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行尸干扰剂

磐石堡地下实验室是禁区中的禁区，没有卡莉斯塔或莉亚的亲自授权，连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

此刻，实验室中央的隔离观察区外，站着三个人。

马丁·索伦森教授几乎把整张脸都贴在了强化玻璃上，詹纳博士抱着手臂站在稍后一点。

米尔顿正蹲在地上，对着一个打开的工具箱和一堆散乱的电路板较劲，嘴里念念有词，对身后的重大时刻似乎漠不关心。

观察区内，一个被牢牢固定的行尸正在徒劳地挣扎。

它的四肢、躯干甚至头部都被厚重的皮带箍住，只有颈部以上能进行有限的转动，皮肤腐烂，眼球浑浊。

距离这只行尸大约三米远的地方，一个小仓鼠笼里，关着一只小白鼠。

“第几次了？”索伦森头也不回地问。

詹纳说：“正式记录是第四十七次，算上之前那些……不那么严谨的尝试，大概有七十次以上。”

“频率和剂量参数确认了？”

“确认，挥发载体是改造后的丙二醇溶液，信息素浓缩提取物浓度0.037%，脉冲式释放，间隔十五秒。”

詹纳看了一眼手中平板电脑上的数据，“环境温度22摄氏度，湿度65%，空气流速低于每秒0.1米，理想状态。”

米尔顿终于从他那堆电路里抬起头，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我说，脉冲发生器又要过热了，这破散热……下次能我要申请点像样的导热材料！”

“安静，米尔顿，”索伦森挥了挥手，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观察室内，“詹纳，开始吧。”

詹纳在平板电脑上点了几下，观察室内，那个固定在行尸正前方、看起来像个粗陋金属罐头盒的装置顶部的红色LEd灯，规律地闪烁起来，变成稳定的绿色。

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烟雾或气味，装置悄无声息地开始工作。

一秒，两秒，三秒……

行尸的挣扎没有丝毫减缓，它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只近在咫尺的小白鼠，腐烂的嘴唇咧开，露出黑黄的牙齿，试图向前探去。

小白鼠仿佛感知到了危险，不安地缩在了笼子角落。

十秒，二十秒……

索伦森的额头抵在玻璃上，詹纳和米尔顿也凑近，扒在玻璃边，眯起眼睛看着。

三十秒。

变化发生了。

不是突然的，而是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

行尸那原本死死锁定小白鼠的凝视，开始变得涣散。

它的头颅不再那么拼命地往前挣，转动速度慢了下来，失去了那种明确的目标指向性。

更重要的是行尸的注意焦点。

之前，即便被固定住，它的每一个微小动作都明确无误地指向那只小白鼠。

但现在，它的视线开始飘移，扫过空无一物的墙壁、天花板、脚下的金属地板……

甚至有一次，行尸的目光从距它仅仅三米多的小白鼠身上滑过，却没有任何停留，仿佛那只是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或木头。

它“看”见了，但大脑残存的神经反射系统没有识别出那是食物，是猎物。

“嗅觉屏蔽初步生效。”詹纳眼睛盯着屏幕上传感器传回的数据，低声说，“视觉也出现异常。”

“它……它看不见了？”米尔顿小声问。

“不，行尸看得见。”索伦森兴奋地纠正，“但信号被‘过滤’了，我们模拟并强化了某种……嗯，可以称之为‘行尸信息素’的东西。

在自然界，某些动物会释放化学信号，告诉同类‘这里没有威胁’或‘无需关注’。

我们提取并合成了类似的东西，但作用对象是它们退化到极致的感知系统。

它欺骗了行尸的嗅觉和一部分视觉，让它们认为这个特定气味覆盖范围内的目标，是环境的一部分，就像一块石头、一棵树，或者……另一具不怎么动弹的行尸。”

“所以它闻不到血味，也懒得仔细去看那只小白鼠？”米尔顿总结。

“可以这么理解，”索伦森点头，“至少在三米这个有效半径内，只要不发出显着声音，你对于行尸而言，就相当于隐形了。”

观察又持续了十分钟，在这十分钟里，小白鼠对行尸彻底失去了吸引力。

行尸偶尔还会无目的地朝那个方向转动脑袋，但再也没有出现最初那种急不可耐的攻击姿态，它变得安静了，甚至有些呆滞。

一刻钟后，詹纳再次操作平板，绿色LEd灯熄灭。

几乎在灯灭的瞬间，行尸的身体猛地一震！那涣散的眼神骤然重新聚焦，死死钉在小白鼠上！喉咙里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暴躁和急迫！

它开始以比之前更疯狂的力度挣扎，皮带深深勒进腐烂的皮肉，束缚它的架子都被拽得嘎吱作响！

“效果持续时间，十五分钟整，撤除信号后，感知恢复有短暂‘反跳’现象，攻击性似乎增强。”詹纳冷静地记录，“与第三十九次实验结果吻合。”

“成功了……”索伦森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身体几乎要顺着玻璃滑下去，又被自己勉强撑住，他的眼眶有些发红，“我们……我们真的做到了！”

米尔顿拍了拍手，真不愧是专业的cdc博士和UtK教授，研发卓有成效：“棒极了！我们现在能生产多少干扰剂？”

索伦森和詹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和一丝无奈。

“问题就在这里，米尔顿。”詹纳关掉平板，转向米尔顿和索伦森，“原理验证成功了，但量产……是另一个问题。”

他走向旁边一张堆满文件和白板的工作台，开始解释，：

“第一，信息素来源。

我们现在能稳定合成的‘屏蔽信息素’，其核心模板来自从之前的先锋医药带回来的初代行尸的腺体提取物。

那几只行尸显然在尸变过程中产生了某种惰性特征。这种模板物质的生物合成极其复杂，需要特定的培养环境和一系列稀缺的催化剂前体。

我们库存里能找到的合适生化材料都快刮干净了，也只够制备出不到一百个标准剂量的浓缩原液。”

他指了指观察室里那个罐头盒装置：“像这样的一个干扰器，一次填充就需要一个标准剂量，持续工作十五分钟，然后耗尽。”

“能不能稀释？或者延长释放间隔？”米尔顿问。

“稀释会急剧降低有效半径和可靠性。”索伦森接口，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间隔延长超过二十秒，屏蔽效果就会出现波动，行尸可能重新‘注意’到目标，我们试过。”

“第二，释放载体和装置。”詹纳继续，指向米尔顿刚才捣鼓的电路板，“脉冲式稳定挥发需要精密的微型气泵和控制系统。

我们现有的电子元件库存，能拼凑出二十个左右可靠的工作模块，已经是奇迹，这意味着它无法做成方便随身携带的小物件，至少目前不能。”

就在三人闷闷不乐时，卡莉斯塔来了，“我听说你们有突破性进展，但伴随严重限制，我来看看。”

詹纳博士深吸一口气，作为团队名义上的负责人，复述了实验原理、成功演示、以及刚刚列出的量产困境。

卡莉斯塔听得非常仔细，听詹纳说完后，她反而很看好这个干扰剂。

“十五分钟，三米半径，无法量产。”紧接着，她话锋一转，“但这十五分钟，在很多情况下，可以决定一支小队的生死，”

她走到观察玻璃前，看着里面那只对小白鼠虎视眈眈的行尸，仿佛透过它看到了外面无穷无尽的尸潮。

“我们不需要用它来武装每一个士兵，”卡莉斯塔转过身，目光灼灼，“我们需要的是，在关键时刻，能完成关键任务的‘钥匙’。

詹纳博士，索伦森教授，米尔顿，我要求你们，集中所有可用资源，在未来一周内，生产出至少三十个标准剂量的干扰剂原液，以及十五套可靠的释放装置。”

索伦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关于材料和风险的顾虑，但卡莉斯塔抬手制止了他。

“材料问题，我会让里克协调，磐石堡和监狱所有库存向你们倾斜。同时，我会让防卫军小队，根据你们提供的清单，优先搜寻特定的化工原料和精密电子元件。”

卡莉斯塔的目光变得深邃，“我们每多一种工具，就多一分生存下去的希望。”

她目标明确，这不是广泛列装的武器，而是为特种行动准备的“神兵”。

“最后，”卡莉斯塔环视三人，“这份技术的所有细节，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核心内容，使用时，也必须由我亲自批准。”

“是，卡莉斯塔。”三人同时应道。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脸上的冷峻稍稍化开一丝：“你们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这可能拯救很多人的生命！”

门合拢，将实验室与外界隔绝，米尔顿愁眉苦脸地瞪着他那堆电路，嘴里嘟囔着，“导热材料、微型气泵……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