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兰特大人,各位议长大人们都已经出发了!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出发了?”
奢华的别墅里,黄金镶嵌的白玉泳池内,一个慵懒的老汉卧在水中,水面上荡漾着红色的玫瑰花瓣,十数个赤身裸体的女子依依伏在他的周围。
泳池边,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精瘦男子垂手而立,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却不敢抬手去擦。
杰兰特没有回答。
那双浑浊的老眼半睁半闭,像是在欣赏什么极致的艺术品一般,缓缓扫过伏在身旁的每一具赤裸胴体。
玫瑰花瓣在温热的水波中起伏,贴在他松弛的皮肤上,红与白的对比刺目得灼眼。
“议长大人。”精瘦男子又唤了一声,声音压得更低了,“阿瓦隆危在旦夕,我们不能再等了。”
“兰马洛克不是已经去了吗,更不要说总部那里还有兰斯洛特镇守,我去能干什么啊?倒不如趁这段时间好好和我的美人们欢快欢快!不是更好!”
那声音沙哑、迟缓,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石板上慢慢磨过,语气中充满了一股情绪荡漾的松弛。
杰兰特的话音落下,泳池里溅起一阵水花,一个金发女子从水中探出半个身子,将一颗剥了皮的葡萄送进他嘴里。
老人眯着眼咀嚼,汁水顺着嘴角淌下,沿着脖颈上松弛的皮肉一路滑进水中。
“阿瓦隆?”杰兰特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含混的嗤笑,“不过一座破岛而已,丢了便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我们在外面,他们反叛就是个笑话!大不了先借他们玩两天,到时候再抢回来就是了!”
精瘦男子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焦急几乎要绷不住了。
“可是大人…”
“我说了。”杰兰特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像是一盆冰水浇进滚烫的浴池,“丢了便丢了,哪有那么多废话!”
泳池里的女人们感受到那股骤然凝滞的威压,纷纷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杰兰特伸出手,枯瘦的手指从身旁女子的锁骨上缓缓滑过,像是在抚摸一把名贵的提琴。
“我为组织奔波劳命这么久,就不能享受享受了,这种劳心劳力的事情,就让他们那些老家伙去干就好了!”
泳池的水面恢复了平静,玫瑰花瓣重新聚拢,在温热的雾气中缓缓打着旋。
杰兰特闭上眼睛,那张被岁月浸泡得松弛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餍足的神情。
精瘦男子站在原地,额头的汗珠终于顺着鼻梁滑落,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你还不走?”
杰兰特没有睁眼,声音却像一条从深水中探出的蛇,冰凉地缠上精瘦男子的脚踝。
“大人,属下斗胆…”精瘦男子咬了咬牙,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阿瓦隆可是我们的根基,若是就这么丢了,以后我们…”
“来人拖下去埋了!真是烦人!”
话音未落,泳池两侧的暗处便无声无息地走出两名黑衣大汉,一左一右架起精瘦男子的胳膊,如同拎一只待宰的鸡雏。
“大人!大人饶命!属下只是…”
精瘦男子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一名大汉的手掌已如铁钳般扼住他的咽喉,指节收紧,骨骼发出细碎的呻吟。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涨成猪肝色,双腿在空中徒劳地踢蹬,皮鞋尖在泳池边沿磕出凌乱的声响。
杰兰特始终没有睁眼。
那只枯瘦的手从身旁女子的锁骨上收回,缓缓探入水中,搅动了一圈玫瑰花瓣。温热的水波荡开,拍打着泳池内壁,发出慵懒的啪嗒声。
“聒噪!”
两字出口,扼喉的大汉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精瘦男子的头颅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耷拉下来,身体像一袋湿沙般软了下去。
两名大汉面无表情地拖着尸体退入暗处,大理石地面上只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拖痕,和几滴从嘴角淌下的涎水。
泳池恢复了宁静。
伏在杰兰特身旁的女人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有人甚至连胸口的起伏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玫瑰花瓣在水面上无声地旋转,雾气氤氲,将整座泳池笼罩在一片乳白色的朦胧之中。
杰兰特慢慢睁开眼睛,浑浊的老眼里没有什么狠厉,甚至没有半分情绪的波动,只有一种被酒色浸泡了太久的倦怠。
他缓缓抬起湿漉漉的手,水珠顺着他松弛的皮肉滑落,在指尖凝成一滴,摇摇欲坠。
“阿瓦隆…”杰兰特嗤笑着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一座破岛而已,也值得他们这般大惊小怪!”
指尖那滴水终于坠落,砸在泳池边缘,溅起一朵微不可见的水花。
“来人啊,上酒,我渴了!”
杰兰特的声音在空旷的泳池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慵懒。
话音刚落,暗处便有人影晃动,一名侍者端着银质托盘快步走出。
托盘上摆着一只水晶醒酒器,暗红色的酒液在雾气中折射出暧昧的光。
侍者的脚步很轻,轻得像踩在棉花上,但那双眼睛却不经意间扫过泳池边缘那道湿漉漉的拖痕,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放那儿。”杰兰特连眼皮都没抬,枯瘦的手指从水中抬起,随意地朝池边一指。
侍者将托盘放在白玉砌成的池沿上,退后两步,垂手而立。
“大人,这是您珍藏的…”
“我知道这是什么。”杰兰特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落在那只醒酒器上,“八二年的玛歌,我留着等今天这个日子很久了。”
杰兰特从水中撑起身子,松弛的皮肤上挂着水珠,玫瑰花瓣粘在肩胛和胸口,像一具正在腐烂的躯体上被人恶作剧般撒上的装饰。
一名金发女子殷勤地想要去够醒酒器,却被杰兰特一把攥住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我说了,我自己来!”
金发女子吃痛,却不敢出声,只是咬着嘴唇低下头,任由那只枯瘦的手像铁箍一样扣在自己腕上。
杰兰特松开手,慢条斯理地拿起醒酒器,对着瓶口闻了闻,那张松弛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虔诚的神情。
“八二年,我那时候还年轻,跟着老议长们在波尔多…”他顿了顿,突然猥琐的笑了,“跟你们说这些做什么,你们这些孩子,连波尔多在哪儿都不知道吧?”
女人们低着头,无人应答。
杰兰特自斟自一杯,暗红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晃了晃,凑近杯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一饮而尽。
“好酒。”杰兰特咂了咂嘴,将空杯放回托盘,“再倒一杯。”
可是那名侍者就是站在那里,并没有动,而且还是以一种极为奇怪的眼神在看着他。
“我说了,再倒一杯,你耳朵聋吗?”
“哼哼!聋倒是不聋,只是这酒你没必要再喝了吧!”
“你说什么?”
杰兰特没有回头,声音依旧慵懒,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已经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变化,像是一条冬眠的蛇被人从洞穴里捅了出来。
侍者笑了。
那笑容不再有半分恭敬,反而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畅快。
旋即缓缓直起原本微微佝偻的腰身,整个人的气质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某种微妙而决定性的变化。
“我说,杰兰特议长,这酒您没必要再喝了。”侍者抬手扯了扯领口,将那件紧缚的黑色西装外套解开,“毕竟,一个死人是不需要喝酒的。”
泳池里的女人们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的向后退了退,水花四溅,玫瑰花瓣被打得七零八落。
杰兰特没有动,松弛的皮肤上还挂着水珠,那张被岁月浸泡得面目全非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玩味的表情。
“怪不得看着眼生,原来是刺客啊!你在酒里下毒了?”
侍者挑了挑眉,“或许吧!”
杰兰特听到这话,不由得大笑起来,“现在干你这行的这么没有含金量吗,几十年前,在兰斯洛特没有崛起之前,我也算是共济会最高等级的战力!我是一名妖修,而且是蜜獾的妖修,我的胃比寻常修行者要坚挺许多,几乎是百毒不侵,给我下毒?你们也不动动脑子?”
侍者闻言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笑得更轻松了。
“对不起呀,我是一名酿酒师,在我自己酿造的酒水里下毒,不符合我的美学,知道吗?”
杰兰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像一尊被时间突然冻结的蜡像。
那双浑浊的老眼慢慢眯起,松弛的眼皮堆叠成一道道深深的褶皱,缝隙里透出的光不再有半分慵懒,终于开始认真审视眼前这个胆敢挑衅自己的猎物。
“酿酒师?”杰兰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枯骨,“有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侍者没有回答,只是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只斗大的葫芦,刚一开盖一股芬芳至极的酒香便从空气中慢慢荡漾开来。
那侍者好似旁若无人,自顾自地在泳池旁边的躺椅上坐下,慢条斯理地举起葫芦轻抿了一口。
“我就是一个酿酒师而已,不过别人更喜欢称我为酒中仙!当然只是虚名而已,能在人生最后的关头喝到我的酒,算你老小子这辈子不白活啊!”
《道不轻言》— 南方没暖气 著。本章节 第996章 荒唐骑士杰兰特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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