陈诚一一打了招呼，牵着刘亦菲的手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