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正堂里,灯火通明。
读书人徐开法,带着嫡长子,迈进门时,就一眼看了个通透。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他那悬着的小心肝,就落了下来,平稳了不少。
总兵府的幕僚,李成益,正坐在客位上,淡然的品着茶水呢。
当然了,这个老头的额头上,可以清晰的看见,留下的汗渍,还在往下滴落,止不住。
不过,再往下看,他那不安分的小心脏,又咯噔了一下。
旁边的位置上,则是坐着一个年轻壮士,通体黑衣外罩,披风。
里面,鼓囊囊的,像是穿了不少衣服,或是别的。
更让人恐惧的,是这个壮汉,腰间悬着的大砍刀。
通体黝黑,厚重感十足,一看就是军中的制式装备,杀气十足。
后面,不远处,则是站着两列壮士,装扮都是一样的,黑衣,大砍刀。
这一下子,老狐狸徐开法,就变的小心翼翼,脚步也都放轻了不少。
“李先生,怠慢了”
“深夜造访寒舍,不知可有要事”
“如果,有什么,需要草民效劳了,吱一声就行了”
“草民,小老百姓一个,肯定竭尽所能,办的妥妥帖帖的”
“这深更半夜的,大晚上的,劳累的先生,亲自登门,过意不去啊”
、、、
不卑不亢,有理有据,这就是读书人的骨气,傲气。
他徐开法,年少成名,15岁就中了秀才,是昆山三徐的领头人啊。
在整个大江南,他们徐氏,也是远近闻名的豪族世家,人才济济。
同时,他还有读书人的骨气,傲骨。
否则,当年,在弘光朝的时候,他也不会因为看不惯朝廷的无能,毅然辞官回家。
现在,改朝换代十几年,家里又出了一个状元郎。
老大,老二,也是状元,进士的料子。
很自然的,没有官身的他,也有足够的底气,去硬扛总兵府的幕僚。
“呵呵,,”
老狐狸李成益,呵呵微笑着,缓缓的放下了茶杯。
他也累啊,累了半死,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今天傍晚开始,朝廷的使臣,就偷偷摸到了总兵府。
身为幕僚的他,为了祖永烈的反清大事,忙前忙后,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甚至是,一口热茶,都来不及喝。
议定大事以后,他又要跟着锦衣卫,跑到外城,去联络世家。
今年的他,已经56岁了,真正的两鬓斑白,骑马赶路,哪里吃得消啊。
现在,好不容易,坐下来,可以喝一口热茶,身心舒坦啊。
“徐先生,太客气了啊”
“你啊,可不是什么草民,是文坛宗师啊,响彻大江南北”
“老夫,老头子一个,深夜上门,惊扰贵府,叨扰了,恕罪,恕罪啊”
、、、
一边说着,老李头,就一边站起来,拱手作揖,客气的不得了。
这一刻,他是真心实意的,诚心,很客气的。
这一刻,他没有半点的架子,不会自持总兵府的幕僚,仗势压人。
他也是苏州人,也是苏州的大族,当然知道,徐氏在苏州,江南的地位。
还有昆山三徐,名声太响亮了啊。
眼前的老徐,膝下的三个嫡子,都是人中龙凤,大才子。
其中一个,已经是状元郎,剩下的两个,估计也快了。
到时候,一门三状元,或是一状元,两进士,才是真正的恐怖势力。
更何况,这个老徐,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娶了顾氏的世家女。
“呵呵,,客气,客气,,”
徐开法,继续微笑着,拱手作揖,嘴上客气着,不敢怠慢分毫。
甚至是,他就带着嫡长子,管家,一直站着,都不敢去主位坐下。
他妈的,官场上,笑面虎,太多了啊。
更何况,深更半夜,带人带刀上门,这是哪门子的客气啊。
这一刻,沉稳的徐开法。
身为读书人,特有的严谨,老辣的眼睛,就一直盯着李成益,等他说明来意。
同时,他的眼睛,也时不时的,瞟了瞟旁边,坐着的年轻壮汉。
“呵呵,,”
老狐狸,李成益,继续面带微笑着,没有半点架子。
不过,顺着徐开法的眼睛,他就知道了,自己被人误会了。
于是,连忙指着旁边,继续微笑着,解释,介绍:
“徐先生,你客气了,误会了”
“这位罕将军,才是今天晚上,真正要拜访贵府的人”
“老夫,只是一个陪客,露个脸,做个陪,充数的,呵呵,,”
、、、
“咦???”
徐开法,顿时就严肃了,满脸的疑虑,不解之色。
总兵府,他也是去过的,跟着州府的世家,一起送年例啥的。
眼前的年轻壮士,神秘兮兮的,确实是没见过啊,太陌生了,太阴森了。
更何况,要总兵府的幕僚,作陪,做中间人,恐怖如斯啊。
更何况,身后,还站了七八个,同样精壮的猛人,绝不是善茬啊。
这时,年轻的壮汉,也喝完了茶水,放下了茶杯。
然后,不卑不亢的,缓缓的站了起来,拱着手,抱着拳头,客气的说道:
“许老先生,叨扰了”
“深夜造访,多有得罪,见谅了”
、、、
说罢,他就不再说话了,不再客气了。
再接着,转过身,对着身后,点了点头,冷冷的开口:
“兄弟们,都卸去披风”
“在这里,咱们,就不用再藏着了”
、、、
说罢,他又停嘴了,自顾自的,打开自己的披风,黑色外罩。
同一时间,身后的八个护卫,也是一样的动作,卸去外罩,露出特有的服饰。
“啊,啊,啊啊,,啊、、”
“蹬蹬蹬,,,啊,,,”
惊恐惊爆,大厅里,瞬间就传来了,歇斯底里的惊叫声。
久历官场,江湖的徐开法,脸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
甚至是,直接吓的腿软,一个大踉跄,蹬蹬蹬往后跌落,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爹,,,”
身后的徐乾学,眼疾手快,惊呼一声,接住了自己的老子。
好在,今年的他,已经三十了,年轻力壮,稳稳的托住了,没有跌倒。
太快了啊,就在一瞬间,有点措手不及啊。
当然了,这一刻,徐乾学,也害怕了,惊恐万分。
他知道的,他老子,浑身傲骨,经历非凡,绝不是胆小弱弱的人。
此刻,被吓成这个鬼样子,肯定是了不得的大事,九天惊雷啊。
此刻,他怀中的老子,还在继续颤抖着,抖个不停啊。
眼眸里,全是惊恐,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指着这群壮汉,哆哆嗦嗦:
“锦,锦,,,锦,,,”
惊恐万分,惊慌失措的他,就这么一直指着,说着,喃喃,哆嗦。
但是,即便是如此,肝胆俱裂的他,也不敢把剩下的几个词,说下去。
他在前朝,大明王朝,做过国子监的啊,有这个眼力劲的,有见识的人啊。
飞鱼服,绣春刀、螳螂腿,戴尖帽,白皮靴。
这些服饰,装饰,配件,都是锦衣卫,东厂的标志性啊。
大明王朝的人,怎么可能啊。
他妈的,这是大江南啊,满清的地盘啊。
他妈的,难不成,他们是飞过来的,大变活人啊。
他妈的,满清的宁海将军,总兵府的幕僚,就在旁边啊。
他们,怎么走到一起的,没有挥刀对砍,往死里厮杀,见了鬼啊。
他妈的,这不是九天惊雷嘛,惊天噩耗嘛。
难不成,这个李老头,半夜上门,是为了讹诈徐府,钓鱼执法啊。
“呵呵,,”
眼前的年轻人,早就习惯了,勉强露出一丝的微笑,以示安慰。
于是,丢到手中的外罩,抱着铁拳头,郑重的,严肃的,大声说道:
“许老先生,惊扰了”
“末将,来自大西南,云南,昆明”
“末将,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罕信”
“这一些,都是末将的兄弟,一起来办事的”
、、、
“呵呵呵,,”
信你个大头鬼哦,老狐狸徐开法,露出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当然了,此刻的他,不会再说一个字了,以免被人抓到小尾巴。
钓鱼执法,这个玩意,在官场里面,太熟悉了,太正常了。
满清的总兵,幕僚,跟锦衣卫混在一起,老天爷,佛祖,都要瞎眼啊。
他又不是傻子,白痴,蠢货。
这要是,多说一个字,被李成益抓到了把柄。
到时候,他们徐氏,一个勾连大西贼罪名,全家死光光,九族都没了。
“呵呵,,”
罕信,就知道是这个结果,瞥了一眼李老头,摇了摇头。
许老头的眼神,说明了一切,鬼都不会信,说什么,都是屁话。
罕信很清楚的,有了李成益,敲开世家的大门,很方便,很简单。
但是,进去以后,有了这个老家伙,就有点说不清了,鬼信啊。
好在,他们都是早有准备了,准备的十分充分。
于是,罕百户,不慌不忙的,从怀中掏出东西,一个包裹。
这是一个密封包裹,用油布紧紧缠着,层层揭开,露出几封书信。
然后,郑重的,双手捧着,对着眼前的徐府主人,开口说道:
“徐老先生,切莫误会”
“这是顾先生,顾侍郎,宁人先生的书信”
“这里面,还有一封,尊夫人的家书”
“呵呵,徐老先生,看完了书信,就自然明白了”
、、、
没错的,朝廷使者来苏州,不仅仅是为了祖永烈。
今晚,锦衣卫,第一个上门的,为何是徐府。
因为,眼前的徐老先生,是顾侍郎,顾炎武的五妹夫,真正的姻亲。
顾氏,徐氏,都是苏州,昆山的豪族,世家,也是通家之好。
《中兴大明,从绞杀吴三桂开始》— 孤不是玄德 著。本章节 第1659章 锦衣卫上门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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