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杀鸡儆猴！把间谍吊在使馆街路灯上

凌晨两点四十分，陈猛带着人把三家洋行的老板和六名相关人员全部押回了审讯室。

郑启明的审讯团队从三点钟开始轮番上阵，到天亮的时候已经撬开了两个人的嘴。口供内容经过交叉比对后高度吻合——暗杀行动由新加坡的英国军情五处远东站策划，资金通过荷兰商业银行的壳公司转入，执行人是一名持美国护照入境的职业枪手。

三国合谋。

王悦桐在早上七点看到了完整的审讯报告。他把报告从头读到尾，签上名字扔进保险柜里锁好。

刘观龙在八点半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王悦桐已经换好了正式的军常服。

“统帅，口供已经拿到了，证据链完整。”刘观龙把整理好的简报放在桌上。“我建议我们通过外交渠道向三国政府递交照会，公布这些人的间谍身份，限期四十八小时将他们驱逐出境。”

王悦桐没有翻那份简报。

“驱逐？”

“对。”刘观龙调整了一下眼镜的位置。“这样既表明了我们的立场和掌握的证据，又给对方留了台阶下，不至于把事情推到完全不可收拾的地步——”

王悦桐的手掌拍在桌面上。

茶杯里的水溅出来洒在文件上，刘观龙的后半截话被截断了。

“老刘，你告诉我，他们派人来暗杀我的造船厂总工程师的时候，有没有给我留台阶？”

王悦桐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刘观龙面前。

“沈作舟的命是拣回来的。如果那个枪手的第二发子弹再偏两寸，现在躺在太平间里的就是整个驱逐舰项目的灵魂人物。”他伸手把那份简报从桌上抓起来在刘观龙面前晃了一下。“你让我把这些人打包送回去，让他们的主子拍拍屁股当没事发生过？”

刘观龙张了张嘴。

“只有血才能让那些高高在上的洋人感到真正的痛。”王悦桐把简报拍回桌上。“客客气气地递照会、走程序、搞驱逐——他们只会觉得南洋好欺负，过两个月换一批人再来。”

“可如果我们——”

“没有可如果。”王悦桐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陈猛，人准备好了没有。”

电话那头陈猛的声音带着一夜没睡的沙哑。“九个人全在车上，头罩、手铐都上了，随时可以出发。”

“开到使馆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使馆街？”

“中心广场那块空地，路灯杆子够高够结实。”王悦桐放下电话，拿起军帽往头上一扣。“老刘，你跟我一起去。”

刘观龙站在原地没动，嘴唇抿了两秒。然后他弯腰拿起桌上的公文包，跟在王悦桐身后走出了办公室。

使馆街位于槟城市中心偏北的位置，一条笔直的林荫大道两侧排列着英、美、荷三国的领事馆和武官处。街道正中央有一块铺着石板的椭圆形广场，广场四角各竖着一根铸铁路灯杆。

上午九点整，三辆军用卡车和两辆装甲车从街道南端驶入，柴油引擎的轰鸣声在安静的使馆区里格外刺耳。

陈猛从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里跳下来。他穿着全套野战装具，腰间别着手枪，右手提着一卷粗糙的麻绳。

“卸人。”

车厢后挡板放下，九个戴着黑色头罩、双手反铐在身后的囚犯被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拽下车，推搡着排成一排站在广场中央的路灯杆下。

四名宪兵抬来三个木箱，码在最高的那根路灯杆正下方。麻绳被抛过横杆顶端，绳头垂下来晃了两下。

领事馆的窗帘在动。

郑启明从第二辆卡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铁皮扩音喇叭和一沓打印好的口供文本。他走到广场边缘，面对着三国领事馆紧闭的大门，举起喇叭。

“以下宣读南洋联邦军情处查获的外国间谍活动供述材料。”

郑启明的声音被扩音喇叭放大后撞在使馆的外墙上产生回响。

“被告人一号，詹姆斯·哈钦森，英国籍，持伪造商务签证入境，实际身份为英国军情五处远东站外勤特工。其本人供述——受新加坡站长直接指派，负责在南洋联邦境内建立情报联络网，并为针对南洋联邦军事工业核心人员的暗杀行动提供资金通道和安全屋……”

英国领事馆的铁栅栏门猛地被从里面推开。

坎宁冲了出来，西装外套只穿了一只袖子，领带歪在一边。他一只手抓住铁栅栏，另一只手朝广场方向挥舞着。

“这是对大英帝国的公然侮辱！你们没有权力未经审判就——这完全违反了国际法——我要求立即释放英国公民——”

坎宁的声音尖锐而急促，铁栅栏被他摇得哐当作响。

王悦桐坐在停在街道拐角处的吉普车后座上，车窗摇下了半截。他偏头看了一眼正在铁栅栏后面跳脚的坎宁，叫过身旁的卫兵。

“过去告诉那个英国人——再敢出声，连他一块抓。”

卫兵小跑到英国领事馆门前，站在栅栏外面把话原封不动地传达了一遍。

坎宁的手从栅栏上松开了。他往后退了两步，嘴巴还在翕动，但声音已经压到了只有自己能听到的程度。身后的领事馆工作人员拉住他的胳膊把他往门里拽。

郑启明继续宣读。

第二份口供涉及荷兰情报机构，第三份涉及一名美国护照持有人——那个在丹绒马林开枪的职业枪手。每一份口供都包含了日期、金额、联络暗号和上线姓名等具体细节，从喇叭里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向使馆街上每一扇紧闭的窗户。

广场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南洋华人居民。他们站在街道两侧的骑楼下面，探头探脑地看着广场上的场面。有人站在凳子上往里张望，也有人举着孩子骑在肩膀上。

口供宣读完毕。

郑启明放下喇叭，退到卡车旁边。

陈猛走到路灯杆下，亲手把第一个绳套系好。他拽了拽绳结测试了一下承重，粗麻绳纤维在铸铁横杆上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三个绞索在九点四十七分全部准备就绪。

王悦桐从吉普车上下来，走到广场边缘站定。他没有走到路灯下面，只是远远地看着。

陈猛回头看了他一眼。王悦桐点了一下头。

宪兵把头罩揭开了三个人——排在最前面的三名核心涉案人员。

亮光刺到眼睛的那一刻，三个人同时眯起了眼。中间那个英国人认出了头顶的绳套，膝盖一软差点跌倒，被两旁的宪兵架住。

绳套被套上脖子。

宪兵的靴子踹向木箱。

三声闷响接连传来——木箱翻倒，绳索绷紧，横杆吱呀一声。三具身体在路灯杆下摇晃起来，双脚离地不到半米。

广场外围的华人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怒吼般的喝彩声。

“打得好！”“吊死这些洋鬼子！”

声浪从骑楼下面涌向广场，连绵不断。有人在鼓掌，有人在跺脚，更多的人在用力挥拳呐喊。这种情绪不是被组织出来的，而是几代人压在骨头里的屈辱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美国领事馆二楼的窗户后面，约翰逊站在窗帘缝隙里看着广场上的一切。

他身旁的助手脸色发白，手里的笔记本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约翰逊把窗帘拉上，转过身。

“这座城市的规矩已经换人定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说给助手一个人听。“从今天起，马六甲海峡两岸不再有任何一个白人能对南洋联邦的决定说不。”

助手弯腰捡起笔记本，手指在发抖。

广场上，三具身体的挣动逐渐变弱，最后彻底静止。海风吹过来，麻绳在铸铁横杆上缓慢转动，发出持续的吱嘎声。

陈猛跑步走到王悦桐面前。

“统帅，剩下六个怎么处理？还有——使馆里面那些武官如果强行冲卡出来——要不要再调两个排的兵力过来？”

王悦桐看着路灯杆上已经不再动弹的三个人。

“不用加人。”他把视线从尸体上收回来。“他们连自己使馆的大门都不敢迈出来，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主动开第一枪。”

他转过身走向吉普车的方向。

刘观龙在车旁等着，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统帅，这些……后续怎么处理？需不需要通知他们各自的领事馆来收尸？”

王悦桐拉开车门，一只脚踩上踏板。

“挂着。七十二小时。”

刘观龙愣住了。

“七十二小时之内，任何人胆敢靠近收尸——”王悦桐坐进车里，目光从后视镜里扫过广场上那三根路灯杆。

“当场击毙。”

他关上车门，敲了两下驾驶座椅背。吉普车发动起来。

“剩下的六个人关回去继续审，口供里还有没挖干净的情报节点。”王悦桐对坐进副驾驶的刘观龙说。“另外，留两辆装甲车在街道尽头，炮口对着使馆大门，七十二小时不撤。”

吉普车驶离使馆街。

后视镜里，两辆装甲车横在路口，炮管的黑洞洞的圆口正对着那几扇再也没有人敢推开的领事馆大门。

路灯杆上的三具尸体在海风中缓慢旋转，影子投在领事馆白色的外墙上，像三道抹不掉的黑色刻痕。

陈猛站在装甲车旁边，接通了兵营的电话。

“通讯室，给我接军情处值班台。”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进电话线。“告诉郑启明，统帅要在二十四小时内拿到第七舰队先导编队今天的全部通讯记录。”

他挂断电话，抬头看了一眼正北方向的天空。

云层压得很低，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腥味和即将变天的潮湿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