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3章 找我有啥事？

或者，提前搬空一屋子泡面和矿泉水，把自己锁屋里半年不露头。

不然？你跑得掉？

“老大！头儿！有情况了！”

就在俩人盘算着从哪下手时，战古越推门冲了进来。

这叫啥？瞌睡送枕头？

庄岩眯了眯眼，跟着他就往外走。

小徒弟王丞一溜小跑，跟在后头，像条尾巴。

……

滨城，一个犄角旮旯的县。

庄岩盯着眼前这片焦黑的废墟，眉头拧成了疙瘩。

搞刑侦的都知道，火是鉴证的天敌。

高温一烧，啥都成灰，指纹、dNA、足迹，全化成一缕烟。

凶手故意放火，就是为了断线索。

一点没含糊。

“七小时前，有人看见刘长城在这儿出现。”

战古越压着声音，“我们到的时候，火刚熄。”

“明显是毁证据。”

“但房子不是他的。”

“是葛旭阳的。”

葛旭阳？

“五仙”里头的老大。

如今“五仙”死了老五，抓了老三和老四，只剩他跟刘长城俩人。

刘长城是嫌犯。

那他呢？

开两间4S店，一家奔驰，一家宝马。

这年头，干这行的，没个几千万本金根本玩不转。

代理费加铺面装修，随便一个都得上亿。

这人，有钱得流油。

“师傅，有点怪啊。”

王丞小声嘀咕，“有这身家，干嘛在乡下买个破烂房？十万块都算高了！”

查了下，这房子是六年前过户给他的。

那时候，葛旭阳已经有一家店了，老婆娘家背景硬，第一桶金就是靠她家砸出来的。

他自己也贼能干，几年功夫，店越开越大。

这人不缺钱，为啥买这种犄角旮旯的房子？

“不是他住。”

庄岩冷不丁道，“赖军被我催眠的时候说过，刘长城跟他大师兄关系好得跟亲兄弟似的。

这房子，十有八九是他哥给师弟买的。”

自从抓了陆娟，队里就把“五仙”的底翻了个底朝天。

葛旭阳干净得像刚洗过。

无前科，无记录，名牌毕业，娶了有钱老婆，自己又会折腾，一路顺风顺水。

按理说，这种人，不可能是罪犯。

可现在……

庄岩盯着那堆还在冒烟的残骸，转身就往警车走。

……

滨城，某奔驰4S展厅。

庄岩一脚踏进来。

“先生您好呀！想看哪款？我可以给您详细讲！”

导购姑娘笑得跟见了亲爹似的，眼睛都在放光。

“警察。”

战古越亮出证件，“请叫你们老板葛旭阳，来一趟，配合我们查个案子。”

半小时后，人来了。

庄岩一抬头，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有点邪门。

三十出头，瘦，脸色有点苍白，脸上一直挂着笑，挺暖，挺和气，好像你跟他聊半小时，他都能跟你称兄道弟。

可你一盯着他眼睛——

冷。

像刀背贴着你脖子的那股冷。

笑脸和冷眼，搁一块儿，说不出的别扭。

“几位好。”

他笑得温温柔柔，“找我有啥事？”

“认识刘长城吗？”

庄岩直接盯着他眼，没绕弯子。

“嗯？”

葛旭阳一愣，随即笑了，“啊，认识啊，我师弟。”

庄岩盯着葛旭阳，从头到脚扫了一圈，嘴角没动，眼睛却没放过一丝细微的颤动。

这人，眼神清亮，语气平缓，连呼吸节奏都跟平常人一样——没撒谎，没藏心眼。

庄岩干这行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双眼睛。

真话假话，脸皮底下藏着啥，他一眼就能嗅出来。

“你名下在xx区，有套房子吧？”他开口，跟问天气似的。

“对。”葛旭阳一点没卡壳，“早年买过，早八百年的事儿了。

后来直接过户给我师弟刘长城了，咋了？出啥事了？”

“那套房，刚被烧了。”庄岩声音低了八度，“我们怀疑，是你师弟干的。

现在他也牵扯进命案，正满城通缉他。”

“啊？”葛旭阳眼睛一撑，像真吓了一跳，随即嘴角一抿，笑得挺轻，“哎哟，这我真不知道。

我俩好几年没联系了，他躲哪儿我都寻不着。”

——抿嘴。

庄岩瞳孔微缩。

这动作，心理学里叫“缓冲式微笑”，表面客气，实际是心里在打架。

是真惊讶？还是故意装懵？压根分不清。

从进屋到现在，葛旭阳这人，表情拿捏得像开了精密开关——收放自如，一点不卡顿。

普通人哪能这样？

不是老江湖，就是玩心理的行家。

再往深里猜——说不定，他自己就懂这门手艺。

庄岩忽然问：“你是医科大毕业的？”

话锋一转，快得像刀子砍空。

葛旭阳一愣，没憋住，嘴角的笑差点断了。

这一下，普通人估计得懵三秒——刚还在说房子，咋突然跳到大学了？

但他只顿了一拍，就又笑起来：“是啊，五年制，念完没当上医生，可惜了。”

五年？

庄岩心里一动。

临床医学，五年起步。

七年八年那是精英班。

普通人哪会记得这么准？

“谢了，配合得挺到位。”庄岩点头，笑得像春风拂面，“要是有你师弟的消息，麻烦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一定一定。”葛旭阳也笑，眼睛弯得像月牙。

庄岩转身往外走，战古越和王丞跟在后头。

等他们背影一消失。

葛旭阳脸上的笑，慢慢沉了下去。

眼睛里，寒光一闪，像刀子收进鞘。

……

出了4S店大门，庄岩站那儿，嘴里嘟囔了一句：“这人，太顺了。”

“顺？”王丞一愣，“师傅，顺不好吗？”

战古越也转头看他，一脸问号。

“不是顺，是‘太顺’。”庄岩眯了眯眼，“正常人被警察问案子，嘴上没个把门的，脑子能不转？你问我，我得想想——这话说了有没有坑？会不会牵连自己？这话能不能说？”

他顿了顿，“可你刚看他，问一句答一句，跟打印机似的，一个停顿都没有。

你当他是天才？还是天生不怕警察？”

王丞张嘴想接，没说出来。

“咱们平时审人，哪怕就是问个地址，人也得慢半拍，脑子转一圈才开口。

为什么？怕说错，怕踩雷！”

庄岩抬手点了点太阳穴，“可他——连想都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