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5章 怎么可能一眼看穿？

他蹲下来，鼻子凑近，轻轻一吸。

一股腥气钻进鼻腔。

他瞳孔一缩。

不是木头。

不是塑料。

也不是贝壳。

是——指甲。

人的脚指甲。

整整四十个。

一个不少。

庄岩脸上的表情，从冷漠，一路沉到冰窟底。

他盯着那堆东西，脑子里只转一个念头：

人是怎么弄到四十片脚指甲的？

你总不能自己割自己四十脚趾头吧？

——那得是多疼，又得多变态？

假指甲这么长，你咋穿鞋袜？

从这些参差不齐、被磨得秃边的脚趾甲上看，就能明白——

以前，它们可不是这样的。

完整的脚趾甲，才叫脚趾甲。

现在这些，是被一根根拔下来的。

庄岩一闻，就知道了。

眼前这四十片指甲，来自四个人。

其中二十片，还带着刚淌出来的热气。

混着血腥味，很冲。

两个味道，他熟得很——

甘鑫磊，石望美。

葛旭阳的手在抖。

当那警察一步步走近墙上的“艺术品”时，他腿软得像灌了铅。

这他妈怎么就被发现了？

他自认没留过一点痕迹。

那框架，连灰都没积，怎么可能一眼看穿？

冷汗从后颈一路往下淌，他脸上的笑，快撑不住了。

“你们五个，都是一个师父带出来的，你学的是狐仙术吧？”

庄岩连眼皮都没抬，目光黏在那些指甲上，嗓音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狐仙干啥最在行？算命、看病、忽悠人？”

“你当年考的是医学院，是不是想着拿医术当掩护，骗人更顺手？”

“后来没干这行，是因为遇见你老婆了？”

“是青蛙变王子，还是穷小子逆袭富千金？”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他终于转过头，眼睛像两把冰锥，钉在葛旭阳脸上：

“那你家墙上，为啥会有四个死人的脚趾甲？”

“警官，你……你胡说什么？”

葛旭阳挤出个笑，牙都快咬碎了。

“还演？有意思吗？”

庄岩嗤笑一声，“狐狸精最拿手的不就是骗人么？装真诚、装无辜，让人连防备心都没了。

难怪我第一次见你，你满嘴谎话，我还真以为你是个老实人。”

“你师父那本‘五仙秘录’，是不是教你这么干的？”

葛旭阳闭嘴，嘴唇哆嗦，一声不吭。

“我也佩服写这书的人。”庄岩叹气，“黄仙能催眠洗脑，蛇仙能下蛊迷魂……可这帮人，脑子不拿来治病救人，全用在坑人上了。”

“刘长城在哪？”庄岩压低声音，像毒蛇吐信。

突然，门被推开。

王丞进来了。

庄岩眼皮都没动一下，连呼吸都没乱。

可葛旭阳——

眼里瞬间亮了！

手猛地探进裤兜，一掏——

“咔。”

一道寒光弹了出来。

弹簧刀！

王丞刚踏进屋，刀就抵在了他脖子上。

“都别动！谁动我一刀割了他！”

王丞傻了。

脑子一片空白。

庄岩呢？

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就那么看着徒弟，像在看一场戏。

他在等——

等王丞怎么破局。

三秒后。

王丞的脸，唰一下红了。

不是怕的，是臊的！

他——被个骗子劫持了？！

在师傅眼皮底下！

他读懂了那眼神：

——你行不行啊？

——这都搞不定？

——废物？

“操！”

王丞猛地一伸手，五指死死抠住葛旭阳手腕内侧的虎口！

那地方，是手最软、最疼的死穴！

“啊——！”葛旭阳惨叫。

刀“当啷”掉地。

王丞手腕一拧，腰一扭，直接抡着人转了个圈！

砰！

葛旭阳像个破麻袋，重重砸在地板上，脑门磕得一闷响。

庄岩在心里点了点头。

嗯，勉强过关。

怕不怕？

笑话。

他连隐身系统都开了。

别说一刀，葛旭阳想碰王丞一根头发，都得先问问他答不答应。

王丞红着脸，低头不语，羞得脚趾头都想抠出三室一厅。

庄岩懒得管他。

他转头看向门口。

一个女人疯了似的冲进来——

是葛旭阳老婆。

庄岩抬手，五指一捏。

“咔”一声，掐住她脖子，提起来半米高。

“你老公，跟两起碎尸案脱不了干系。

再乱动，我不介意让你陪他一起进局子。”

那女人眼一红，指甲直接抓向庄岩的脸！

“你还讲不讲王法了？！”

庄岩手腕一甩。

“砰！”

女人像断了线的风筝，撞在墙上，滑下来，连哼都哼不动了。

他没下狠手。

还不确定，这女人是不是同伙。

“手铐。”庄岩丢给王丞一副。

又抬腿，一脚踹在葛旭阳头上。

嘭！

男人闷哼一声，当场晕死。

夫妻俩，一左一右，瘫成两滩泥。

漂亮。

二十分钟后，法医何丽和张安鼎赶到。

三分钟，报告出来：

墙上的“装饰品”，百分百是人脚指甲。

葛旭阳夫妇，被拖上警车。

审讯室，灯亮了。

“我承认，我和二师弟关系好。”

葛旭阳低头，声音闷得像从土里刨出来的。

“高中的时候，我被人打，他替我挡拳头，背黑锅。”

“我知道他脑子有毛病……可那又咋样？”

“他对我是真的好。

后来……我也照顾他。”

“这玩意儿是二师弟送我的，咋了？就算真是人脚趾甲，那也是他自个儿掉的，跟我有啥关系？我压根不知道啊！”

“弹簧刀？我有钱人，带个防身玩意儿怎么了？你家有钱人出门不带把刀？”

“袭击警察？拜托，当时我以为你们要打我！我从高中就开始怕人靠近，一有人逼近我就抖，心理科开的证明堆得比教科书还厚，要不我回头给你们邮一份？”

“碎尸案？真不晓得。

二师弟干了啥我也不清楚，我就是个规规矩矩做生意的，连支付宝提现都怕被风控。”

“那你们凭啥抓我？我又没犯法。”

葛旭阳瘫在审讯椅上，脸上挂着笑，跟过年领红包似的，话还说得挺顺溜。

庄岩坐在对面，嘴角也往上扬，笑得跟邻居家刚中了五百万的二狗子一模一样。

王丞在旁边坐不住了，拳头捏得咯吱响，牙根发痒，恨不得冲上去把椅子连人一块儿掀了。

“有些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