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竹马他又不懂了9

边叙蹲的地方，一堆建筑废弃的沙子，他假装用力实际上偷偷抓了一大把。

方知然理解他的意思。

他往前迈了一步，脚一软，整个人趴在地上。

“哎哟——”

寸头男低头看他。

“又怎么了？”

“摔了。”

方知然趴在地上，

“爬不起来。”

寸头男骂了一句。

他把烟叼在嘴里，弯下腰，伸手要去拎方知然。

就在这时，边叙猛地站起来，转过身，手里那把沙子狠狠往寸头男脸上扬去。

“我操！”

寸头男躲闪不及，沙子直直进了眼睛，他惨叫一声。

“跑！”

边叙喊了一声，冲过去拉起方知然，转身就跑。

一边眉愣了一秒，反应过来，拔腿就追。

但是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子外力，两个人贩子都摔了一跤狠的，好半天都没起来。

方知然心里有所感，但还是没有回头。

两个孩子没命地跑。

边叙拉着方知然，踩着碎砖头，绕过破木板，往来的方向冲。

方知然身体不好，跑得慢，边叙拽着他怎么都不肯放手，几次差点摔倒。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站住！妈的臭小子！”

一边眉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

边叙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跑。

他攥着方知然的手，攥得紧紧的。

前面是那个洞口。

边叙看见了，心里一喜。

“快！钻过去！”

他先松开手，把方知然往洞口一推。

方知然弯下腰，钻进洞里。

边叙跟在他后面，刚钻进去一半，脚踝被人抓住了。

边叙想站起来，一使劲，发现方知然还攥着他。

边叙急了，往后挣了挣。

“方知然你放手，你快走。”

“不……不放！”

方知然怎么都不肯放，很快就跟着边叙被拖着往洞里面拉。

边叙被拖得踉跄，膝盖磕在地上，疼得他眼眶一热。

方知然也没站稳，整个人往前扑。

“咚”的一声。

方知然磕到了下巴，眼前一黑，金星乱冒。

疼，太疼了。

但是就像315怎么都没有放弃自己一样。

他也不要放开边叙

边叙回头，看见那只手朝他们伸过来，心都快跳出来了。

就在这时候——

警铃声响。

呜呜呜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一边眉的手僵在半空，转身就跑。

但已经晚了。

几辆警车从不同方向冲过来，车门打开，穿着制服的警察跳下来。

有的往这边跑，有的去追一边眉。

方林海从一辆警车上下来。

他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扶着车门喘了几口气，然后踉跄着往洞口跑。

他看见方知然趴在洞口，半个身子在洞里，半个身子在外面。

他心都揪起来了。

“然然！”

他跑过去，蹲下来，想把方知然抱起来。但方知然不动，手还往洞里伸。

方林海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边叙趴在里面，脸上全是灰，膝盖上破了一大块皮，血正往外渗。

他的手被方知然紧紧攥着。

方林海眼眶一热。

旁边的警察已经冲过去了。

几个年轻警官腿长，几步就攀上墙头，翻过去追人。

方林海看着他们翻墙的动作，想起自己刚才怎么都爬不上去的样子，心里暗暗发誓——

一定要报个拳击班。

保护孩子们。

但现在，他蹲下来，把两个孩子一起搂进怀里。

两个小团子被他抱着，身子都在发抖。

方知然的手终于松开了，但不是他自己松的，是没力气了。

他靠在方林海怀里，眼泪一直流，流得满脸都是。

下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一滴一滴落在方林海的袖子上。

边叙被他搂着，低着头，不敢看方林海。

他知道自己闯祸了。

是他带方知然来这儿的。

是他非要来什么秘密基地的。

方叔叔肯定要骂他了。

他缩着头，等着挨批评。

但方林海没骂他。

只是把他们搂得更紧，声音哑哑的。

“没事了，警察叔叔来救咱们了，我们安全了！”

这个时候，边叙压了一路的眼泪，憋了一路的害怕，全在这时候涌出来。

他哭得浑身发抖，哭得鼻涕眼泪糊了方林海一身。

警察们很快回来了。

一边眉和寸头男都被按在地上，戴上手铐，押进警车。

一个女警官走过来，弯下腰看着两个孩子。

“小朋友，没事了，坏人被抓走了。”

她声音很温柔，

“待会儿警车带你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可以吗？”

方知然没说话，只是流眼泪。

边叙哭着点头。

女警官笑了笑，直起身对方林海说，

“您是家长吧？跟着一起上车吧。到了医院检查完，还有些问题需要问问两位小朋友。”

方林海点点头，把两个孩子抱起来。

边叙膝盖破了，一碰就疼，龇牙咧嘴的。但他没喊，咬着嘴唇忍着。

方知然下巴上的血已经凝了一点，但看着还是吓人。

他被方林海抱着，闭着眼睛，眉头皱着。

上了警车，方林海把小灵通从口袋里掏出来。

屏幕上十几个未接来电。

有周佳的，有边妈边爸的，还有院里邻居的。

他一个一个回过去。

周佳接起来就哭了，问孩子在哪儿，伤得重不重。

方林海说没事，在去医院的路上，让她别急。

边妈接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说她和边爸马上请假，直奔医院。

方林海说好，到了医院联系。

边叙坐在旁边，听着方林海打电话，眼泪又涌出来。

听着妈妈的哭声，他心里又难受又暖。

方知然靠在方林海另一边，闭着眼睛。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叫315。

可都没有回应。

他又叫了一遍。

还是没回应。

315从来不会这么久不说话的。

从他有记忆起，315就一直在，在他耳边，告诉他这是什么那是什么，教他理解这个世界。

但现在315不见了。

他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块。

陌生的感觉，不安全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缩起来。

他闭着眼睛，睫毛一直在抖。

眼泪从眼角渗出来，顺着脸颊流下去。

315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