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新加坡大道两侧的路灯还亮着。
陈猛站在集结区入口的岗亭旁边,手里攥着一个铁皮喇叭,脚边扔了三个空烟盒。他一夜没睡,眼睛里的血丝比平时多了两倍,但站姿比白天还直。
装甲营的车队从关丹港方向开过来的时候,引擎声把半条街的狗都吵醒了。十二辆轮式装甲车排成单列纵队,大灯全开,车底的排气管喷着蓝白色的尾气。第一辆车的驾驶员探出半个脑袋朝陈猛喊了一句:“报告司令,装甲营全部到齐!”
陈猛没用喇叭,嗓子直接喊回去:“停车熄火,原地待命。车距不够的给我重新倒——前后间距三米八,多一寸少一寸回去绕营地跑十圈!”
驾驶员的脑袋缩回去了。
步兵方阵比装甲营早到了一个小时。三个营的士兵蹲在街道两侧的暗处吃干粮,钢盔放在膝盖上,步枪竖在身旁。每个连队指挥官的口袋里都塞了一张纸条——陈猛亲手写的,上面标着步频、间距、转头角度的精确数字。纸条底下压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差一步,回去绕营地跑十圈。”
没人把这句话当玩笑。上个月的预演里,第二营三连的排面差了半个身位,陈猛当场把连长拎出来罚了二十圈。连长跑完瘫在地上,陈猛往他身上扔了壶水,说了句:“下次差一步,我陪你跑。”
从那以后没有人再差过。
街道两侧的骑楼下面已经挤满了人。有些是前一天傍晚就搬着板凳来占位置的,裹着毯子坐了一夜,热水壶换了三遍。华人、马来人、印度人挤在一起,有个包着头巾的泰米尔老太太占了最好的位置——骑楼柱子旁边的石墩上,谁来都不让。
天色从黑变成了灰蓝。
上午七点五十分,王悦桐的吉普车从统帅部方向驶来,在检阅台后方停下。他从车上下来,军装是新的,深绿色呢料,铜纽扣从领口扣到腰带,每一颗都擦过了。军帽帽檐压得很低,挡住了眉毛。
检阅台搭在大道中段,木质结构,表面蒙了一层灰绿色帆布,台面比地面高两米四。台上只放了一张桌子、一支话筒和一面南洋联邦旗帜。旗帜插在铁座里,红底白星被晨风吹得绷直了。
王悦桐登上检阅台。
台下的受阅队伍已经列好了阵。步兵方阵在最前面,装甲车方阵在中段,重炮方阵在后段。每个方阵之间隔了八十米的空地,地面用白石灰画了起步线。
太阳从东面的海面方向升起来。光线是斜的,打在钢盔和刺刀上,整条大道的地面被白光浸了一层。三千多把刺刀同时反光,从检阅台上看下去,像一片碎银子铺在绿色的军装上面。
王悦桐拿起话筒。
“受阅部队——敬礼!”
三千只右手同时抬起,手掌齐齐切到帽檐。动作的整齐程度让检阅台右侧观礼区的几个外国武官停下了交谈。
王悦桐回了礼。
“开始。”
陈猛站在第一方阵的右前方,铁皮喇叭举到嘴边。
“步兵方阵——齐步走!”
第一排的士兵迈出左脚。靴子落地的声音不是“咚”的一下,是一百二十只靴子在同一个瞬间砸在柏油路面上发出的闷响——那种声音压在胸口上,带着重量。
步频每分钟一百一十六步,这是陈猛定的标准,比英军阅兵的标准快了四步。他的理由很直接:“我们的兵腿比他们短,步子快四步,看起来才一样利索。”
方阵经过检阅台的时候,每个士兵的头同时向右转四十五度——转头的角度一致,颈部肌肉绷出的线条一致,目光落点一致。手中端着的步枪是关丹兵工厂自产的半自动步枪,枪托上的漆是新的,枪管上的膛线反着光。
观礼台上,英国武官柯林斯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扭头跟身旁的澳大利亚武官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他的嘴唇动作被郑启明安排在对面骑楼二层的情报员看得清清楚楚——后来情报员在报告里写道:“英国武官在步兵方阵通过时说了一句这不是民兵。”
步兵方阵走完,间隔八十米,装甲车方阵的引擎声就压上来了。
十二辆轮式装甲车排成三列四排,车距三米八——陈猛的标准,分毫不差。每辆车的车体上喷着南洋联邦的白色星徽,漆面反光,车载重机枪的枪口统一朝斜上方四十五度指着。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沉闷而连续,街道两侧骑楼的玻璃窗跟着一起震。
坎宁坐在观礼台边角的折叠椅上。他的位置照旧没有遮阳棚,上午的阳光正打在他的左半边脸上。装甲车方阵经过的时候,他身旁的武官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坎宁的右手食指在膝盖上弹了两下,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开口。
装甲车方阵还没走完,重炮方阵就出现在了大道尽头。
六辆牵引车拖着六门155毫米榴弹炮,炮管朝后平放,炮身上的油漆是关丹兵工厂的标准军绿色。外国武官区的交谈声停了——不是安静下来,是同时断掉了。
美国武官麦克奈尔从椅子上站起半个身子,手里的皮面记事本翻到了新的一页。他的钢笔在纸上快速移动,记下了炮管长度、轮距、牵引方式,画了一个粗略的侧面轮廓图。但让他停笔的是炮管上的铭文——或者说,没有铭文。没有克虏伯的标记,没有维克斯的编号,没有任何一个西方兵工厂的字样。
炮管是光的。干干净净。
那是南洋自己的东西。
麦克奈尔把钢笔帽盖上,抬头盯着最后一门炮从眼前碾过去。
重炮方阵之后是海军仪仗队。林震天走在队列最前面,深蓝色常服,白手套,军刀挂在左腰。仪仗队经过检阅台正前方的那一刻,港口方向传来一声汽笛——怒涛号的汽笛。低沉、绵长,从港池方向滚过来,盖住了大道上所有的声音。
时间掐得分毫不差。汽笛声响起的那一秒,林震天的军刀刚好举到额前行举刀礼的位置。
检阅台上,王悦桐的目光从林震天身上移开,看向大道尽头——更远的海面方向。
然后他听到了。
所有人都听到了。
引擎声从东南方向的海面上压过来,先是低频的嗡嗡声,然后迅速变成尖锐的啸叫。十二架战机从海天线的位置冒出来,编成品字队形,高度压得极低——低到观礼台上的人能看见机腹的铆钉排列。
气浪从头顶碾过去。坎宁的帽子被吹歪了,他伸手去扶的时候帽子已经飞出去两米远,滚到了前排椅子底下。法国三等秘书手里的照会文件被吹散了三页,在空中翻飞。
麦克奈尔没有去捡帽子,也没有低头。他仰着脖子看着那十二架战机从大道上方呼啸而过,编队的翼尖几乎切着两侧骑楼的屋顶。
他的钢笔始终没有动。
直到编队飞出视野,引擎声变回远处的闷响,麦克奈尔才低下头,在皮面本子上写了两个字,然后重重画了一个圈。
两个字——“威胁”。
街道两侧的人群炸了。欢呼声、拍掌声、跺脚声混在一起,从大道这头滚到那头。那个占了石墩的泰米尔老太太站了起来,朝天空挥着手,嘴里喊着听不懂的泰米尔语,声音尖得能穿透三条街。
王悦桐站在检阅台上,等人群的声浪过了最高点开始回落,才拿起话筒。
“自今日起——南洋联邦国防军正式建军。所有旧番号即日停用,全军统一由统帅部垂直指挥。”
他的声音不高,但话筒把每一个字送到了大道两端。
“任何人——穿上这身军装,就只听一个号令。”
台下三千多人齐声回应,声浪拍在两侧建筑的墙面上翻回来,在整条大道上来回激荡了三遍才散掉。
阅兵式结束后一个小时,联邦外交部的接待室里。
刘观龙坐在桌后面,面前放着一个白色信封。法国三等秘书站在桌子对面,年轻,紧张,领带歪着,手里捏着那份被风吹散又捡回来的照会。
刘观龙把信封接过来拆开,抽出照会看了两眼,放在桌角。
“收到了。”他把信封推到一边。“转告你们公使——下次派个正式代表来。”
三等秘书的嘴张了一下没出声,转身走了。
统帅部办公室。
郑启明把一份监听报告放在王悦桐面前。
“阅兵式上,英法两国武官拍摄了大量照片。重点目标是装甲车的底盘结构和战机的进气口特征——他们在做型号识别。”
王悦桐把报告翻了一页。“让他们拍。拍完让他们送回去给上头看看。”
郑启明收好文件,又补了一条。
“陈猛在总结会上提了两个问题——第三营的步兵方阵通过检阅台时,第四排左数第七人的转头角度差了三度;装甲车方阵第二列第三辆车的车距多了四厘米。他要求相关连队三天后重新检阅。”
“谁有意见?”
“没有。”
王悦桐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当天夜间,十一点刚过。
郑启明推门进来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了半拍。他手里捏着两张信号分析纸,纸上画满了频率曲线和时间戳。
“统帅——今晚九点到十点之间,英国驻新加坡领事馆和法国驻槟城领事馆的通讯频道同时出现高频加密电报。密度是日常的七倍。”
他把信号纸铺在桌上。
“发射功率拉到了最大,信号方向分别指向伦敦和巴黎——都是海军司令部的专用波段。”
王悦桐看了看纸上标注的频率数字。
“他们在往本国海军司令部发快报。”他把信号纸放下。“开始算账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丹绒马林方向,造船厂的弧光还在夜幕里跳动,第二艘舰的龙骨切割没有停。
“让他们算。”王悦桐的声音从窗前传过来,很轻。“算完了就知道,这笔账——他们已经付不起了。”
桌上的信号纸旁边,那份皮面本子上画着圈的两个字,正透过情报抄件的墨迹渗出来。
“威胁”。
而在伦敦海军部大楼的某间办公室里,一盏台灯整夜没有熄灭。
《开局穿越远征军,我反手原地建国》— 雨天愉悦 著。本章节 第351章 建国大典阅兵式,钢铁洪流震天地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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