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丢下去

李简拿着手机，走回马修身边，蹲下身，将手机的免提打开，然后将屏幕凑到马修面前，让他看清上面显示的来电号码。

那确实是一个名为埃利奥特·克莱门斯的私人号码。

马修的眼睛骤然瞪大，死死盯着那串数字，眼中的怨毒和恐惧瞬间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所取代。

埃利奥特？

那个在商界颇有威名的克莱门斯先生？

是他？

他要杀我？

为什么？

马修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因为自己父亲生意上的冲突？

或者是…自己那些“小爱好”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喉咙里“嗬嗬”的声音更加急促，他拼命想说话，想质问，却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

手机扬声器里，随之传来了埃利奥特的声音。

“马修，还记得我吗？”

听到这个声音之后，马修彻底慌了这个声音，他有那么一丝丝熟悉，自己曾经被父亲带着参加过一些名流的酒会，也见过这位克莱门斯先生，那个声音和扬声器里传来的简直一模一样。

李简看着马修变化的眼神，双眼也随之变冷旋即便“贴心”地为马修接好了下巴，让其可以发出声音。

下巴被粗暴复位的剧痛让马修又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但此刻，这点疼痛已经被更强烈的惊骇和求生欲压过。

“克莱门斯先生？是你！为什么？！”马修的声音嘶哑破碎，混合着血沫，却总算能勉强成句。

“为什么？”电话那头，埃利奥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怪异，似乎带着一种空洞的、毫无起伏的平静，与他平日圆滑的腔调截然不同，“对不起，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是因为我有一个合作伙伴说，他想要要你的命！我觉得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就麻烦你把你的命拿出来了！你放心，我会付给你父亲一大笔钱，足够支付你的葬礼了！”

“不！你不能！求你放过我！”马修嘶吼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最后的挣扎。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埃利奥特那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

“对不起，拿你一条命换我一项合作，这个买卖对于我而言十分的划算，所以，再见了，马修。祝你好运！”

“不！”马修发出凄厉的喊叫。

还没等其嚎完电话就被被挂断了。

忙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简收回手机，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推了推眼镜，看向一直背对着自己和马修的杨旭。

“可以了，咱们可以把这家伙丢出去了！”

杨旭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腕，一步步走向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马修。

马修看着杨旭走近，那高大瘦削的身影在其眼中如同索命的死神。

最后的求生欲和恐惧混合成一股疯狂的力量，让他不顾一切地挣扎起来，手脚并用，想要向后爬去，口中胡乱地喊着。

“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能给你！钱！女人！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我爸是理查德·格雷森！你不能杀我！”

杨旭像是没听见，走到马修身边，蹲下身，一只手掐住了薅着马修的头发，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而后一记重踹，将人踹出去好远，而踹走的方向恰好是厨房的外侧。

马修的身体像一袋破麻袋般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开放式厨房中央那座巨大的中岛台边缘。

咔嚓！

清晰的肋骨断裂声响起，马修又是一声惨叫，嘴里喷出一口血沫，身体蜷缩着滑落在地，痛苦地痉挛。

中岛台上原本摆放整齐的昂贵水晶酒杯和装饰品被撞得稀里哗啦掉了一地，碎玻璃和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杨旭慢悠悠地走过去，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碎刺耳的声响。

杨旭先是低头看了看蜷缩在地上、气息奄奄的马修，随后便在刀具架上抽出了一把修长的德式菜刀。

“嗯，好刀！嗯…先切哪里呢，让我好好想想…”

“先从手指开始？”杨旭自言自语，蹲下身，用刀背轻轻拍了拍马修的手背，“十根手指，一根根切下来，应该很好玩，哦，不对，你可能撑不到十根！”

刀背冰冷的触感让马修浑身一激灵，拼命想把手缩回去，更想要逃跑，可身上还没有半分动作，杨旭便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巨大的疼痛感让其如同一一只蜷缩的虾米。

为了防止马修逃跑，杨雪还特意将厨房里的保鲜膜搜罗出来，长长拔出好长一截一揉成一根绳子缠在马修的脖子上，向后猛猛一拽，再用一只脚踩住一只手腕让其无法逃离。

李简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别玩太久，埃利奥特先生那边，还需要我们尽快去领尾款呢。那可是好大的一笔钱！”

杨旭“哦”了一声，像是得到了什么有趣的提示，拿着菜刀，用冰凉的刀面轻轻拍了拍马修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颊。

“这样吧，先切个耳朵吧？这样应该不会疼的，直接昏死过去！”

说着，杨旭还真就把刀锋悬在了马修的耳朵边缘。

冰冷的金属触感和那刀刃上传来的森森寒意，让马修浑身剧颤，求生的本能和极端恐惧下迸发的肾上腺素，让他嘶哑地吼出最后的挣扎。

“等等！等等！埃利奥特给你们多少钱我直接付你们双倍，而且不用分期，可以一下子全部拨给你们！求你们别杀我！”

杨旭手中的刀顿了顿，懒洋洋地回头看了一眼李简。

李简坐在沙发上低垂着头，双眼望着地面，似乎要从地板的纹路中找出几分规律。

“不要想了，你一定是要死的，我们干这行的就是要讲个信用，如果我收了你的钱而不杀的话，那我们在这道上也没必要再继续混下去了！还有谁知道你说的话是真是假，万一只是想要骗我们呢？开支票什么的都是可以作废的，我今儿放了你，你一会儿就报警，找人抓我哈，我岂不成了冤种。”

杨旭耸耸肩，转回头，惋惜似的对马修叹了口气。

“你看，钱是好东西，但坏了规矩，以后就没饭吃了。所以……”

话音未落，杨旭菜刀刀尖一挑，直接扎进了马修耳后的一处皮肤，然后横向一拉！

剧痛让马修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但很快，这尖叫就被某种更深的、源自于目睹自己皮肤被割开的惊骇所取代。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脖颈流淌，温热粘腻。

“放心，只是皮外伤，割耳朵得从这儿开始，不然形状不好看。”杨旭的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讲解一道菜的做法，“你看，我手艺还行吧？”

马修浑身抖得像筛糠。

“你们，你们到底要怎样？”

“自然是杀了你！”杨旭笑了，蹲下蹲下身用刀尖在马修的前胸轻轻地画着圈。“不然呢！”

“不…不要…”

马修的声音破碎不堪，混合着血沫和鼻涕，眼泪汹涌而出，冲淡了脸上的血迹，留下滑稽又凄惨的泪痕。

“不要这么紧张嘛，朋友！死而已，眼一闭，腿一蹬，这辈子就过去了！”杨旭笑了笑，转头扫视了一圈公寓里的装潢，“再说你死了也不亏啊，你看看你这房子装修多好啊！凭你的家底，你的出身，你该享受的都享受了，少活几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不…不一样的…我不想死…真的不想…”马修语无伦次地哀求，声音越来越弱，恐惧彻底击垮了最后的心理防线，只剩下最原始的、对生命的贪恋，“求你们…只要放过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李简的耳朵不易察觉地动了动，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的动作停了下来。

杨旭手中的菜刀也顿了顿，没有继续划下去，而是保持着那个悬停的姿势，饶有兴致地“哦？”了一声。

“什么都愿意做？”杨旭歪了歪头，看着马修，“你不会在开玩笑吧？这种话我们哥俩以前可是听多了的！”

“真的！真的！”马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不顾伤口剧痛，拼命点头，泪水混合着血水糊了一脸，“只要你们说出你们想让我做什么，我立马就去做，绝对不会有丝毫的反悔！真的！”

李简缓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踱步到厨房区域边缘，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马修涕泪横流的脸上，而后冷笑一声，转头来到了冰箱，从里面拿出了一盒罐头，在厨台上开了起来。

“你这话，同质化太高了！完全没有诚意！说点我们不知道的稀奇事儿，是否愿意相信你就得看我们的判断了！”

杨旭鼓掌叫好，“这话有点道理！那么就说一点儿我们感兴趣的吧！我记着，你是不是几年前玩了个娘们儿，然后他全家都死绝了，道上的人都说是你父亲找人把他们干掉的，这事是真的吗？”

马修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血色褪尽，连伤口流淌的鲜血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眼底掠过一丝本能的惊慌和闪躲，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喉咙里发出一阵急促的、带着血沫的喘息。

“是…是我父亲…他找人处理的…”马修的声音嘶哑，几乎听不清，“那个婊子…艾米丽…她敢告我…她和她全家…都不识抬举…”

说这些话时，马修的脸上止不住的闪过一丝厌恶。

“哦？”李简将打开的罐头随手放在中岛台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旋即拿起一把干净的餐叉，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罐头里的内容，声音听不出情绪，“详细说说。怎么处理的？谁动的手？现在那些人还在吗？”

马修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躲闪，但在杨旭手中菜刀若有若无的压迫下，还是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车祸…坠楼…还有…那个艾米丽，是我…我亲自去她家…看着她…割腕的…”马修的声音越来越低，混杂着一种扭曲的快意和事后的恐惧，“动手的人…是…是我父亲常年合作的一个…安保公司的负责人，叫…叫卡尔·文森特…他手下有一队人…专门处理这些…麻烦…他们现在…应该还在为我父亲工作…”

“卡尔·文森特？”李简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用叉子叉起一块罐头里的肉，却没有吃，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安保公司……具体名字？”

“灰…灰石国际安保…”马修喘着粗气补充道，“总部在…新泽西…具体地址我不清楚…但我父亲的书房…可能有资料…”

李简和杨旭交换了一个眼神。

之前两人还在怀疑新闻报道上与网友的热议的真实性，不过听着这个混蛋将一切叙述的如此有条理，便知此事为真，这个家伙也着实是个该死的东西。

杨旭咂了咂舌，脸上带着微笑，但双眼愈发冰冷，冰冷之中又掺杂着些许疯狂的炙热。

“嗯，看样子那个娘们确实不怎么识抬举！可是像这种不识抬举的女人应该有很多吧？”

马修的身体又是一颤，眼神里闪过更多的不安和恐惧。

“还…还有几个…”马修声音发干，语速因为紧张而加快，却又不得不继续，“但…但都没闹那么大…有些给钱打发了…有些…有些是她们自己…”

“自己什么？”杨旭手中的菜刀刀尖轻轻抵住了马修另一只耳朵的根部，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自己…想不开！”马修脱口而出，随即又急忙补充，“真的！有时候…有时候是意外！跟我没关系！”

“够了！”

李简放下餐叉，金属与陶瓷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呆站了片刻，才走到中岛台另一边，拿起一块干净的厨房用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仿佛上面沾了什么不洁的东西。

寻即又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唉，这些东西多少没什么痛痒！时间大概差不多了！”

马修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时间差不多了，什么时间？”

李简冷冷的看着马修，“自然是，警察到你家楼下的时间！杨旭，别玩儿了，把人丢下去吧！”

“啧！”杨旭遗憾地咂了咂嘴，止不住为自己失去这唾手可得的快感而不悦，但手上动作却干净利落。

松开踩着马修手腕的脚，另一只手抓住马修脖子上缠绕的保鲜膜“绳索”，如同拖拽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将人径直拖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不！不！你们不能——！”

马修爆发出最后的、撕心裂肺的嚎叫，四肢疯狂地挥舞挣扎，指甲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然而一切反抗在杨旭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可笑而徒劳。

杨旭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单臂一甩，马修便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般被抡起，狠狠砸向那厚重的钢化玻璃。

“Say goodbye！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