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三更,后宫一片死寂。
惠妃枯坐在幽禁的大殿中央,抬头望着窗外挂在天空中的一弯残月,神情冷淡。
身后的灯火昏沉,忽的一道黑影从窗户外径直翻了进来,惠妃听见动静回头抬眸见到来人是苏媛时,惊色过后,只化作一声自嘲薄笑。
“竟然连你也竟能进来。”
惠妃转过身子,像是泄了一口气似的歪倚在软枕上,声音淡得发苦,“看来本宫这殿宇,早漏得同筛子一般,柳闻莺在此无故失踪,如今你也想来便来,可笑,当真可笑。”
说着,惠妃不由自嘲地笑出声了来。
“我今日前来不是来追问莺莺下落的。”苏媛就当惠妃又在解释自己不知道柳闻莺的下落,她语气平静、无半分质问的语气。
她就这么盯着惠妃的脸又认真说道:“莺莺之事,与你无关,我心中清楚。”
惠妃闻言猛地怔住,眼底疑云翻涌:“你……竟不疑我?”
此前种种,她分明以为苏媛早已将她当成元凶。
毕竟谁都没见过惠安夫人会当着众人的面失去理智似的大声呵斥旁人的模样。
那一瞬间,阖宫上下都知道苏媛因为柳闻莺的失踪动了大怒。
“我只想知道,你先前与莺莺究竟谈了什么。”苏媛上前半步,目光沉稳,“果真是莺莺知道了什么吗?”
惠妃默然片刻,终是轻轻一叹:“罢了,事已至此,瞒也无用,其实我与那丫头根本没说什么,她也并不清楚,一切都是本宫想当然,以为会借此能钓出大鱼……”
苏媛将惠妃眼中的愧色看得分明,不过苏媛也没和她说确实钓出了大鱼,只是并非惠妃期待的那样。
“所以……您是有什么证据怀疑五皇子的死与他有关么?”
“难道本宫自己做没做过还不知道?”惠妃眸底淬着冷意,接下来的话却吓了苏媛一大跳,“我反倒怀疑,当年之事都是淑妃自导自演。”
苏媛眼里满是震惊,她下意识反驳:“可是‘虎毒不食子’,淑妃再狠,也不至于对亲生儿子下手!”
苏媛想起白日里吴幼兰托人送进来的消息,吴幼兰提到关于陈熹的柳闻莺一直没放下,后来柳闻莺其实查到了不少东西,也有推测,只是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说。
吴幼兰整理了柳闻莺之前搜集的证据,并加以推测整理后送到了自己这里。
因此,苏媛这才前来见惠妃,想知道惠妃这边能打听到什么。
谁知道惠妃和柳闻莺母女二人推断的答案相距甚远。
惠妃忽而冷冷一笑,笑意刺骨:
“虎毒不食子?苏媛,人心隔肚皮,深宫之中,最不值钱的就是骨肉情分。”
惠妃说着又顿了顿,语气更沉:“淑妃当时一向怨我统领后宫,恨本宫挡她前路。
她即便知道她的孩子不是我杀的,也宁愿将脏水一股脑泼到我头上,栽赃陷害,借刀杀人,难道她不会做么?
听闻惠妃说的自导自演是这样的,苏媛心底也是松了口气,于是顺着她又问道:“若按照您说的,她明知真相,却执意将罪名扣在你头上,那你说,真正害死五皇子的,会是谁?”
一语落地,惠妃忽然不语。
不知为何,有那么一瞬惠妃的脑海里猝然闪过一个身影,惊得她指尖发颤!
那念头太过荒诞,太过惊悚,惠妃就是连想都不敢再想。
“我……”惠妃神色几变,旋即强行收敛,掩去眼底惊涛,语气有些生硬地转化道,“我累了,你先回去吧。”
说罢,惠妃别开脸,语气淡得近乎敷衍:“夜深了你也该回去了,再留下去,被人撞见,对你我都不利。”
苏媛看着惠妃躲闪的模样,心中已然有数,不再多问,躬身一礼,悄然退离。
只是回到凝辉殿时,夜风吹得烛火明灭不定。
苏媛独坐案前,脑海里反复回荡吴幼兰辗转递来的密信内容——
五皇子未死,借公主身份隐于世间,如今以灵犀之名,暗中谋逆。
当年死的其实该是灵犀公主。
若是这般,苏媛也能理解如今的灵犀公主为何与寻常女子不同,爱好骑射打猎,与驸马成婚多年也没有子嗣。
甚至,驸马侍妾的孩子冠以“景”姓!
那孩子,真的是驸马的么?
正沉吟间,一身玄色常服的景弈从内殿走出,步履轻稳。
“深夜去见惠妃,可知风险?”
景弈来到苏媛的身边,低声询问,苏媛回头,看着对方眼底的关切,点点头。
苏媛起身,将方才与惠妃的对话一五一十告知,又将柳闻莺母女的猜测也全部告知了景弈。
说起来,按照柳闻莺的设想确实一切都想得通了,可是景弈听罢,眉头深锁,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道:
“皇子在宫中薨逝,又不是在战场上,需经宗正寺、礼部、内务府三方共验,宗室元老会再亲视,核对尸体的身形、骨相、发肤、喉结、指骨,登记存档,层层把关,分毫不能作假。
男女骨架迥异,一眼可辨,若是以公主尸身顶替,当日便会败露,绝无可能瞒过天下耳目,更不可能一藏就是这么多年。”
听着景弈这话,苏媛眼底也是闪过一抹错愕。
“淑妃要是想瞒天过海,这其中每个环节她一个深宫妇人哪里能做到?况且,惠妃娘娘当初一定是觉得自己被冤枉了,不可能不去过问五皇叔的尸首,这么大的破绽断不可能没有发现。”
所以惠妃对五皇子的死深信不疑,她疑惑的是淑妃为何知情不报,隐瞒真正的凶手。
烛火映着景弈沉峻的眉眼,他轻轻按住苏媛的肩,看着妻子脸上闪过震惊之后的迷茫之色,轻轻叹道:“灵犀公主的确与旁人有所勾结,但也没有这么夸张,不存在以女替男这种可能。”
苏媛垂眸,她想起最后怀疑真凶时惠妃那瞬的慌乱与闪躲,便细细说与景弈听:
“我看……惠妃心里,多半已经猜到了害死五皇子的人,只是她先前还说淑妃不愿说出,我瞧着,她自己也一样有所怀疑却不愿说出来吧?”
景弈闻言,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温然望着她,不置可否。
苏媛迎上丈夫深明如镜的眼眸,心头豁然明朗,轻声吐出一个名字:
“是德妃,对不对?”
景弈只淡淡颔首,并未直言,反而问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其实苏媛没怀疑过德妃害死了五皇子,她只是先前派人盯着知道柳闻莺的失踪与禁军有关。
而整个宫里能和禁军有关系且关系最大的便是德妃,毕竟她的兄长如今掌握了大半禁军。
只是今日惠妃那忌惮没有敢说出来的猜想却也提醒起了苏媛。
惠妃在想给自己洗清冤屈的时候,德妃似乎明里暗里就在针对她,虽然理由并非这些,只是那些刻意的针对如今好像也有了源头。
只不过——
苏媛缓步走到窗前,望着沉沉的夜色,扭头看向景弈,又道:“夫君,是否有兴趣陪妾身演一出戏?”
月下看美人,景弈莞尔,朝着苏媛伸出手应道:“自然。”
? ?本来的稿子中午十二点半就写好了,当时就想着修一下错字的,结果站起来想活动一下,那一瞬间忽然觉得这章不行,整章全删了,然后赶紧语音记录一下新剧情,下班回来立马写。芜湖~
?
有苏媛在,三个女人互扯头花的事情嘿嘿有可能了~
《我全家在古代当陪房》— 万俟司灵 著。本章节 第598章 推翻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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