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2章 顾泽的帮忙

午后，学后托的孩子们都去上学，静安出了家门，骑车去邮局。

办事员接过她的汇款单，又拿过她的身份证左看右看，不太相信她就是收到稿费的人。

那一刻，静安知道什么是尊严。她挺直了脊背。

走出邮局时，她摩挲着口袋里十张粉红色的钞票，心里甜蜜蜜的。

她去服装店买了三套内衣，送给父亲和母亲和女儿，送给他们最贴心的守护。

晚上，学后托的孩子们都回家之后，静安领着女儿，带着一大包礼物回娘家。

母亲已经准备了一桌子菜肴，父亲还拿出一瓶酒。

父亲给静安倒了半杯酒。静安用颤抖的手端起酒杯，她的小说终于可以赚钱了。

临走，静安给母亲留下100块，让她过年添些年货。

母亲不要，静安说：“我现在能赚钱了，这是我的稿费。”

母亲的眼圈红了……

这一晚上，大家都很开心，只有冬儿不太开心。

回来的路上，静安问冬儿怎么了，冬儿也不说，一直绷着脸。

静安只好停下脚步，蹲下身子，摆正冬儿的脸，看着冬儿漂亮的眼睛。

“学校里出什么事了？还是奶奶家有事？告诉妈妈好吗？妈妈的长篇小说发表了，今天拿到稿费，你不为妈妈高兴？”

冬儿低头不语，沉默了半天，她终于仰起头，看着静安，眼里却都是泪水。

“妈，你不要给别人买那么多东西，你为啥不给自己买点东西？妈，我的衣服不要了，你退了吧，你给自己换一套衣服。要换一套漂亮的衣服。

“妈，你写小说那么辛苦，一宿一宿不睡觉地写，停电了你点蜡烛还写，刘海儿都让蜡烛烤焦了，你一个人在家不舍得引炉子，手都冻出冻疮——”

冬儿一字一句地跟静安说。她的眼里扑簌簌滚出一串晶莹剔透的泪珠。

长篇小说发表之后，静安感觉生活顺利了很多。

也是再遇到困难的时候，她不会犹豫，直接迎着困难上。这样，问题就容易解决得多。

不过，小说创作还是卡着，难以进行下去。

她之前写的中篇小说《那年我十八岁》。写完之后，她就觉得写得不好，自我否定，自我嫌弃。

她把小说稿扔到一旁，一晃，已经过去一年多，她再也没看一眼。

《那年我十八岁》，是静安以男孩子的口吻写的，是她第一次尝试换个视角写小说，用男孩子的目光去看母亲和她情人们的故事。

长篇发表之后，她有了信心，也有了创作的激情，就把这部小说又找出来，从头到尾详细地看一遍，发现很多地方需要改动。

有些要删减，有些要大刀阔斧地砍掉。

还要添加一些细节。

越想越多，她就拿出笔，把所有想法都写在纸上。

写完之后，她才发现问题太多，改动起来要动刀动枪，太吃力，难度大，她就放下了。

长篇小说的稿费拿到手之后，她还想写长篇，心里有一些故事，可是，总是没有考虑好。就没有写。

收到稿费的第二天，崔老师又来了。

他推着自行车，站在雪地里，对出来的静安说：“昨天忘记告诉你，明天要开笔会，你早点去。”

静安说：“崔老师，你打个电话就行，大雪天还劳烦您跑一趟。”

崔老师说：“我路过，正好告诉你一声——”

这次笔会，参加的人不是很多。静安看到了顾先生。

她也第一次知道了顾先生的名字叫顾泽。

顾泽也看到静安，他低声地跟身旁的王主编说了什么，王主编抬头四下找静安。

当他的目光看到静安，王主编就冲她招手：“静安，我给你介绍一位朋友——”

静安笑了，走到王主编面前：“王老师，我和顾总认识。”

王主编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明年安城有个文艺大赛，这个是政府的奖励，顾总是评委之一。”

静安心说，跟评委搞好关系，小说就能获奖？那是小说的奖励，还是人的奖励？

她嘴上寒暄着，心里暗笑自己还是这么单纯。

跟他们聊天中，静安知道明年的文艺大赛除了收长篇，还收中短篇和诗歌。

不过，王主编希望静安用她的第一部长篇小说来参赛。

但静安没有这个想法。小说已经发表，任务就完成了，她想创作新的小说。

创作新的小说，会带给她不一样的体验和快乐。

王主编被人叫走，就剩下静安和顾泽。静安有点拘谨，在顾泽面前，她放不开。

顾泽这个人有点严肃，眼神里虽然带着笑意，但是，静安还是有压力，有点紧张。

为了打破尴尬，静安就跟顾泽谈起小说。

“我去年写了一部中篇，能有4万多字。原本我打算把它写成长篇，可写到3万多字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对劲，写不下去。已经写了3万字，要是扔掉太可惜，我后来就草草结尾——”

顾泽认真地听着静安讲述，他手指上夹了一根烟，忘记抽。

听静安说完，顾泽说：“你是打算把这部中篇重新写成长篇，还是就地捯饬一下，让她以中篇的身份上花轿呢？”

静安忍不住笑了，她没想到顾泽说话这么接地气。

以往，两人接触过几次，她感觉顾泽很严肃，不像今天这么放松。

静安说：“两种想法我都有，可我又拿不定主意，不知道哪种更好一些。”

顾泽把手中的烟又换了一根长的。他抽烟频繁，不过，静安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长白皙，一点烟熏的痕迹都没有。

他是一个干净清爽的男人。

注意到这里，静安感觉自己分心了，赶紧又想小说。

顾泽的眼睛凝视着烟雾，缓慢地说：“我帮你分析一下，有两种修改方式，一种是把小说修改一下，还是中篇，难度不大。把前面三万字你留下的伏笔，有些不重要的删掉，以免头重脚轻——”

静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看着顾泽，兴致勃勃地说：“你说得太对了，我是有这个感觉，因为这个小说我一开始是打算写长篇的，前面3万字就很像长篇的模式，可后面一万字就显得虎头蛇尾，很多故事没有发展，就被我懒腰斩断——”

顾泽抬眼看着静安，眼神里的笑意浓了：“还有一种修改方式，就是把后面你写的一万字的结尾全部删掉，把前面三万字的小说里，所有的触觉都延伸，重新写成长篇。”

静安点点头，知道顾泽说的是对的。

可是，写长篇有点累，中篇修改起来还容易一些。

到底是选择艰难的路去走，还是选择容易的路去走呢？

静安犹豫不决，因为现在她在开学后托，没有大块的时间去构思。如果构思不好，这修改就会是失败的尝试。

顾先生看着静安，忽然说：“你要是相信我，就把小说拿给我看看，我看完后，再给你一个靠谱的建议。”

静安惊喜地看着顾泽，有点不相信：“真的吗？你有时间吗？”

顾泽点点头：“看小说我有时间，尤其是看你的小说——”

说到这里，顾泽打住了，觉得这话有点冒昧。

静安没顾得上这些，她已经高兴坏了，谁愿意帮你你看写的半拉咔叽的小说呀？顾泽愿意看，真是太好了！

静安感激地说：“我就想这么跟你说，又怕我太唐突，怕耽误你时间。你们做生意时间就是金钱，不会太打扰你吧？”

顾泽笑了：“为小说耽误时间，是一个美好的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