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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长,公司的财务状况您最清楚。
这笔钱如果全投进股市护盘,我估计撑不过七天。
到时候……”
王海军顿了顿,没把后面的话说完。
他是冯凌风一手提拔上来的,年纪虽轻,却已坐稳了集团首席执行官的位子,说话自有分量。
冯凌风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的郁结都吐出去。”我知道严重。
可眼下,还有什么路能走?”
“有。”
王海军向前迈了半步,声音更沉了些,“卖掉您手里百分之三十的集团股份。
,保住核心资产。
公司……可以断尾求生。”
“卖股份?”
冯凌风猛地转回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这怎么行?冯氏是我祖父一手创下的基业,是我父母留下的唯一东西……”
“正因为是祖业,才更要保住能保住的部分。”
王海军打断他,语气里没有波澜,“全部沉下去,就什么都没了。”
冯凌风垂着头坐在那里,指节捏得发白。
王海军站在办公桌另一侧,视线落在对方微微颤抖的肩膀上,喉咙里像堵了团浸湿的棉絮。
他清楚自己能说的话有限——职位摆在那儿,权限画着清晰的线。
最终吐出口的仍旧是重复过许多遍的劝解。
“眼下的局面,只剩这条路还能透点光进来。”
他声音压得低,字句却硬,“股权变现,冯氏或许还能喘口气。
否则……”
后半句他没说下去,只让沉默悬在两人之间。
对面的人终于抬起脸,眼底混着血丝与一丝不肯熄灭的期待。”你的意思……真没有别的法子?”
“变卖股权换来的资金,能撑一阵。
只要撑过去,后面总还能想别的办法。”
王海军向前倾了倾身,手按在冰凉的桌面上,“这是眼下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可那是……”
冯凌风喉结滚动,话卡在半途。
“不能算亏。”
王海军截住他的话头,语气加重了些,“若总是背着包袱看从前,路就走不动了。
和银行谈妥条件,钱进来,盘面就能活。
不止是救急——说不定,反而是个转机。”
长久的安静里,只有 空调低微的嗡鸣。
冯凌风向后靠进椅背,闭眼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摇曳的光终于定了。”……你说得对。”
“那我立刻去安排。”
“去吧。”
冯凌风摆了摆手,声音里透出疲乏的信任,“交给你了。”
门合上的轻响过后不久,另一道脚步声靠近。
董秘将新冲的咖啡放在桌角,没立刻离开。
“王总监的方案,您决定了?”
“决定了。”
冯凌风没碰那杯咖啡,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上,“股价会跌,但跌到底,或许还能触底反弹。
不赌这一把,往后恐怕连赌桌都上不去了。”
“资金到位,再大的风浪也有底气扛过去。”
董秘的声音里带着赞许的意味。
冯凌风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勉强而短促。”无论如何……都得试试。”
夜色渗进公寓每个角落时,李梦婕独自坐在床沿。
一张薄薄的纸片捏在她指间,对着台灯昏黄的光,她唇角慢慢弯起一道极淡的弧度。
冯氏股权的变动,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百分之十——听上去只是个数字,可砸进深水里,激起的涟漪足以让整艘船晃上几晃。
她要让那些人尝尝滋味,碰了不该碰的东西,结局总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就像那位高高在上的董事长,很快便会明白了。
纸片在她指尖转了半圈,随后轻飘飘落进废纸篓,覆在昨日的旧报纸上。
冯家上下还无人察觉水面下的暗流。
灯火辉煌的会所走廊里,冯天蓬扯了扯勒紧的领口,迎面撞上个眼熟的影子——刘文浩身边常跟着的那个潘飞。
“在港岛这地方,冯家的名字摆出去,还没几个人敢不当回事。”
冯天蓬脚步没停,下巴微抬,话是对着空气说的,“怎么,今天有人骨头痒了?”
潘飞眼神晃了晃,肩膀下意识缩起。”误会……我们就是路过,看见不平事,顺手……”
“路过?”
冯天蓬笑出声,那笑声在空旷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我当是哪路神仙,原来是一窝没长齐毛的崽子。
行,今天心情好,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回去告诉你们刘家,手伸太长,当心被剁。”
他转身要走,鞋跟还没踩实,身后风声骤至。
“给你三分颜色,还真开起染坊了!”
潘飞的声音陡然逼近。
腹部猛地一痛,像被铁锤砸中。
冯天蓬闷哼一声,整个人弓成虾米,膝盖砸向地毯。
眩晕感还没过去,第二记重击又落在同一位置,胃里翻江倒海,他蜷缩着干呕,冷汗瞬间湿透衬衫后背。
“小兔崽子,碰我们的人?”
潘飞揪住他衣领往上提,布料勒紧喉咙。
冯天蓬被半拖半拽地扯向消防通道,鞋跟在地毯上刮出断续的拖痕。
疼痛绞紧腹腔,他咬紧牙关,却止不住齿缝间溢出的抽气声。
潘飞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你活着,我这口气才咽得下去。”
门轴转动的声音刺耳。
冯凌风冲出来时,正看见儿子被人拽着衣领拖过水泥地。
他眼底瞬间烧起火,几步跨上前,五指攥住潘飞的衬衫前襟,猛力一掼。
对方踉跄着仰面摔倒,还没起身,一记耳光已经带着风声扇在他脸颊上,脆响炸开。
“爸?”
冯天蓬抬起眼,愣住。
“我不来,难道由着你在这儿丢尽脸面?”
冯凌风的目光像钉子,把儿子钉在原地。
年轻人垂下头,声音压得很低:“我不是有意的。”
“闭嘴。”
冯凌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滚回屋里,别在外头晃。”
“我知错了,真的,下次再也不敢……”
冯天蓬的声音里混进哭腔。
“滚!”
“这就走,马上。”
冯天蓬手脚并用地爬起来,逃也似地缩回门内。
潘飞拍打着裤管上的灰,朝那消失的背影啐了一口。”破落户的底子,也配跟我叫板?”
他转向身旁的人,语气结了冰。”冯凌风脊梁软。
先吃进冯氏散在市场上的零碎股份,再动他手里那些。
等整个盘子改姓潘,看他还能拿什么硬气。”
“明白。
我这就去探探几家银行的口气。”
厨房里飘出塑料袋的窸窣声。
刘文浩靠在门框边,看着李梦婕将一样样东西塞进环保袋。
“买了什么?”
“在超市挑了块牛腩,还有些青菜。”
她没回头,手指利落地系紧袋口,“晚上做青椒牛腩面。
你小时候不是最爱这个么?每次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刘文浩顿了顿,摇头。”现在怕腻,吃不了太油的。”
“这样啊。”
李梦婕语气没什么波澜,“那多吃点别的。
糖醋鱼给你留着,还有香辣虾和麻婆豆腐。
一定得多吃些。”
“好,谢谢。”
他声音温和下来。
“客气什么,合你口味就行。”
她转过脸,笑容漾开,“我先走了,你也早点睡。”
“路上当心。”
冯氏集团的办公区鸦雀无声。
所有眼睛都盯着那间玻璃墙隔开的会议室——他们的董事长,刚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撂倒在地,挨了结结实实一巴掌。
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漫开。
人们交换着眼神,猜测潘飞动手的缘由。
是因为两家公司那纸脆弱的合作契约?若他们知道这纯粹是出于私人算计,恐怕整个楼层都会炸开锅。
事情传出去的后果谁都清楚:官司、 ,还有岌岌可危的饭碗。
嗡嗡的议论声里,冯凌风猛地踢开椅子站起来。
椅脚刮过地板,发出尖啸。
“都把嘴缝上!”
他吼声震得玻璃嗡嗡作响,“今晚的事,谁敢往外漏一个字,我让他这辈子再也说不出话!”
瞬间,所有声音被掐灭。
“谁干的?”
冯凌风目光扫过一张张脸,“自己站出来!”
人群蠕动了几下,一个瘦削的男人挪出半步,喉结滚动。”是……是我,董事长。”
“你?”
冯凌风手指戳过去。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我们贪心,是我们不对。
损失我们赔,一定赔。”
冯凌风张了张嘴,视线从这张脸移到那张脸,最终只疲惫地挥了挥手。”散了吧。
都走。”
办公室最后一个人离开时,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冯凌风站在空荡的房间 ,目光落在那个垂着头的年轻人身上。
他走过去,抬起手臂,手掌划过空气带起一阵短促的风声,结结实实地落在对方脸颊上。
皮肉撞击的闷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年轻人的头偏向一侧,皮肤迅速泛起红肿,一道血线从嘴角蜿蜒而下。
冯凌风的手掌还在发麻。
他盯着那张低垂的脸,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搅。”我养了你这么多年,”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硬,“就养出这么个连话都管不住的废物?”
年轻人没有抬头。
他的肩膀微微起伏,呼吸声很轻。”是我的错。”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您打吧,怎么打都行。”
冯凌风看着儿子肿起的半边脸,看着那道刺目的血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吐出一口气,仿佛把胸腔里那团滚烫的东西也一起吐了出去。”这次就算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个身影,“再有下次,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知道了。”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时,李梦婕醒了。
她感觉到身侧的重量,转过头,整个人僵住了。
《港片:从和联胜四九开始》— 金金花 著。本章节 第340章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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