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云雾弥漫,终年缭绕在山间的灵雾,淡淡的,薄薄的,如同轻纱,如同烟缕,在墨翠的群山之间缓缓流动。
雾中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深吸一口,沁人心脾。
黄清璃静静地盘坐于地,双腿盘起,双手搭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双目紧闭。
他已经这样坐了一日,如同一尊永不睡眠的雕像,与周围的山水融为一体,与那弥漫的云雾融为一体。
呼吸很轻,很缓,很均匀。
一呼一吸之间,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滋养着疲惫的丹田。
他的面色已经比昨日好了许多,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已经恢复了血色。
他的气息也已经平稳,不再是昨日那般虚弱无力。
秋楸坐在他左前方一丈远的地方,面朝着他,双手搭在膝上,同样闭着眼。
她的神识,始终笼罩着周围数百丈的范围,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
此刻,她感应到了什么。
那均匀的呼吸,有了微妙的变化。
她睁开眼,正好黄清璃也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的刹那,山间的云雾似也凝住了片刻。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瞬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有目光的交汇。
黄清璃眼底的澄澈尚未褪去,那是刚从入定中醒来时的清明,如同山间的清泉,如同雨后的天空,干净而通透。
那澄澈的眼瞳中,映着秋楸清浅的眉眼。
她的眉如远山,淡淡的一抹;她的眼如秋水,清浅而深邃。
她的面容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那层清冷的疏离感在晨光中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婉的、女儿家的柔美。
秋楸被他的目光望着,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衣角,那动作很轻,很细微,轻到几乎看不出来,她的指腹在衣角上来回摩挲着,一下,又一下……
似乎是发觉了气氛有些微妙,她连忙移开目光,低下头,轻轻念道:“练兄,你可调息好了?”
她的声音清冷而悦耳,但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不敢再看他。
男生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咳了咳,那咳嗽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自然的红晕,连忙垂下目光,看着地面,有些局促地回应道:“多谢秋长老在此为在下护法。”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刚醒来时的慵懒:“在下已无大碍。”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诚恳:“有劳秋长老了。”
姑娘听着他的话,嘴角微微弯了弯,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那笑意很淡,但很真实。
“练兄不必客气。”她抬起头,看向黄清璃,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比起你的恩情,这不过浮云小事罢了。”她说得很轻,很淡,仿佛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话语中蕴含的情谊,却重如千钧。
黄清璃看着她,心中微微一动,但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秋楸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转过头,目光望向东边远处,抬起手,指向那个方向。
“在东边百里,似有一棵参天古树,很是奇特。”她的声音恢复了清冷,语气中带着一丝探寻。
“小女子昨日以神识探查时偶然发现,那古树巨大无比,远看参天,似有灵韵流动。如此巨大的古树,在这片山区中颇为罕见,或许藏着什么机缘。”
她说完,便看着黄清璃,等着他的回应。
黄清璃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山峦,穿过缭绕的云雾,试图看到那棵古树,百里之遥,且云雾缭绕,肉眼难及。
他思索片刻,缓缓出言:“既是奇特,自当去看看。”
他的语气平淡而沉稳,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在这秘境之中,每一处奇特之地都可能藏着机缘,既然遇上了,就没有放过的道理。
秋楸听了,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两人同时站起身来。
黄清璃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将散落在肩头的长发拢到身后,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流转的灵力。
一日一夜的静养,他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三四成,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他正要催动遁光,“练兄且慢!”秋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急切。
黄清璃停下脚步,偏过头,疑惑地看向她。
“怎么了?”
秋楸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手,轻轻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那动作自然而优雅,五指纤细白皙,从黑色的发间穿过,将几缕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到耳后。
“练兄。”她开口了,声音清冷而悦耳,语气中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娇柔,“此处云雾绕山,景致真好。不若我们以脚代劳前行,欣赏一番山水图景,以舒缓一下身心的疲惫,可好?”
她说得很轻,很柔,仿佛在请求,又仿佛在期待。
黄清璃微微一愣。
他望了望东边,又看了看四周的山水。
山间的云雾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蓝色,如同一层轻纱,将群山遮掩得若隐若现。
远处的山峰层峦叠嶂,墨翠的植被覆盖着山体,如同泼墨的画卷,近处的溪流潺潺,水声清脆,如同天籁。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深吸一口,沁人心脾。
他反复思量,抱臂反问:“秋长老,此区域虽景色绝佳,可难保危险发生。”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几分担忧。
他不是不想欣赏风景,而是不想让两人陷入不必要的危险。
秋楸似乎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坚持,而是微微一笑,纤手一挥,一道温润的白光,从她袖中飞出!
那光芒柔和而温暖,如同一轮小小的月亮,悬浮于她掌心。
光芒散去,露出一件小巧精致的法宝。
灵禾护生铃!
那是一个铃铛,外观由某种白润的暖玉雕琢而成,通体莹白,泛着微微的荧光。
铃身较小,只有拳头大小,形状圆润而饱满,如同一个缩小的葫芦。
铃身上雕刻着精细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稻穗,如同麦浪,带着一种丰收的喜悦和生机的盎然。
铃舌似蜜蜡,呈淡金色,在铃身中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叮铃声。
那声音清脆而悦耳,如同山间的清泉,如同林间的鸟鸣,让人听了心神宁静。
铃的坠子是一枚青翠的小叶,那叶子形状如同稻叶,细长而尖锐,颜色翠绿欲滴,仿佛刚从枝头摘下,还带着露珠。
小叶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姑娘对着黄清璃,看着手中的铃铛,细细道来:“此铃名为灵禾护生铃,蕴有生机灵气,可驱散凶戾妖兽、毒虫虫豸,一般邪祟难以侵之。”她的声音清冷而悦耳,语气中带着一种自信。
“且小女子先前已用神识探查,方圆百里之内,并无什么过于强大的妖兽。即便有些小兽,感应到此铃的气息,也会自行退避。”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黄清璃,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如此,练兄可放心?”
她等着他的回答,她看着她手中的灵禾护生铃,又看了看她那期待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他依然在沉思。
不是不相信对方的话,也不是不相信灵禾护生铃的功效。
而是他骨子里有一种谨慎,一种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
他不喜欢冒险,不喜欢将自己置于不确定的危险之中。
可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大老哥!”是五五,它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慵懒,几分调侃,又几分怂恿:“去呗!你要是担心,还有我呢!”
它说着,语气中带着一种“你怕啥”的豪气,“本小哥的遁术,你是见识过的。要是真有什么危险,本小哥一个遁术就把你们俩带走了,谁也追不上!”
黄清璃在心中白了它一眼。
这家伙,说得轻巧,它的遁术虽然厉害,但也不是万能的。
万一遇到什么意外,遁术再厉害也跑不掉。
但他不得不承认,五五说得也有道理。
有它在,确实多了一层保障。
而且秋楸那双期待的眼睛,看着那微微弯起的唇角,心中忽然有些不忍拒绝。
她只是想走走,看看风景,舒缓一下疲惫。
这要求,不过分,他沉思了少许,终于点了点头:“好。”
他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许久以来也未放松过,走去也无妨。”
他说的是实话。自从进入月隐天扉秘境以来,他不是在战斗,就是挨打、逃命、闭关。
真正放松下来,欣赏风景的机会,几乎没有。
这次,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吧。
秋楸一听,眼中顿时亮了起来。
那亮光如同星辰,如同灯火,在她清冷的眼瞳中闪烁。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那笑意中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雀跃和欢喜。
“如此,那便出发吧!”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轻快,一丝迫不及待。
她将灵禾护生铃挂在腰间,铃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那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如同一首欢快的乐曲。
黄清璃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也不由得弯了弯。
两人并肩而立,面向东边。
然后,迈出了步伐。
普普通通地走着,脚步踩在石板路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衣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发丝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山间的云雾在他们身边流动,如同轻纱,如同烟缕,时而将他们笼罩其中,时而又散开,露出远处的山峦。
远处的山峦层峦叠嶂,如同一幅泼墨的画卷,在星光下缓缓展开,近处的溪流潺潺,水声清脆,如同天籁。
路边的野花在微风中摇曳,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蓝白色恒星的光从遥远的星空深处洒落,将这片大地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蓝色。
那光柔和而清冷,不刺眼,不灼热,只是静静地照耀着,照耀着这片群山,照耀着这条小道,照耀着这两个并肩而行的人。
古树在东边百里外等着他们。
它静静地矗立在山巅,树冠遮天蔽日,它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古老的歌谣,低吟着岁月的沧桑。
两个渐行渐远的身影,一个修躯劲挺,一个纤细修长。
一个沉默寡言,一个清冷如霜。
他们并肩而行,谁也不说话,谁也不打扰谁。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只有溪水流过石头的潺潺声,只有灵禾护生铃的叮铃声,在山间回荡。
一切都很安静,很平和。
仿佛这世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和那棵遥远的、等待他们的古树。
《尘为仙》— 为西瓜疯狂 著。本章节 第392章 云雾山中的漫步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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