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妖族遗泽

息壤是世界诞生之初，最原始的土壤。

拥有自生不息的特性。

若是放任不管，巴掌大小的息壤千万年后就可以成长为一块新大陆。

在传说中，人类就是女娲用息壤捏出来的。鲧和大禹治水也使用了从帝俊那里盗取的息壤。

黄健感觉像做梦一样。

先天神物，居然被人当成剧透的报酬了。

真不知道是他的运气好还是息壤的悲哀。

时也命也。

要不是他修习过土遁术，观想图中恰巧有一块息壤，他也不可能认出这开天至宝。

息壤在手，别说让黄健剧透大闹天宫了，就算让他亲自去闹也在所不辞。

黄健接过息壤，双手都在颤抖。只觉得磅礴的气息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

他之前无法在神界动用土遁。此时却和脚下的大地多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遁地而去。

锻造之神见黄健的脸部肌肉一个劲抽搐，整张脸像调色盘一样变换不停。讷讷道：“拿泥巴当报酬确实不太礼貌。要不……我让你挑一件装备？都是我亲手锻造的高级货。”

出自锻造之神的装备都是极品。拿来换故事听，她还真有点舍不得。

黄健回过神，连忙把息壤揣进怀里：“不不不，这个就挺好。那……我给你剧透一点大闹神界的内容，你可别告诉其他人哈……”

锻造之神大喜，把酒杯推到黄健面前。像一个求教的好学生。

息壤不愧为先天至宝。

不能收进空间戒指，也无法搬运。却像皮肤一样附着在黄健的胸前。

完全没有不适感。

只是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生不息的息壤正以无法察觉的速度缓慢变小。而他脑海中的观想图，后土娘娘手中的息壤正在一点点凝实。

锻造之神还不知道自己送出去的是何等宝物呢。比别人多听了一段故事，笑得极其夸张：“哦呵呵呵……痛快！真是痛快啊！后来呢？定住了七个女神，什么都没做？它到底揍没揍光头佬啊？”

笑声惹得不少人心痒难搔。

妈蛋！

他们也想听剧透啊！

黄健摆了摆手，止住话题：“真不能讲下去了。这个故事一环扣着一环，就算讲到明天晚上也讲不完！要不……你还是耐心等待一下吧。”

锻造之神从胸甲里摸出一个惟妙惟肖的金属人偶。语气中居然带上了几分撒娇的味道：“这个送给你，你再给我讲一段呗。就一段！偷偷讲，不让别人听到！”

黄健这次没再妥协，果断拒绝了：“期待后面的进展，本身就是故事的魅力之一。乖，明天还是这个时间。别迟到哈！”

锻造之神朝他龇了龇牙，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空杯砸在桌子上，像小孩一样负气离去。

如果忽略她的爆炸头，浓密的胡须，健硕的体魄，夸张的肌肉和粗犷的嗓音。应该会是……可爱的女孩子吧？

锻造之神一走，又有几个酒客围拢过来。也都想剧透一下。

黄健还急着研究息壤呢。

坚决扞卫吟游诗人的底线。没再向任何人让步。

在酒馆的角落里，一个戴着大沿帽的独眼龙目送黄健离去。揪着胡须，小声嘀咕道：“这臭小子……给我的水晶里怎么没有这个故事？敢吊老娘的胃口。呵！看来，有必要抓起来拷问一番。”

另外一边。

黄健快步走进小树林。

左右张望一番。

没见其他人跟过来，这才闪身躲进空间褶皱。

他得到息壤时，心中闪过一抹悸动。

这抹悸动不是来自息壤，而是他从市集换回来的那块铜镜。

镜中迸射出一丝精神波动，像针一样扎了他一下。

“这到底是啥啊？”黄健仔细研究着铜镜。心底有些发怵：“不会爆炸吧？那我可不敢带在身上了。”

他能感觉出这面铜镜不简单，舍不得扔掉。

留之不安，弃之可惜。

正犹豫不决，铜镜突然爆发出一股吸力。

“卧槽，完犊子了！”

黄健只觉得脑袋恍惚了一下，然后就站在一个昏黄的世界里。

目光所及，只能看出十多米远。

更远处弥漫着蒙蒙黄雾。

一个尖细的嗓音在黄健身后响起：“原来是你这小辈儿把我唤醒的！”

黄健吓了一跳。

他是真地跳起来了。

猛然回头，失声惊呼道：“啥玩意儿？我唤醒谁了？”

而后他就看到一个古典美女戚戚然地站在那里。

柳叶眉，杏核眼，粉面桃腮，樱桃小嘴。

身穿五彩霓裳，头上插着一根乌木发簪。

身上散发着让所有坏男人洗心革面的圣洁气息。

如果一定要挑出美中不足的地方，那就是美女的身高只有半米。

盈盈一握的小腰真就是盈盈一握。

更怪异的是，美女身材娇小，却用一种俯视垃圾的目光打量着黄健。

黄健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赔着笑脸问道：“晚辈无意打扰，还请见谅。敢问前辈是……”

美女身后浮现出纯白的黄皮子虚影。语气淡漠：“我叫黄九娘。已经死去无数年了。现在的我只是残存的一个念头。既然苏醒，很快就会彻底消散了。”

念头，不同于灵魂和意识。

是一些大能生前某一瞬间的执念。

这种执念是无根浮萍，每一秒都在消耗能量。

当能量损耗殆尽，也就彻底消散了。

黄九娘之所以出现片刻清明，是因为感应到了同族的血脉以及息壤补充的一丝生机。

黄健得知面前黄九娘只是念头所化，心中的不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又是一阵惆怅。

这是他遇到的唯一一个同族。

可这位同族马上就要消散了。

黄九娘释放出的虚影是白毛黄皮子。

千年黑，万年白。

如果她还活着，绝对是一条超级大粗腿。

可惜……

黄健从大惊到大喜，又从大喜变得怅然若失。不由轻叹了声：“前辈……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黄九娘不答反问：“既然你来到妖庭，现在是妖族重掌天下了吗？”

“啥？”黄健的脑子出现了瞬间的宕机：“妖庭？这里不是神界吗？呃……不对！已经不在我的那个世界了。我是穿越过来的。妖庭也穿越了？”

他的话前言不搭后语，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黄九娘像是陷入了某一段回忆，喃喃自语道：“是了，那一战，共工和祝融以水火之势自爆，炸断了不周山……”

她说的是妖巫量劫。

妖族集结全部精锐与巫族决战于不周山。

最终不周山倒塌，天空崩碎，大地分裂成四块大陆。

不周山是连接凡间与妖庭的纽带，也是妖庭的根。

不周山被毁，妖庭就成了没有锚的船。

那一战，妖族的顶尖力量尽数灭亡。

鲲鹏偷走妖族至宝河图洛书叛逃，导致妖皇东皇太一和妖帝帝俊先后战死。

相当于船桨被人拿跑了，舵手也没了。

妖庭在虚空中不知漂泊了多少年，最后吸附于这方世界。

残存的妖族无力打通界域障壁。最终耗尽寿元，含恨离世。

沉寂了无数年，一个善于穿梭空间的域外种族偶然发现这里。靠着妖族遗留的福泽，逐渐发展成了如今的神界。

黄健只觉得脑袋里的炸雷一个接着一个。整个人被雷得外焦里嫩。

穿梭空间……

难怪神明能无视距离瞬移了。

他还以为是某种运用神格的技巧呢。

黄健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等一下！神格又是怎么回事？神族霸占这里之前，应该还没有神格的说法吧？这也和妖族有关？”

黄九娘一口气说了不少话，身形已经处于半透明的状态了。

杏眼平静地看向黄健，突然笑了一下：“我的力量无法支撑闲聊了。你放松精神，我把修行感悟和零星记忆投射进你的识海。其他事情……你自行探索吧！”

黄健连连摆手：“等一下，前辈。以妖族的辉煌，一定有办法让你保持意识的，对吧？”

黄九娘没有回答。

神念化为细针，刺入黄健的识海。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