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5章 剑斩冥夜

那道声音还未落尽，柳如烟已经冲至冥无夜身前。

她手中的剑，并非斩劫剑——那柄剑此刻在秦凡手中。她握着的，是一柄她从废墟中随手捡起的长剑，剑身上还残留着原主人临死前的血迹，剑刃上还有几个缺口。

但那剑在她手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是三千年寿命燃烧后，残存在她体内的最后力量！

那是亲眼看见宗门覆灭、弟子惨死、祖母浴血后，喷薄而出的滔天怒火！

那是她作为守锁人，对劫子最后的守护！

“冥——无——夜——！”

剑光，如雷霆，如闪电，直刺冥无夜咽喉！

那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在燃烧，空间都在扭曲！

冥无夜冷笑一声，甚至没有正眼看她。

他抬手，因果律盘微微转动。

盘面上，那些复杂的纹路瞬间亮起，一道灰白色的光芒从中射出！

那光芒，与柳如烟的剑光正面碰撞！

“轰——！”

一声巨响，在广场上空炸开！

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本就残破的废墟被彻底夷为平地！

柳如烟的剑光，瞬间破碎！

那灰白色的光芒，余势未消，狠狠撞在她身上！

柳如烟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

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那鲜血，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刺目的弧线！

“如烟！”

秦凡的身形，瞬间冲至她身边，一把接住她！

柳如烟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血，气息萎靡到极点。但她依旧死死盯着冥无夜，那双眼睛中，满是不甘，满是愤怒，满是……

杀意。

“我……没事……”

她的声音沙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杀了他……一定要……”

秦凡看着她，看着这个浑身浴血、白发苍苍的女子。

看着她那倔强而坚定的眼神，看着她那燃烧着最后生命也要守护宗门的决绝。

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杀意，终于再也压制不住。

他缓缓站起身。

斩劫剑，在他手中微微震颤。

那震颤，如同心跳。

如同……

共鸣。

冥无夜的目光，落在那柄赤红长剑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忌惮。

那忌惮，很淡，几乎无法察觉。

但秦凡捕捉到了。

“斩劫剑……”冥无夜喃喃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当年那个老东西，还真把这玩意儿留下来了……”

但随即，那忌惮被贪婪取代。

他盯着那柄剑，盯着秦凡，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不过，正合我意！”

他抬起因果律盘，盘面上的纹路疯狂跳动！

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在盘面上疯狂游走！

每一次游走，都会释放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第九劫子，你以为有了斩劫剑，就能伤我？”

冥无夜的声音，冰冷而张狂：

“我体内，有祖父毕生修为！”

“我手中，有祖父本命法宝！”

“我背后，有古神赐予的诅咒之力！”

“你，凭什么和我斗？！”

秦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斩劫剑。

那剑身上的赤红光芒，在他握紧的瞬间，骤然变得更加璀璨！

那光芒，照亮了他冰冷的面容！

照亮了他那双燃烧着归墟黑暗与逆桃猩红的眼眸！

照亮了他身后，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站着的苍老身影——老祖！

老祖看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欣慰。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秦凡已经动了。

一步踏出！

那一步，踏得极稳。

那一步，踏得极快。

那一步——

瞬间跨越了百丈距离！

剑锋，已至冥无夜面前！

冥无夜瞳孔猛然收缩！

他疯狂催动因果律盘，一道灰白色的屏障瞬间在他身前凝聚！

那屏障，厚达三尺，由无数细小的、高速旋转的灰白色符文构成！

那是他最强的防御！

仙王巅峰全力一击，也无法撼动分毫！

但——

斩劫剑触及屏障的瞬间——

那屏障，如同纸糊一般，轰然破碎！

那些高速旋转的符文，在那赤红剑光的照耀下，瞬间湮灭！

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虚空之中！

剑锋，继续向前！

直刺冥无夜心口！

冥无夜脸色大变！

他拼命运转身法！

但那剑，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躲不开！

“嗤——！”

一声轻响。

剑锋，从他左肩划过！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浮现！

黑色的血，从伤口中疯狂涌出！

那血，不是红色的。

是黑色的。

漆黑如墨。

而且，那黑色血液中，弥漫着一股与古神诅咒一模一样的冰冷气息！

那股气息，一出现，周围的空气都在瞬间凝固！

那些废墟上的残火，瞬间熄灭！

那些离得近的敌军，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那股气息冻成了冰雕！

秦凡的瞳孔，微微一缩！

古神诅咒！

冥无夜体内，也有古神诅咒！

而且，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诅咒都要浓郁！

他不是被诅咒污染，而是……

主动融合！

冥无夜低头，看着自己左肩那道伤口，看着那正在涌出的黑色血液。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难以抑制的疯狂！

“好！”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病态的狂热：

“好一个斩劫剑！”

“果然能斩断我与因果律盘的联系！”

他抬起因果律盘。

那盘面上，此刻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那道裂痕，从盘面边缘一直延伸到中心，将那些复杂的纹路一分为二！

裂痕中，隐隐有灰白色的光芒在涌动。

那些光芒，越来越亮。

越来越刺目。

越来越……

狂暴！

冥无夜看着那道裂痕，看着那裂痕中涌动的光芒。

他的笑容，越来越诡异。

越来越……

疯狂。

“祖父……”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终于肯出来了……”

话音落下——

“轰！”

一道虚影，从那裂痕中猛然冲出！

那虚影，高大，狰狞，周身弥漫着浓郁的死气！

它从因果律盘中冲出，瞬间悬浮在半空！

那张脸——

与冥无夜，七分相似。

却更加苍老，更加疯狂，更加……

可怕。

冥无极！

是冥无极的残魂！

他一直藏在因果律盘中！

一直等待！

等待这一刻！

那虚影悬浮在半空，低头看着冥无夜，看着这个他亲手培养、亲手改造的嫡孙。

那张扭曲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笑容。

那笑容，残忍，得意，还有一丝……

解脱。

“孙子……”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来自地狱的回响，在广场上空久久回荡：

“你终究……”

“还是成了我的容器！”

话音落下——

那道虚影，猛然扑向冥无夜！

冥无夜的身形，剧烈一震！

他的眼睛，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那些黑色的瞳仁，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吞噬着一切光芒！

他的身体，开始疯狂颤抖！

那些黑色的血液，从他伤口中疯狂涌出！

那些血液，在他周身凝聚，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黑色的触须！

那些触须，如同活物般，疯狂钻入他的皮肤！

钻入他的经脉！

钻入他的骨骼！

钻入他的灵魂！

冥无夜仰天嘶吼！

那嘶吼中，有痛苦，有愤怒，也有……

一丝难以抑制的绝望！

“祖父——！”

“你——！”

话音未落。

他的声音，彻底变了。

变得苍老。

变得沙哑。

变得与冥无极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冥无极的眼神。

阴冷。

疯狂。

贪婪。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他看着秦凡，看着这个当年的仇人，看着这个让他魂飞魄散、只剩一缕残魂苟延残喘的第九劫子。

嘴角，缓缓勾起一丝阴森的笑容。

“第九劫子。”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好久不见。”

秦凡的双手，猛然握紧！

斩劫剑，在他手中爆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照亮了他冰冷的面容，照亮了他眼中那熊熊燃烧的杀意！

冥无极——不，现在应该是冥无夜被夺舍后的身体——他的气息，正在疯狂暴涨！

仙王巅峰！

仙皇初期！

仙皇中期！

短短三息，已经突破到仙皇中期！

而且，还在涨！

他的周身，那黑色的触须疯狂蠕动，每一次蠕动都会释放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混杂着古神诅咒和九幽冥宗功法的诡异能量！

那些能量，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层淡淡的、灰黑色的光晕！

那光晕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都在腐蚀！

他看着秦凡，那双漆黑的眼睛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贪婪。

那贪婪，比当年更甚！

比当年更疯狂！

“第九劫子……”

他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回响，在广场上空久久回荡：

“你的身体，本宗要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