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座天使克雷亚特

“克雷亚特……”

丝丝子已经很久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了，对于一群自称是维多利亚圣使的陌生人知道老师真名的事实，她感到一丝不安。

他们不知出于何种目的要见老师，但老师他正是为了躲避外人打扰才选择隐居的。

丝丝子左右张望，试图确认自己是被什么人包围。面前是维多利亚圣使，身后有着一个像是血族的女子和一个邪族。这三人每一个都有着不容小觑的存在感，他们必然是有备而来。

“呵，在观察些什么呢，想找机会脱身么？”尼克双手抱胸，“我们可不是来请你带路的，今日我必须见到克雷亚特……即便你不愿配合。”

“放心吧，我们可没有恶意，倒不如说我们是来帮忙的。”莉莉丝也是缓缓上前一步，她的语气显然比尼克温和不少，“最近的局势不太平你应该知道吧，姐姐我正是为此而来。”

“汇报，目标的灵素波动相当明显，是标准的第三层次遣灵使。”蕾娜塔眼中依然闪着红光，她还在警惕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怎么不说话？我先向你澄清一点……即使你没能活着，你依旧能为我带路。”尼克掂了掂自己的额头，“听说过神智核吗，生灵的人格和记忆可都是储存在其中呢。”

尼克那毫不在意对方是死是活的表情让丝丝子感到一丝胆寒，丝丝子连退几步，身上青色虚影再度显现。

“喂，尼克，别一个劲的威胁她了，我们是来交涉的，不是来找茬的。”莉莉丝连忙摇头，制止尼克。

“我可不会放松警惕，可别想当然地认为对方心里没有鬼！”尼克反驳道，他一开始就没打算相信过丝丝子，“说到底，我们对这家伙的情报也就只有一个座天使眷属的程度，她先前在做什么，现在准备做什么，根本就说不清楚。”

这家伙的行踪过于诡异，谁也搞不清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立场。

哪有要如此避人耳目地跨越上万公里距离的，专门就是为了去找自己的天使老师的。

“丝丝子……丝丝子给你们带路。”

最终，还是丝丝子选择了退让。

她缓步走至尼克面前：“丝丝子能看出你们没有带着恶意而来，丝丝子之所以隐瞒行踪，是为了不被有心之人追上，从而暴露老师的行踪……老师他不希望被外界琐事打扰。”

“嘁。”尼克闭上了嘴。

说到底，来寻找座天使只是任务之一，尼克的目标一直都是了解更多圣天使的情报。只不过，与座天使的接触能得到更多信息罢了。

“算了，算了……尼克，剩下的事情交给姐姐来吧。”莉莉丝将尼克拉开，自己则是跟丝丝子并排，“因为某些原因，尼克他对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感到急迫罢了，他没有恶意的。”

“嗯，丝丝子能感受到的。”

“那太好了，对了，姐姐我是莉莉丝，莉莉丝-采佩西，维多利亚帝国皇家特殊行动队的副队长。”见丝丝子情绪还算稳定，莉莉丝松了口气，准备先向对方介绍一下事情原委，“说白了，我们是羽天使冕下派来向你的老师传话的罢了，因此无需担心。”

“嗯，总之……请跟丝丝子来吧。”

……

下午还未过半，夜色便是已经完全降临。整个列文格勒只剩下些星星点点的灯光还在闪烁，而小巷之中，几乎已经没有照明了。

风雪已经停下，由于再过不久，维多利亚驻军规定的宵禁时间便会来临，此时街上已经没剩下多少人了。

沙利文点着灵素提灯，让微弱的光芒照亮身前一位已经被冻的濒死的流浪汉。那位流浪汉蜷缩在石墩下方，身体倚靠着石墩，呼吸已经变得微弱而缓慢。

沙利文静坐在流浪汉面前不远处，架着画布，一点点地将灯下等死的流浪汉画在了画布之上。

不过十几分钟，他便是完成了画作。沙利文没有去刻画他脸上的表情，只用粗犷而压抑的笔触，勾勒出他佝偻的脊背和瑟瑟发抖的姿态，还有他头顶上被自己施舍而来的灯光。

看了一眼完成的作品，沙利文不算满意地摇摇头。

“苦难，还不够……”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面包，正是白天丝丝子从维多利亚驻军那取来的救济粮。

然后，他瞟了一眼流浪汉，将面包丢到对方面前。随即便是收回提灯，卷起画布，头也不回地穿过街道，返回自己家中，留下一脸茫然的流浪汉在原地独自承受黑暗。

流浪汉抽了抽身子，想要伸手去够那块落在水泥地面上的面包，但是还没能触碰到它，流浪汉便是咽了气。

公寓屋内，沙利文将画作铺开，置于相框内，然后随手架在摆满了画的画柜内。

他在屋内来回踱步，突然，他小跑着打开丝丝子房间的门，发现她并不在房间内。

“那姑娘……还没回来么。”

虽说不必担心第三层次遣灵使在外的安全，但沙利文还是有点担忧。他不是怕丝丝子遇到危险，而是怕她惹上麻烦。

第三层次遣灵使在哪个国家都是被严格监视的存在，自己曾教育过丝丝子不要让她随意展现遣灵能力，即使自己已经上百年没有用过任何天使权能或是遣灵异能，但对方不一定跟他一样。

他走到被木板钉满的窗户面前，透过一丝缝隙，观察着下方的街道。

这时，他看见了丝丝子的身影，而她身后，有着三个陌生人前来。

一瞬间，沙利文的表情变得僵硬。丝丝子不像是被挟持了的样子，而且，那几个人身上似乎有着萨迦姐的气息。

在他们上楼之前，沙利文便是主动打开了门，与楼梯间的丝丝子四目相对。

“丝丝子……无事便好。”他的目光扫向丝丝子身后，“至于你们，给你们一句话的机会，说服我让你们进屋。”

尼克正要上前，却是被莉莉丝拦了下来。

莉莉丝停下脚步，看向那蓄满胡须的栗发男子：“沙利文-鲁桑诺夫前辈？不，应该说是克雷亚特冕下。今日我们前来，是想邀请冕下前往维多利亚帝国，前往萨迦冕下那边避难。”

“避难？我不这么认为，我一个人过得很好。”沙利文摇摇头，“我和萨迦、库因克斯他们几个不一样，我早便脱离这些琐事了。你们回去，要萨迦不要为了些没有意义的事情来烦我。”

尼克和蕾娜塔站在莉莉丝身后，在莉莉丝与那沙利文交谈的时候，尼克偏过头，向蕾娜塔问道：“那就是座天使克雷亚特，怎么说，你感受到什么吗？”

蕾娜塔微微眯眼，然后摇摇头：“汇报……没感受到什么特别的。他，他就像一个普通的中年人，但是有一点点灵素波动，可能是遣灵使。”

“这样吗……”

尼克若有所思，不出意外的话，座天使克雷亚特，应该是和羽天使萨迦、弑天使库因克斯一样，达到了堕天级天使的层次。这个层次的天使已经能借与生灵融合的身体行走在世界之上了，能够隐藏灵素波动也不足为奇。

只不过，这家伙所说的“脱离了这些琐事”指的是什么？是有关放逐自己，选择隐居的事情吗？

“克雷亚特冕下，近期的局势大家都清楚，这也是为了……”

“我不听，丝丝子，快回来，准备熄灯了。”

莉莉丝和沙利文似乎还在说话，不过目前看来，莉莉丝似乎很难说服沙利文了。对方应该是铁了心不想掺和其他天使的事情，只想安静地过日子。

“慢着，克雷亚特冕下。”尼克不顾莉莉丝的阻拦，叫住准备关门的沙利文。

“你是……萨迦姐的眷属么。”沙利文群青色的眼睛发出些微弱的光芒，很快他也是确认了尼克的底细。

“先不说别的，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你。”尼克不顾沙利文的警觉，再度上前一步，“我想要知道，在成为‘沙利文-鲁桑诺夫’之前，你究竟是谁？”

尼克眼神坚定，不出意外的话，这个问题能引出对方记忆中的其他事情。而这个事情能成为真正的突破口。

“我曾经是谁……与你并无关联。现在的我与名为‘沙利文’的画家融合，而且十分稳定，仅此而已。”

“根据我所知的一切，在大概六七十年前，你还不是‘沙利文’，在遭遇了某件事后，你销声匿迹数十年，直到最近几年才重新出现，以目前的身份在世界各地游历。”

这些都是尼克从莉莉丝的话中，还有天羽教皇国和维多利亚帝国的记录中了解到的。很多年前，圣天使赫利俄斯还不是天使层次的存在的时候，便是击败了座天使克雷亚特。

虽说当时克雷亚特同样也只有隐天级天使的实力，但是正因为被赫利俄斯击败，赫利俄斯才得以汲取他的力量，飞升成为天使。

“那个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尼克继续发问，这时，莉莉丝和蕾娜塔都是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然而，被尼克连续逼问的沙利文却是起了反应。他有点烦躁地皱起了眉头，显然也是回忆起了什么。

“你是想提赫利俄斯么，圣使，你为什么明知故问？”沙利文重新把门打开，“赫利俄斯有着一种手段，他能通过汇聚他手下的力量来强化自己，我不过是败于他和他军队的包围之下。”

“而且……这都是近百年前的事情了。”沙利文闭上了眼，长叹一声，“现在的我已经达到了堕天级，也不再惧怕他了。而且，我已经重新开始了新的生活，我不想再被牵扯到你们的那些无谓的战争之中。”

“这不是是否被牵扯进来的问题，而是敌人迟早会找上门来的问题。”

听了尼克的解释，沙利文也是开始思考起来。

他并不是不懂尼克等人的意思，只不过，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避免让自己以天使的身份示人。他想要彻底告别天使先驱的身份，加入到他所热爱的拥有着璀璨文化的众生灵世界中去。

但是再怎么说，自己也改变不了自己的身世。而且，尼克还提到了赫利俄斯，那个家伙正是击败了克雷亚特自己后，才有机会飞升为序列之九的。

赫利俄斯曾经能袭击自己一次，当然有可能再袭击一次。而这一次，也不知道赫利俄斯会有什么手段了。

“别在楼道里提这些……先进屋吧。”深思熟虑之后，沙利文招招手，示意尼克三人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