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再上天封齐天，北俱芦洲见闻

孙悟空回头一看，六大圣不知何时已到了身后。

狮驼王面色不虞，沉声道：“贤弟，你可想清楚了。上次他封你弼马温，这回给你个虚名，你就又要上天去？天庭的亏你还没吃够？”

禺狨王道：“悟空兄弟，咱们七人结义，说好了在花果山逍遥快活。你若上天，这‘齐天大圣’不过是人家拴住你的缰绳！”

鹏魔王冷哼一声：“贤弟，你若只想着自己风光，不顾兄弟们死活，那你便不配做我们的兄弟！”

牛魔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孙悟空，目光复杂。

孙悟空被他们说得面红耳赤，抓耳挠腮，急道：“几位哥哥，你们听俺说。俺老孙不是要抛下你们。

俺先上去看看，若是天庭当真以礼相待，俺便在那里站住脚跟，日后安顿好了，再请几位哥哥上天共享富贵。若是天庭再骗俺，俺一个跟斗就回来了，又不是回不来。”

猕猴王长叹一声，拉住正要说话的狮驼王，低声道：“罢了。他天性单纯，没人教导，也不曾在妖族底层吃过苦，不知道咱们这些年有多难。他以为上天做官是荣耀，咱们还能说什么？让他去吧，碰了壁自然会回来。”

牛魔王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贤弟，你可想好了。上天容易下天难。你若去了，再想回来，就不是你说了算的。”

孙悟空挠挠头，有些犹豫，但转念一想，他弼马温都能打出来，“齐天大圣”怎么就打不出来？

当下拍着胸脯道：“大哥放心，俺老孙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天上那帮人，留不住俺。”

牛魔王不再说话，退后一步，让开路。

其余五圣相视，有的摇头，有的叹气，有的面无表情，却都没有再拦。

孙悟空转身对太白金星道：“老官儿，走！”

太白金星笑呵呵地引路，二人在云头缓缓上升。

孙悟空在半空中回头，朝花果山挥了挥手。山上猴子猴孙们齐声嘶叫，六大圣各执兵器站在原地，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天兵天将缓缓退去。哪吒收了乾坤圈，脚踏风火轮飞回李靖身边。李靖看了孙悟空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率军回天。

花果山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那份宁静之下，藏着说不清的东西。

狮驼王将大旗往地上一插，闷声道：“原以为是妖族的希望，没想到是只贪慕虚荣的猴子。”

猕猴王摇头：“也不能这么说。他天性单纯，没人教导，也不懂妖族处境。在他眼里，上天做官是风光的事，哪里知道这不过是天庭拴狗的链子。这猴子……”

禺狨王道：“罢了罢了，各人有各人的路。咱们回山吧。”

鹏魔王冷着脸，一言不发，转身掠起一道青光，回了自己的洞府。

蛟魔王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杯底朝下扣在石桌上，也走了。

牛魔王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渐消失在云端的金光，久久没有动。

话说孙悟空受了天庭封赏，成了齐天大圣，看守蟠桃园，日子逍遥自在，暂且不表。

再说北俱芦洲。

这片大地，原本也是人杰地灵的圣境，后来却成了洪荒最荒凉、最诡异的一隅。

如今毒雾弥漫、煞气冲天的死地，万灵不存，草木难生。

这一日，三道遁光从天边飞来，落入北俱芦洲上空。

当先一道水光幽深，正是赤尻马猴无支祁。其后一道金光厚重，乃是通背猿猴袁洪。最后一道紫光灵动，是灵明石猴孙悟色。三猴并排而立，低头俯瞰这片被诅咒的大地。

只见下方山川起伏，却没有一丝绿意。土地呈灰黑色，裂开无数龟裂的缝隙，从中渗出暗红色的雾气。那雾气浓稠如血，弥漫在山谷之间，将阳光遮蔽成昏黄的颜色。偶尔有风刮过，卷起漫天的灰烬和毒尘，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

更远的地方，隐约可见一些扭曲的枯树，枝干如爪，伸向天空，仿佛在无声地控诉。没有鸟兽，没有虫鸣，甚至连蚊蝇都不愿在此停留。天地间一片死寂，只有那永不消散的怨气在缓缓翻涌。

孙悟色打了个寒颤，他身上那件五彩斑斓的锦袍在这灰暗的天地间显得格外扎眼。他初出茅庐，何时见过这等景象？只觉那怨气无孔不入，钻入毛孔，扰动心神，让他莫名其妙地烦躁起来。

“大哥，这地方……让人浑身不自在。”孙悟色搓了搓胳膊。

无支祁伸手虚抓，一团灵气在掌心凝聚。那灵气本该是清澈透明的，此刻却混杂着数种阴邪之气——黑的是怨，红的是煞，灰的是瘴，纠缠在一起，翻涌不定。

“这是撑天玄龟在控诉上天不公啊。”无支祁将灵气捏散，幽幽说道。

孙悟色年幼，不知上古秘闻，好奇道：“大哥，给俺讲讲其中因由呗！”

无支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袁洪，袁洪也微微点头。三人一边驾云前行，一边说起那段尘封的往事。

“上古巫妖大战，祖巫共工撞倒不周山，天柱折断，天塌地陷，弱水泛滥，生灵涂炭。女娲圣人炼五色石补天，天是补住了，可天地不稳，随时可能再次倾覆。这时，通天圣人在北海寻到一只开天之初便存在的巨大玄龟，斩下它的四足，立在天地四极，撑住了天地。”

无支祁的声音很平，不急不缓，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玄龟死了，它的残躯就留在北海之滨。它活了多少元会，没人说得清；它的怨气有多重，也没人说得清。只知道这些怨气与北俱芦洲的地气融合，慢慢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千万年来，无数大能试图净化这片土地，都以失败告终。怨气不去，煞气不散，只是暂时压制罢了。”

孙悟色听得入神，半晌才道：“那这玄龟……是冤死的？”

无支祁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它死于救世。可它自己，愿不愿意死，没人问过。”

三猴沉默着向前飞了许久。云层渐渐低垂，下方的景色也在变化。那些灰黑色的丘陵延伸向远方，偶尔能看见一些低矮的灌木，枝干扭曲，叶片发黑，是那种吸收了太多毒素的变种。一条浑浊的河流蜿蜒流过，河水呈暗红色，散发着淡淡的腐臭。

孙悟色往下看了几眼，忽然有了主意，双手掐诀，使出灵明石猴特有的地脉感应之术。

一道灵光从他眉心射出，没入大地。片刻之后，他睁开眼，指着一个方向道：“大哥，那边有一条灵脉支脉，虽然被怨气侵蚀得厉害，但根基未断。顺着它走，可以最快到达北海之滨。”

无支祁点了点头，三猴调转方向，朝孙悟色指引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