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弹穿透额骨的闷响还在三进正厅的梁木间打转,像一记迟来的惊堂木,敲碎了孔家百年世家最后一层体面。
孔修文的身子重重撞在梨花木太师椅的靠背上,浑浊的眼珠圆睁着。
暗红的血顺着他花白的鬓角往下淌,混着碗里红烧肉的油光,在织金桌布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污痕;
那串他盘了一辈子的紫檀念珠,从枯瘦的指缝间滚落,一百零八颗珠子噼里啪啦散了一地,有的撞在桌腿上裂了纹,有的滚进血污里染成了暗红,像他算了一辈子的账,到最后落得个七零八落,满盘皆输。
厅里死一般的静。
几十双眼睛,上一秒还钉在路明非捏着枪的手上,下一秒就齐刷刷地落在了气绝的老家主身上,那些之前还带着谄媚、惶恐、侥幸的脸,此刻全僵成了庙里泥塑的判官,白的白,青的青,连呼吸都齐齐停了。
这就是喝了一百年人血的世家。
前一刻还在觥筹交错间说着身不由己,拿着妇孺当挡箭牌求活路;
老家主一死,便像捅了窝的耗子,先是僵住,随即炸了锅。
有胆小的直接从椅子上滑下去,瘫在织金地毯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连尖叫都不敢;
有脑子活的,已经悄咪咪地往屏风后挪,脚底下抹了油似的,只想趁着乱局逃出这修罗场;
还有几个色厉内荏的旁支子弟,手已经摸向了怀里的枪,却只敢死死攥着,连掏出来的胆子都没有。
“路明非!我************!”
一声暴喝像炸雷般劈开死寂,孔修武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张黝黑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浑身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硬弓。
他是孔家唯一真刀真枪跟死侍搏过命的人,一身横练的筋骨,是沪上混血种里数得上的狠角色。
此刻大哥惨死,百年基业摇摇欲坠,他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鱼死网破。
他双臂猛地发力,整张梨花木长桌被他掀得翻了过去,碗碟杯盘哗啦啦碎了一地,热汤冷菜混着碎瓷片劈头盖脸地朝着路明非砸过去。
与此同时,他的身子像一头扑食的猛虎,踩着满地狼藉直冲过来,右拳攥得咯咯作响,拳风带着破音,直取路明非的咽喉
这一招是他在战场上摸出来的杀招,没有半分花架子,只求一击封喉,当年就是这一拳,生生砸碎了死侍的头骨。
他算准了,路明非刚开完两枪,就算反应再快,也来不及再扣扳机;
近身搏杀,是他的主场,就算这年轻人黄金瞳再厉害,他也有信心在三招之内,拧断对方的脖子。
可他算错了。
路明非甚至没从椅子上起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看着扑面而来的碎瓷片和拳风,他只手腕轻轻一翻,手里的格洛克随手扔在身侧的地毯上,随即五指成爪,精准地扣住了孔修武挥来的手腕。
那动作快得像闪电,又稳得像泰山顶尖的武学高手,也不过如此
其后发先至,避实击虚,指尖刚好卡在他拳力将发未发的节点上。
孔修武只觉得手腕像被一道铁箍死死锁住,那股沛然的力道顺着腕骨往上窜,瞬间卸了他整条胳膊的力气,原本能碎金裂石的一拳,此刻连半分力道都使不出来。
他惊骇欲绝,想抽回手换招,可路明非的指尖像长在了他的骨头上,他往回抽一分,那力道就紧一分,疼得他额角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你大哥算错了一辈子,你到死,都没算明白。”
路明非的声音很平,没有半分情绪,话音落的瞬间,他手腕顺势一拧一拉。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孔修武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反折了过去,骨头刺穿皮肉的声响,在死寂的厅里格外刺耳。
孔修武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路明非顺势起身,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胸口,又是一声骨裂的闷响
孔修武像一袋破布一样,重重摔在满地的碎瓷片上,口吐鲜血,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从他掀桌扑击,到被制服在地,全程不过两息的功夫。
路明非抬脚踩在他的胸口,脚下微微用力,孔修武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嘴里的血沫不断往外涌,那双怒睁的眼睛里,从暴怒变成了惊骇,又从惊骇变成了绝望。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搏杀了半辈子的功夫,怎么在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你行那食人之事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路明非垂眼看着他,指尖捡起地上的格洛克,枪口对准了他的心脏。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孔修武的嘶吼还没喊完,枪声再次炸响。
铅弹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心脏,把他最后的咒骂,连同他半辈子的凶戾,一起钉死在了孔家这张染满了人血的地毯上。
两枪,毙了孔家两根顶梁柱。
这一下,厅里彻底乱了。
之前还在观望的孔家子弟,像被捅了的马蜂一样炸了窝。
有几个红了眼的,掏出怀里的手枪就朝着路明非扣动扳机,子弹嗖嗖地擦着路明非的耳边飞过,打在身后的木柱上,溅起一片片木屑;
更多的人则是转身就跑,哭嚎着往侧门、往屏风后、往二楼的楼梯口冲,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还有几个瘫在地上的,已经开始磕头求饶,嘴里喊着“路首领饶命”“我没沾过血”,额头磕在地毯上,磕出了血印子。
众生百态,丑态毕露。
百年世家的体面,道貌岸然的风骨,在生死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路明非缓缓收回枪,坐在翻倒的桌沿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擦过枪身上溅到的血渍。
他甚至没看那些四散奔逃、开枪反扑的人,仿佛眼前这场混乱,不过是窗外的一场雨,落不到他的眼里。
直到一个抱着头往侧门跑的子弟,被门口的雇员一枪爆了头,尸体重重摔在地上,厅里的哭嚎瞬间停了一瞬。
路明非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惊雷一样,压过了满厅的哭嚎、枪响、桌椅碰撞的声响,清晰地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个不留。”
话音落的瞬间,守在厅门两侧、屏风后、二楼楼梯口的阿瑞斯雇员,同时动了。
没有嘶吼,没有呐喊,只有甲胄关节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和爆弹枪接连不断的轰鸣。
四个守门的雇员瞬间分成两组,两人在前,以身为盾,交叉火力压制厅内的反扑目标,两人在后,精准点杀往侧门逃窜的人;
藏在屏风后的两人,直接封死了通往内院的路,爆弹枪的火光在屏风后一闪,就把两个想翻窗跑的子弟轰成了碎肉;
二楼的两个雇员,居高临下,锁定了每一个往楼上跑的目标,没有一发子弹落空。
他们的战术精准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三角阵型,交叉火力,封死所有退路,不留任何死角。
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有一个目标倒下,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甚至连呼吸都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们是阿瑞斯的利刃,是路明非手里的刀,刀出鞘,就要见血,就要斩尽杀绝。
爆弹像不要钱的铁雨,朝着厅里倾泻而去。
梨花木的桌椅被轰得粉碎,雕花的屏风被炸成了木屑,织金地毯被烧得焦黑,那些之前还锦衣玉食、道貌岸然的孔家子弟,此刻在爆弹的火光里,像蝼蚁一样被撕碎。
求饶的、怒骂的、反扑的,最终都化作了满地的血污和碎肉,和他们当年剖心取血的那些流浪汉、失踪学生,没有半分分别。
吃人者,终被人吃。
这世间的因果,从来都不会迟到。
厅里的枪声渐渐稀疏了下来,满地的狼藉,满地的尸骸,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檀香的余味、火药的硝烟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五个一直缩在大厅最角落,全程抱着头瑟瑟发抖,看起来毫无威胁的旁支子弟,突然同时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嘶吼。
那嘶吼不像人类的惨叫,带着昆虫振翅般的高频锐响,只见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畸变,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皮肤瞬间裂开,银白色的硬质外壳从皮下疯狂生长出来,身形暴涨了近一倍,复眼在脸上亮起猩红的光,指尖弹出了闪着寒芒的利爪。
和之前那些通体漆黑、失去理智的欧克瑟完全不同,这些异虫的外壳泛着金属般的冷光,身形矫健,没有半分失控的癫狂,眼里只有冷静到极致的杀意。
甚至在畸变完成的瞬间,他们就已经分散开来,悄无声息地占据了厅里的五个角落,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合围阵型,把路明非圈在了正中。
厅里仅剩的两个雇员瞬间抬枪,可爆弹打在那银白色的外壳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破。
为首的那只异虫,抬手挡下飞来的爆弹,裂开的嘴部发出沙哑的、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开口
“路明非,你的死期到了。”
会说话,有智慧,懂战术,能屏蔽炼金探测,甚至能硬抗爆弹的轰击。
路明非的眼神终于微微一凝,握着枪的手缓缓垂了下去。
他的目光扫过五只异虫,瞬间就把对方的数量、位置、战力、合围的缺口,全部算得清楚。
这些东西是情报里从来没出现过的,看来是莫利亚蒂的新炮灰。
它们的伪装能力,竟然足以骗过探测仪
从他进老宅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潜伏在人群里,等着最混乱的时刻,给他致命一击。
他没有丝毫犹豫,左手一翻,那台伪装成相机的刑天召唤器,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他抬臂,将相机稳稳对准自己的瞳眸,指尖按下快门。
“咔嚓。”
一声轻响,幽蓝色的扫描光从镜头里射出,精准地扫过他的虹膜。
银灰色的召唤腰带自腰侧凭空浮现,“咔哒”一声脆响,严丝合缝地紧扣在腰间。
腰带左侧的卡盒自动弹开,召唤卡带着劲风飞出,被他两指稳稳夹住,顺势插入召唤器中央的卡槽。
他手腕翻转,将召唤器稳稳卡入腰带正中的卡槽,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多余。
“刑天铠甲,合体!”
沉喝声如洪钟撞钟,压过了满厅的硝烟与雨声。
赤红与银白的光瞬间从腰带中央炸开,顺着他的四肢躯干疯狂蔓延,凌厉的线条勾勒出铠甲的每一处轮廓,红白相间的铠甲严丝合缝地覆满全身,肩甲的利刃泛着冷光,带着远古的威严与杀伐之气。
“后人发,先人至,谋长节短,百战百胜!”
几乎在他合体完成的瞬间,五只银白色异虫同时动了。
为首的那只异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周身瞬间泛起淡紫色的光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半空中飞射的爆弹停滞在空气里,雇员们扣动扳机的动作定格在半途,飞溅的血珠悬在半空,连窗外砸下来的雨丝,都仿佛停在了玻璃上。
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唯有五只异虫的身影,化作一道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以超越时间的速度,朝着路明非突袭而来。
它们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取铠甲的核心枢纽,每一招都算准了路明非所有的闪避路线,战术狠辣到了极致。
它们算准了,就算是刑天铠甲,也未必能跟得上clock Up的超速状态。
只要近身,它们就能在一息之间,撕碎这副铠甲,撕碎这个搅乱了所有计划的年轻人。
可它们算错了。
路明非目镜里的光骤然亮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天地人磁场!”
无形的磁场以他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整个三进正厅。
淡蓝色的力场扫过之处,停滞的时间被强行拉回正常流速,那五道超速突进的残影,像撞在了一堵无形的钢铁墙壁上,瞬间被死死定在了原地,连指尖的动作都无法动弹分毫。
五只异虫的复眼里满是惊骇,拼命地扭动身躯,想要挣脱禁锢,可那磁场像焊死了的铁笼,任它们怎么挣扎,都动弹不得。
谋长节短,避实击虚。
你有超速之能,我便以天地之力,锁死你所有的优势。
“开火。”
路明非的冷喝声落下,早已调整好阵型的雇员们,瞬间扣动了扳机。
爆弹枪的轰鸣再次炸响,成排的高爆弹像铁雨一样,朝着被定在原地的五只异虫倾泻而去。
火光在厅里接连炸开,银白色的甲壳被轰得粉碎,墨绿色的虫血溅得到处都是,异虫的嘶吼被爆炸声彻底吞没。
不过数息的功夫,五只连爆弹都能硬抗的高阶异虫,就被轰得血肉模糊,只剩残破的躯壳,重重摔在满地的血污里,没了声息。
硝烟缓缓散去,厅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路明非缓缓收了力,天地人磁场的淡蓝色光晕渐渐散去。
他站在满地狼藉的正厅中央,红白相间的铠甲上溅了些许虫血,目镜里的红光依旧锐利,扫过全场,确认没有漏网之鱼。
就在这时,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毫无征兆地从厅外的庭院里破空而来!
那力量像一柄从天外砸来的万吨重锤,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响,无视了铠甲的意能屏障,狠狠砸在了路明非的背甲上!
他甚至来不及转身防御,铠甲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悲鸣,红白相间的身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横着飞了出去。
他撞碎了身后整张梨花木长桌,又狠狠撞在雕花的青石大梁上,“轰隆”一声巨响,砖石碎屑簌簌落下,他重重摔在地上。
一口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滴在铠甲的内衬上。
他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目镜里的红光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盯着厅门的方向。
那里的雨幕被一股无形的气劲硬生生劈开,一个漆黑的身影,正踏着满地积水,一步步走进这满是血火的正厅。
那身影周身的气息,像深渊一样深不见底,带着足以碾压一切的威压,连满厅的血腥味,都被那股气息压得荡然无存。
《龙族:我的铠甲不可能这么龙傲天》— 随便的银渐层 著。本章节 第101章 蛰伏之变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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