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因为点什么事要杀他?从之前把他从百越带出来的时候,你就莫名其妙的过去截杀他,凡事都得需要个理由,而且还必须要在法律的限制范围之内才可以。”
方硕道。
“他杀了人!”
茅叔望依旧简洁明了。
“他就是因为杀人才入狱的,而且已经服刑十年了,你应该也知道,他杀的都是一些什么人,都是一些人贩子!你总不会说他误杀了好人吧?”方硕说到这里,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无奈。
“没错!”茅叔望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剑尖却微微抬起,指向方硕的胸口。“我确信!”
“你…”方硕深吸一口气,尽可能让自己的心绪得到些许平复,但依旧又有点不受控制的咆哮起来。“你确信?你拿什么确信?证据呢?笔录呢?还是你亲眼看见了?”
茅叔望没有回答,只是那双眼睛定定地看着方硕,像是在看一个试图为罪犯开脱的共谋。
通道尽头的枪声越来越近,夹杂着英语和西班牙语的叫骂,还有某种重物拖拽地面的摩擦声。
“茅叔望,我不管你跟杨旭有什么私人恩怨。”
方硕向前迈了一步,金锏横在两人之间。
“你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我们是来确保能够平安地将华夏代表团的那群孩子们送回去的!不是,让你过来寻什么私仇的,而且你这压根谈不上是什么私仇。杨旭的案子十年前就已经判了,所有的证据链,所有的被害人都已经被找到了,且那些被杀掉的人的身份和犯罪记录也都已经证实了他们的身份,并不存在什么误杀的可能!你想杀他,可以等这件事过去了再说,当然,你若真的敢杀他,我不介意铐你!”
方硕说完这句话,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茅叔望的剑尖依旧指着方硕的胸口,剑身上那缕血珠缓缓滑落,在剑锷处凝成一滴,悬而未坠。
通道尽头传来的枪声和叫骂声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噪音,被两人之间这道沉默的屏障隔绝在外。
“你信他?”茅叔望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我是警察,我信证据!”方硕寸步不让,金锏上的暗芒稳定地流淌着,没有丝毫波动,“十年前那一连串的案子,十二条人命,每一个被杨旭杀掉的人,档案里都有确凿的拐卖儿童犯罪记录。其中两个还是公安部A级通缉犯。你说他误杀了好人,证据呢?”
茅叔望沉默了很久。
久到通道尽头的枪声骤然密集起来,又骤然稀疏下去,像一阵暴雨过境。
“我没证据!”茅叔望,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功法!”
方硕的眉头拧得更紧。
“功法?你不会说是他那天下独一份的鲛人法吧!凭借功法痕迹就判断凶手是他,你不会真的把剑练到了脑子里吧?五年前神管局办理的一件案子里就证明有些人是可以模仿他人功法痕迹的!我知道你不识字,但是宣讲会你应该是到位了的吧?字看不懂,难道还听不懂吗?你好歹也是成了名的剑客,如此武断专行,是非不分,轻重不晓,我劝你早晚把剑甩了吧,做份正经营生,总比拿着剑乱咬人的好。”
方硕这番话像一盆冰水,劈头盖脸浇在茅叔望身上。
剑尖终于垂了下去。
茅叔望那张始终如石刻般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松弛。
“宣讲会!”茅叔望低声重复,声音里那层冰冷的壳裂开了一道缝,“我没去。”
“没去?”方硕几乎要气笑了,“神管局三令五申,所有登堂境以上修行者必须参加的年度法制宣讲会,你跟我说没去?”
“文字通知!”茅叔望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我看不懂!”
方硕的表情顿时僵硬到了极致,涌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识字确实是个硬伤,更不要说华夏的修行者可要比利国的要多上几百倍甚至上千倍,登堂境以上的虽然不能说是一抓一大把,但是每个区域神管局辖下的至少也有上千人!
更不要说华夏的文盲率已经削到了百分之零点以下,一般的办事员也不会想到竟然会有如此高修为的修行者竟然是个文盲。
“好吧,算你赢了!”方硕无奈的点头,“可是你这种武断的行为明显是不理智的!修行者杀人有神管局管着,还有我们警方办案人员呢,又没有对你进行委托,你管什么闲事!”
茅叔望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方硕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已经恢复了冷静。
“这件事回去再说。现在,你要么跟我去擂台布阵,要么我现在就把你铐起来,以‘妨碍公务’的名义关到任务结束。你自己选。”
茅叔望低头看了一眼方硕腰间那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铐,剑尖彻底垂向地面。
“擂台。”
“走。”
两人一前一后,朝体育场中央擂台的方向奔去。
身后,枪声再次密集起来,但已经追不上他们的脚步。
看台上一处较为偏僻的包间下,王骁、孟佑堂和童昊缩在一处较为遮挡视野的角落,靠在包厢僵硬的隔板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相比于杨旭、方硕等人还算从容的样子,三人则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尤其是童昊,一只手臂上的衣服都已然被烧退了大半,裸露的皮肤上更是嵌满了破碎的石子,鲜血横流,时不时的就会滴下两三滴。
虽不能说是整条手臂都废了,但是想要动起来做些有效的反抗还是困难的。
原本三人凭借着自己入室境的修为对付那些共济会的打手们,不能说是如鱼得水,也能说是易如反掌。
孟佑堂操持弓矢发射炁箭提供掩护,童昊绘制水墨野兽在旁突袭制造混乱,王骁则是手持短戟直接下场收割。
这原本是个相当稳定的搭配,可对方实在不讲武德。
竟拿出了巴祖卡用火箭弹与孟佑堂玩起了对轰。
所谓百密终有一疏,一发巴祖卡竟落在了本就身手不佳的童昊身边。
就这样,童昊负伤了,而且崩溅起来的石头更是打碎了孟佑堂的眼镜。
没办法王骁只能边打边退,带两人躲到了这里。
并不是几人不想要杀出一条血路,而是对方实在不讲武德,算准了三人可以释放威压的范围后就用巴祖卡玩起了远程狙击,硬生生的将三个入室境级别的高手给压的抬不起头。
“妈的,这帮洋鬼子是真不讲规矩。”王骁骂了一句,从内衣上扯下一个布条将短戟死死的缠在手上,方才转身查看童昊的伤势,“你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伤到筋脉?”
“经脉倒没怎么着,只不过确实有点疼!”童昊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得像张纸,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却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要不然你们两个别管我了,找个办法杀出去!听那帮家伙想杀我还是挺困难的,着急了,我把领域撑开了,把他们套进来,多少也能带几个走啊!”
“去你妈的,瞧瞧你这德行!”王骁啐了一口,“你别忘了你家和我家还有生意呢,你万一死了,你爹一着急,两腿一蹬过去了,我们投进去的钱找谁要啊!再说了,你好歹也是天下第一啊,被一帮洋鬼子拿火箭弹给炸死了,传出去多丢人啊!”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我们还没有找到张宁宁她们!”孟佑堂把碎了一半镜片的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视线歪歪扭扭地拼接在一起,看什么都好像是有几道影子叠起来似的。“李简把咱们几个留在这里,可不是让咱们把命搭在这的,就算是留在这里,也必须得把张宁宁他们安全护送回国!”
“唉,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也不知道宁宁他们去哪了?”
王骁说着便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短戟向外伸了伸。
就当戟尖刚冒出来还没有三公分的时候,一发巴祖卡就如同呼啸的流星般,从远处挂着呼啸的风声轰了过来。
王骁瞳孔骤缩,短戟猛然回缩,整个人向后扑倒,将童昊和孟佑堂一同压在身下。
轰!
火箭弹在包厢外墙炸开,混凝土碎块如雨点般砸落,整面隔板被冲击波掀飞,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弥漫的硝烟。
耳鸣声嗡嗡作响,王骁甩了甩头上的灰尘,撑起身体,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三人靠着的那个角落,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豁口,钢筋扭曲着从断裂的墙体里戳出来,像一只只痉挛的手指。
“操。”王骁低声骂了一句,把童昊从地上拽起来,“换个地方,这儿不能待了。”
孟佑堂扶着墙站起来,碎了一半的眼镜歪在鼻梁上,视线里的世界像是被打碎的万花筒,索性把眼镜摘了塞进口袋,眯起眼睛看向远处。
“晚了,又来了一发!”
《道不轻言》— 南方没暖气 著。本章节 第1003章 不讲武德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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