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硕的警告声还未落地,茅叔望的长剑已然再度扬起。
剑身上流转着一层淡青色的炁韵,如同清晨山涧里凝结的雾气,冷冽而锋锐。
目光直直钉在杨旭身上,那种专注近乎偏执,仿佛周遭的枪炮声、爆炸声、结界晃动的嗡鸣声都与他无关。
杨旭对此却是熟视无睹,甩了甩自己被剑气震得发麻的手,脸上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佻笑意,就好像那剑不是要砍在他的身上似的。
过了一会儿,茅叔望终究是慢慢的垂下了手臂,剑身上的剑气随之溃散,旋即一言不发地走向了方硕。
杨旭对此只是挑了挑眉,就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慢悠悠的带着王骁三人跟着上前。
五人聚首,方硕一眼就看到了童昊受伤的手臂,以及孟佑堂破碎的眼镜,虽是有些皱眉,但并未多说些什么。
“我仔细研究了一下,这个结界顶多能扛三发巴祖卡,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得快一些了!”
“我没什么意见?”杨旭耸着肩,语气轻佻的看着茅叔望,“童昊我已经跟他说了,他也没什么意见,就是不知道走地鸡是什么意见了!”
茅叔望并没有去看杨旭,只是不自觉地用手中的剑紧紧攥了攥。
“来吧!”
方硕点头,“童昊,你确定你没事吗?”
“方所长,我还好,支撑些许时间,应该还能做得到!”童昊温和地笑了笑。
方硕也不好多说些什么,旋即便将目光落在了王骁和孟佑堂身上,“一会儿我们用那个阵吧,可能对于你们两个人多少有些影响!你们随身有没有什么物件能够抵抗得了我的领域压制?”
王骁和孟玉堂彼此对视了一眼,显然杨旭并没有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外人,两人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只能默默的点了点头。
方硕见此虽心中留有疑惑,但时间已然不多,在提神时感知的范围内,周遭的人已经越聚越多,显然是杨旭刚才杀人的手笔,引来了对方的支援。
“那么开始吧!”
“好!”
“嗯!”
“废话真多啊!”
说着四人同时转过身来,彼此背靠着背,面对外方。
童昊率先出手,拔出腰后的毛笔,一丝炁韵涌入,笔头便生出一滴浓稠的墨。
“水墨国术,韩弗天下!”
童昊低语受揖而立,舐笔和墨,手臂一挥笔尖墨便如芊芊雨点自笔锋中飘然落下,落于擂台之上,立刻如同干涸土地上忽然涌出的一弯清泉,墨渍横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向周遭扩散。
似以虚空为画卷,天地为砚,虽无心动笔,但水墨之行已成,偶有翠松怪石、渔樵江畔,各番奇景,皆如雨后春笋般从墨色中窜跳而出。
霎时间天地为之失色,日月究其无光,所见之处皆为一场虚白,只有浅浅墨色勾勒其中,仿佛星月本该如此模样。
原是那金石水泥、珍木金器,触了那墨便立刻化为线条勾勒,似是无形又好似有质。
堪堪然,点点然,瞬瞬兮,渺渺兮。
仅是在须臾之间,整座科斯塔体育场已被墨色所缠,不管是人在其外亦在其中。仿佛这处所在并非是世间造物,而是在虚空中拿墨色勾勒出来的一处虚幻。
凡是被那墨色点缀之物,不管是名贵车辆还是破烂墙壁,只要是无声无息,便都变成了水墨之物。
那在体育场中狂奔寻找目标的诸多恶徒正在行进之中,便发现脚下点了些许毫无实质的墨,再抬头看周遭的墙壁已然泛白,只有墨线勾勒,隐约可见些许模样。
众贼皆是惊疑痴怪,还不等来得及察觉是何缘由,其中便有零星点点数人觉得心口心神上压了一处巨石,全然不给其丝毫反应,喘息之间便强行掀翻在地,那墨色中生出无数条墨色线条将其死死箍住缠缚在地面,或绑缚于水墨勾勒是器物上,锁了其经脉,封了其心神,令其张口不能言,屈指不能动,身上就好似被插进了无数根封针,将所有的穴道与气血封铅于原处。
张宁宁等人正在地下体育场正持焦灼,抬眼张望,紧张的看着入口之处,眼生生看着那墨色将周围染成水墨画卷。
还未明白其中发现了何等缘由,身后便传来了若干声无力的闷哼,忽然回头只发现只卓力格、其其格、赛义德、危敏等数人竟然被墨线所缠绕,固定在梁柱或者是汽车之上。
张宁宁刚要动手解救,却发现自己双脚也被墨线所缠绕,虽不如几人一般被缠了个结实,但亦是拔不动腿,动不了脚,这膝盖以下竟好像是断了连接,一般不听使唤,炁韵更是在此处动不了万分。
“这是怎么回事?”
“是领域!”燕平津稍稍皱眉,其一只手臂也被墨线缠绕,焊死在了一辆车上,“看来是童昊先生张开了领域!”
“领域是什么?”张宁宁皱眉。
“所谓领域,是天下第一之人才能使用出来的神通!天下第一即为领域第一,在其所属之内无出其右!而成为天下之一之后,便会衍生出一种可以引动天地共鸣的神通!”
燕平津使劲想要将自己的手扯下来,但是较劲了半天,依旧没办法撼动分毫。
“这种神通是天地认可的一种演化,后天是无法修炼得成的,只要是与其修行大道稍微沾点边的人,在其领域之内都会受到压制,只不过是程度不同罢了!童昊先生是当今的国画第一人,其也就是所谓的天下第一,国画是一种演绎大道,歌舞、音乐、戏曲、语言表演这些东西虽然看起来跟国画沾不了半分关系,但也是演绎大道的一种,只要有这些类似的爱好,便都在其压制的范畴之内,只不过受到的压制要比练习国画的人要弱上不少,但也相当难缠了!咱们这几个被墨线勾住的,多少都是学过演绎技法的!”
擂台之上,杨旭瞥了一眼周遭变化的空间,随之悠悠然伸了个懒腰。
“来来来,该我了!”
“假亦真时真亦假,本我他心何处来!窃听风去去,犹见乐乐然,今我时安在,何人敢偷欢?”
“好睡好睡!”
杨旭笑了笑,指尖聚集一滴无色之水,向虚空一点。
周遭空间立刻如同被扰动的镜湖一般泛起层层涟漪,虽不如同好,那边改天换地,但依旧将这波纹荡尽天地,融于万方。
波纹散开,五音皆失。光与色在此刻都变得如梦似幻,人与物又好似朦朦胧胧,不分界限,所观人所观物,也涂上了些许怪异的色彩。
那波纹散开之时,童昊、方硕、茅叔望三人竟同时荡起些许炁韵的微光,三人皆是皱眉,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王骁和孟佑堂虽离得稍远,但心神也出现了些许动摇,好在怀中道种散出几缕幽光,飘入两人心神之处,两人才觉得有片刻安然,但对于刚才的恍惚亦是深刻非常。
那波纹无视墙面,无视距离,顷刻而至,转瞬即达。
体育场之外,防守层层叠叠,路人远眺不休,但皆被那波纹扫中,一瞬皆生出些许茫然,耳中杂音不断,似乎只能听见旁侧之人在窃窃私语,返身回顾,却发现其人并未说话,但表现古怪,眼神闪躲,貌似有不轨之为。
尤其是那些被莫名扯来的FbI, cIA等一系列组织之人,去看那体育场中,眼中都闪过些许怪异。
他们似乎看得见这体育馆,又好像看不见这体育馆,总感觉这东西以前好似从未出现过,又好像就在这里,心中疑惑不断,认知更是相互矛盾。
而奔走在体育场之中的众贼以及逃窜的众多代表团成员,以及前来救援的FbI, cIA等人,自己感觉到了一股极为不祥的预感。
所有人都似乎能够听到别人的心声,看别人的动作,都感觉其随时都可能要背刺自己。
更严重的是,他们甚至觉得自己的手不是自己的手,自己看到的东西并不是自己眼睛看到的自己似乎是站在别人的视角在看世界,自己的手貌似随时都有可能将枪口对准自己,扣动扳机。
那种怪异的怀疑在心中不断的攀升,搅得人心神意乱,精神高度紧绷且集中,但又对自己的行为对不断产生着质疑。
这种情况在地下的张宁宁等人身旁则更为明显原本众人还在刚才发生的一切中没有反过神来,但都在同一时间与周围的人拉开了距离,让自己时刻保持着独立。
每一个人的眼中都充满着怀疑与警惕,看谁都是那般的可憎可恶,又非常的可疑。
这种情况在卞思安身上尤为明显,他离孙存鑫最近,却是跳开的最快。
双手攥紧鬼槊,两只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唉,思安,你怎么了?”
孙存鑫刚要靠近卞思安,便立刻挥动鬼槊阴寒的阴气,直接将孙存鑫逼退。
“你离我远点,散散心,我知道你要干什么,你们都惧怕我,因为我杀了人,你们怀疑我也会杀了你们,我告诉你们,我是绝对不会让你们对我先下手的!”
孙存鑫听到这话,大脑顿时一阵空白。
“唉,我操,这是怎么回事啊!等会儿谁会怀疑你这个呀!咱们现在不是应该是一伙的吗?”
“谁跟你是一伙的,离我远一点!所有人都是都离我远一点,否则我就一槊砸死你们!”
张宁宁这边心头刚升起几分类似的怀疑,可体内的静抑炁韵却在快速的游荡,将其心中所有的不安与疑惑统统按了下来。
“怎么回事儿怎么卞思安会变成这样!”
“我大概率了解了!”
张宁宁回头一看,却发现阿列克谢和伊万两人抱着肩膀在旁边看着。
“你们两个也没事?”
伊万点了点头,“嗯,不知道怎么的,刚才觉得心底痒痒的,但是却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如果结合刚才那小子说的话的话,我大致推断出这应该又是一种领域吧!”阿列克谢摸着下巴上粗糙的胡子,“这种领域释放出来的家伙应该是一个经常骗人的人,他对周围所有的人都抱有怀疑的态度,对于世界更是充满了不安!能够不受其影响的大概率是那些心思较为澄静的人!”
“哈?那释放这种领域的人大概率是杨旭吧?等等!”张宁宁突然甩头看向阿列克谢,“阿列克谢先生,你不是特工吗?照你这种经常伪装的人,应该也会受影响才对吧!”
阿列克谢闻言,哈哈大笑,双手叉腰,高高的挺起胸膛。
“我是一名特工,但我只有一颗火热的心,我所做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伟大的社会主义事业!我的心自始至终都是如此热诚的!哈哈哈哈哈哈!”
“牛掰!”
《道不轻言》— 南方没暖气 著。本章节 第1005章 领域展开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3706 字 · 约 9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玉宇小说库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投诉/建议请发送至 dmca@www.biaobenwu.com,我们会及时处理