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陈虎压低了嗓子,“他跟东哥没结过什么梁子吧?犯得着下死手?”
“老板的心思,轮不到我们琢磨。”
陈彪目光扫过车窗外的夜色,“但那小子不简单,往后见着他,绕道走。
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陈虎却听懂了——东哥丢不起这个人。
陈虎想起上次跟刘文浩短暂的交锋。
以他对陈彪的了解,这位东哥是实打实用拳头拼出来的,散打和泰拳的底子,出手向来狠辣。
他当时劝刘文浩别硬碰,不是没道理。
“明白,彪哥。”
陈虎应着,又忍不住追问,“那小子……真那么邪乎?该不会是练过什么路数吧?”
“拳脚有点章法,但不是擂台上的路子。”
陈彪发动了车子,引擎低吼起来,“能把人一脚踹飞,没点硬底子做不到。
下次撞见,你们几个机灵点。”
轮胎碾过路面,载着话音消失在街角。
公司里,刘文浩正和猴子说着话,玻璃窗骤然炸开!一道影子裹着冷风扑进来。
刘文浩脊背一凉,腰身猛拧,有什么东西擦着他后颈刺了过去,带起尖锐的破空声。
他旋身,腿已扫出,结结实实撞上来人的腹部。
沉闷的撞击声后,金属落地的脆响格外刺耳。
袭击者闷哼着踉跄后退,仰面摔倒在地。
刘文浩垂眼看向地上的人。
黑色长风衣,头脸罩得密不透风,像个熟练的幽灵。
“谁派你来的?”
他问。
地上的人发出嘶哑的笑声。”去问 吧!”
话音未落,那人已翻滚起身,抓起掉落的凶器再次扑来。
刘文浩侧滑半步,避开锋芒,顺势抬腿,鞋跟重重磕在对方肋下。
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人像截木头般砸回地面。
刘文浩弯腰,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柄,余光却瞥见对方领口滑出一抹暗色。
他动作顿住——那是块老檀木牌,边缘磨得温润,正面刻着个狂放的“唐”
字。
港岛四大家之一的唐家。
刘文浩的眉头拧紧了。
他和唐家从无交集,何至于引来索命的刀?
他蹲下身,盯着对方唯一露出的那双充血的眼睛。”为什么杀我?”
“收钱办事……而已!”
那人从牙缝里挤出字来,每喘一口气都带着血沫。
“谁的钱?”
“不知道名字……二十出头,模样挺扎眼。”
男人断断续续地咳着,“他只说……教训你一顿。
别的……都是唐建国安排的。”
唐建国。
三个字砸进耳膜,刘文浩忽然串联起碎片。
昨夜宵夜摊上溅起的血,东裂集团虎视眈眈的阴影……或许,这两条线早就在暗处绞在了一起。
他嘴角扯出极淡的弧度,冷得像冬夜的霜。
倒在地上的男人见他久不出声,嘶声威胁:“动东哥的人……你找死……”
刘文浩没接话,只是将那块檀木牌轻轻扯下,握进掌心。
木头的纹理硌着皮肤,微微发烫。
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嗤响。”唐建国?他算个什么东西。”
他站起身,手指 两侧裤袋,布料被撑得紧绷。”记牢了,往后别在我眼前晃。
下次,可没今天这么便宜。”
话音落下,他调转方向,朝门外走。
地上蜷着的人影猛地弹起,攥着某件金属器物,踉跄扑向他后背。
他甚至没有完全回头,只是右臂向后一探,五指如铁钳般扣住那只手腕。
左手跟上,一拧,一压。
清晰的骨裂声在空气里炸开,像折断一根枯枝。
袭击者喉咙里滚出不成调的嗬嗬声,整个人筛糠似的抖。
他顺势夺过那柄冷硬的家伙,反手送进对方胸口。
温热的液体溅上他的手背。
那人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的光迅速涣散,身体像抽了骨的皮囊,软塌塌滑倒在地。
他垂眼看了看,喉结动了动,近乎耳语:“这……算不算做了件对的事?”
没有答案。
他转身,踏过那片逐渐蔓延的暗红。
一种奇异的轻 ,从胸腔深处漫上来,冲刷着四肢百骸。
回到那间堆满文件的屋子,绰号猴子的手下立刻凑上来,眼神在他身上逡巡,连声问有没有伤着。
猴子说自己刚要去喊人,被他拦下了。
他摆摆手,只让猴子去弄份吃的,再加一瓶冰啤酒。
铝罐拉开,细密的气泡涌上瓶口。
他灌下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猴子在对面坐下,压低声音:“浩哥,你是不是……碰了唐家的东西?”
他摇头,罐身捏得微微凹陷。”从没打过交道,连唐建国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凭什么?”
“我也想不通。”
猴子抓了抓后脑勺,头发挠得乱糟糟。”八竿子打不着,他们犯不上啊。”
“犯不上?”
他扯了扯嘴角,眼底有什么冰冷的东西一闪而过。”人都派来了,那就是不死不休。
我得弄明白,为什么非得是我。”
“要我说,咱先避避风头。”
猴子往前倾了倾身子,“没冤没仇的,硬碰不值当。”
“避?”
他冷笑,指尖敲了敲桌面。”刀都架脖子上了,还能往哪儿避?他既然出了手,就不会停。
迟早要碰面。”
猴子还想劝,被他抬手止住。”行了,让他们先蹦跶几天。”
他最终叹了口气,将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
……
墙上的钟针滑过八点半。
他合上最后一份报表,拎起外套。
夜风裹着凉意扑在脸上。
刚走到公寓楼下那片阴影里,耳廓捕捉到一丝异响——鞋底摩擦水泥地的细微沙沙声。
他脊背瞬间绷直,侧身闪进一旁冬青丛的暗影里。
眯起眼。
一个戴深色镜片的瘦削身影,正弓着腰,像夜行动物般溜进单元门。
那人脚步放得极轻,沿着楼梯向上,最终停在他的房门前。
钥匙转动的声音被刻意放慢。
门开了,又关上。
他悄无声息地跟上。
透过未合拢的门缝,看见那人在屋里动作:先是在门框上方安了个纽扣大小的装置,接着摸出一截管状物,引线嘶啦点燃,丢在卧室门口。
浓烟立刻涌起。
趁这掩护,那人迅速蹿到床边,一把扯下枕套,团了团塞进被子底下。
做完一切,来人拍拍手,转身欲走。
就在他转向门口的刹那,颈侧触到一点锐利的冰凉。
整个人僵在原地。
“谁……谁派你来的?”
声音发颤。
握刀的手腕极细微地一抖。
短促的惨叫被掐灭在喉咙里。
人影软倒。
他将这瘫软的身体拖到客厅,扔进沙发。
摸出手机,按下快捷键。
“浩哥?”
猴子的声音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查。”
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压得很低,“刚才进来那只老鼠,谁养的。
祖宗三代,都挖出来。”
“明白!”
切断通话,他返回卧室。
脱下的外套随意扔在椅背,钻进尚有余温的被褥。
这一夜,他睡得意外沉实。
晨光透过百叶窗缝隙,切成细条落在餐桌上。
他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拿起头盔。
钥匙刚 摩托锁孔,敲门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不紧不慢,却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意味。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时,刘文浩正站在窗边。
他透过玻璃的反光,看见四个身影在门外停住。
最后那个身影坐在轮椅上,被人缓缓推进来。
“陈振江。”
轮椅上的人开口,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
刘文浩退后半步,背抵住了冰凉的墙壁。
这个名字他记得——那些和李海山纠缠不清的夜晚里,这个人的手下曾和他短暂合作过。
他手指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拨号界面,母亲的号码只差最后一位数字。
“没想到你会找到这儿。”
刘文浩说。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平稳。
陈振江的轮椅碾过地板,留下两道浅浅的湿痕。
外面刚下过雨,轮胎缝里还嵌着碎叶。
他穿着深灰色的外套,领口整齐地折着,左手始终放在毯子下面。
房间里能闻见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窗外飘来的泥土气息。
“王晓丽刚走。”
陈振江说。
这不是询问。
刘文浩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半小时前那个女孩泛红的眼眶,她说话时手指一直揪着衣角,布料被拧出细密的褶皱。
三百五十万——这个数字像块石头压进胃里。
他当时点了头,却清楚自己账户里连零头都不够。
“你们监视我?”
刘文浩问。
轮椅又向前移动了半米。
陈振江抬起右手,做了个类似拂去灰尘的动作。”李海山的人昨晚去了你公司。
他们没得手,但不会停。”
电话是在这时候响的。
铃声尖锐地划破沉默,屏幕上跳动着“猴子”
两个字。
刘文浩没接。
他看着陈振江毯子下那只手的轮廓,猜测那里藏着什么。
是武器?还是某种需要隐藏的残缺?
“你需要钱。”
陈振江忽然说。
这不是猜测,是陈述。
刘文浩感到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暗,云层压得很低,远处有雷声闷闷地滚过。
他想起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想起王晓丽父亲病历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字迹。
扩散——这个词像蛛网,缠住呼吸。
“我能给你。”
轮椅上的人继续说,“不止三百万。”
代价是什么?刘文浩没问出口。
他看见陈振江身后那两个保镖交换了眼神,其中一人右手始终贴着裤缝,那里有块不自然的隆起。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在下降,他胳膊上起了层细密的疙瘩。
电话又响了。
《港片:从和联胜四九开始》— 金金花 著。本章节 第350章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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